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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朗 芳(八)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643 2024-11-12 16:25

  事情总算有了个了结,就这样,朗芳一个人在异地他乡过着日子。回娘家是办不到的——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回去后,婆家追去要钱不说(她估计那些彩礼钱早已被瓜分得所剩无几,断无可能要回),自己也不再是从前待字闺中的姑娘,找对象哪还有挑拣的余地?如今好的怕是找不到了,倒不如就在这个家等老四回来。

  小秦带着精神上的巨大痛苦,勉强把地里的活干完了。他每天茶饭不思,只想蒙头昏睡,好忘掉一切。可又怕母亲难过,只得强打精神,应付着每一天。

  朗芳总怕小老头来骚扰,白天便到媒人家串门,装作若无其事地聊天;晚上早早将门从里面锁好(她自己买了门扣和锁),提心吊胆地数着指头过日子。

  秦老四出门在外,心里却始终念念不忘朗芳。这份情意确实不同寻常——即便明知是错,也管不住自己。它就像烙印深深烙在心上,如今秦老四简直是魂不守舍:朗芳美丽的面容,尤其她那小巧的嘴、薄妙的唇、整齐的玉白牙,一笑漾出的两个酒窝,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在三嫂脸上真找不出半点不好看的地方——瓜子脸来时还带点黧黑,如今在家养得粉嫩娇艳,真让人喜爱;加之她那书生的傲气,含情脉脉又豁达开朗的神态;那些传递爱意的眼神、交流情感的私语,一幕幕总在眼前浮现。他有时一冲动就想立刻回家,跟三哥摊牌,可工作不自由,将他束缚住了。他决定干满这个月就回去。

  朗芳就像中了邪,只要在家,两眼便不住盯着街门,总盼望老四突然出现在门口。这天终于盼到了——她几乎不敢相信是真的,以为又是幻觉,忙跑出去搭话。千真万确!她高兴得差点上前给老四一个拥抱。

  老四见朗芳这般情状,真想冲过去抱住她吻个够,再将她高高抱起转上几圈。唉,终究是不能啊!他还是先进了自家门。一进屋,见三哥在炕上躺着,母亲刚从厕所出来,连裤带都没系好,拎着裤腰就跟了进来。老太太心里惶惶,不知这个家即将发生什么,无奈地抹起眼泪。老四故作轻松地逗母亲:“妈,您想我想成这样?儿子都这么大了,您还亲得不行。”

  老三听见老四声音便坐起身,脸色十分难看。老四心有所悟,避开他家的事不提,只问:“妈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您过来照应了。”老三顺势“嗯”了一声,接着说:“妈这儿有我看顾,情况我清楚。你也累了,好好歇歇吧……你去和嫂子做伴吧,她一个人不敢睡。”竟是拱手相让了。

  老四心里求之不得,嘴上却执意推辞:“这怎么行,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不是小孩子。”没想到母亲也这么说:“你去吧,让你三哥陪我就行。”老四大惑不解,故意推让:“不行不行,我哪好意思过去睡?再说,还不让人家轰出来。”

  老三什么也不想多说了,他跳下炕,抱起老四的行李就往那屋送,脸上不露神色,显得再自然不过。老四以为母亲和三哥都信得过他,非要他去作伴,虽心里渴望,却不愿明着做对不起三哥的事,仍坚持不去。一会儿,三哥又来推搡。哥俩一同进了朗芳屋,老四还要搬行李走。朗芳盼的就是这一天,如今小老汉竟想出这么一招,她怎会不配合?便说:“留下吧,我不会说你。”

  老三已悄悄溜出去了。当老四再去搬行李时,朗芳坐在上面压住了。俩人离得极近,朗芳顺势将头靠在了老四肩上。老四不动了。过了一会儿,朗芳起身挂窗帘,插上门。

  一夜风流,定了终身。省却许多步骤,也省了各人的煎熬。从此哥俩换了称呼,换了位置。朗芳也有了美满的爱情生活。她乐了——如今一切如意。她销毁了暗藏在处、从媒人家偷来的避孕药,开始过正常的日子。

  为了名正言顺,他们将事情公开了。一时间,村里人把这事当作笑柄议论纷纷。俩人不论谁单独出门,总听得身后唧唧喳喳。为了让人们早些习惯,他们干脆成双入对地进出。

  过完年,俩人回娘家拜年。

  母亲看到帅气精明的女婿,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直夸小女儿有能耐。父亲却是个老顽固,觉得女儿给他丢了大脸,连看都不看女婿一眼。聪敏的女婿偏要让岳父接受自己,不断向岳父问长问短,可岳父怎么也扭不过这股劲儿,总觉得他不地道——这可是小叔子娶嫂嫂,有悖伦常。

  朗芳见这情形很是难堪,趁丈夫出去的一小会儿,大致向父母交代了受骗前后的想法与处理经过。母亲认为女儿做得对;父亲体谅女儿的苦处,这才改变了对女婿的看法,甚至觉得这后生能这么做,心地够善良——他没想到女婿是因爱女儿才如此,只当是女婿搭救了女儿,竟感激起女婿来。

  秦老四这个机灵鬼,见岳父始终不接纳,便默默委托媳妇去做岳父的思想工作。他刚才出去,正是为了留出空隙。估摸说得差不多了,他才进来。岳父有点不好意思地招呼:“快上炕坐吧。”女婿刚坐稳,岳父就迫不及待开口,仿佛晚一会儿就耽误什么大事。他用善意的责备语气对女婿说:“年轻人办事,怎么就不捎个信儿告诉我们一声?也好让我们心里有个准备。你看,一进门就闹了这么个误会。”

  女婿开朗地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不怪您。当时我想写信告诉,朗芳不让,说怕村里人知道笑话。反正老家这边谁也没见过我,这样来了,旁人倒也没什么闲话。”

  岳父母觉得他说得在理,又佩服起年轻人来。这回岳母接话了:“还是年轻人有文化,想得长远。我们这老脑筋不中用了。”四个人一齐笑起来,家里气氛霎时活跃了。

  女儿女婿来了,便将两个儿子全家都请来,一起热闹团聚。哥嫂们见到这位陌生的妹夫很是惊讶——妹妹又嫁了人,竟没告诉家里。哥哥们虽纳闷却也没多问,可嫂子们却非弄个明白不可,尤其大嫂更是迫不及待。她进门没站稳,就悄悄把婆婆招呼出来,问了个详详细细。

  朗芳晚了一步——她本打算装作只是另嫁了一家,不让父母实情相告,没想到母亲被大嫂抢先“审”了出来。原怕老家人知道,连媒人都嘱咐不要张扬,谁知自己一时疏忽。大嫂一知道,就等于全村都知道了。

  两个哥哥带着疑惑吃完饭回去了。大哥刚到家就听说了全部;二哥自言自语时被二嫂听到,二嫂也明白了。两个哥哥虽觉得妹妹做得不太光彩,但确信妹妹能过得幸福,不再为婚姻不合心而苦恼,倒也宽慰。二嫂作为女人,也认为小姑子不该嫁那个老男人,换了是对的。

  大嫂出于嫉妒,又因没达到幸灾乐祸的目的,几乎每天串门时都要把这事说上好几遍。直到人们对朗芳这件并不出奇的事听得厌烦,反而顶她一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合适就换”、“一个小姑子的事也值得整天宣扬”,她才住了那张说得僵硬发麻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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