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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叙 说(十)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387 2024-11-12 16:25

  另一枝花之死只有宝音知道得最详细,肖丽的葬礼她也参加了,心里特别为她难过。她等大家休息好了重新聚在一起,看大家都望着她,便领会了意思,往前挪了挪身子,像个主持人似的开始了叙述:

  那天播音员一到单位门口,没看清这后生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直接堵在她面前就问:“大姐,肖利现在到底是啥意思?”

  “你放心吧!她会回到你身边的。不过她觉得晚点回去好些,想调整一下心态,尽量忘记昨天你那种态度。”播音员看了一眼手表,怕她说再见,他忙抢着说:“那还是不打算回去呗!”

  “我得赶紧签到去。”她绕开他往前走,又回头说:“一会儿我请假出来,咱们好好谈谈,行吗?”

  “行!”他这才离开门口。

  播音员进来得最迟,刚坐下就通知开会。一个多小时后,听到楼道里有人吵闹,声音越来越大,会议都没法进行,领导只好宣布散会,下午继续。

  人们走出会议室,播音员一眼认出了那后生,赶紧走过去问:“这是怎么回事?”她脸色很难看——后生这种不顾场合的行为实在令人讨厌。后生也是气急败坏,愤愤地说:“我还真信你了,你这个大骗子!”

  旁边一个工作人员见他这么无理取闹,严厉地说:“哎,你怎么这样说话呢!”

  “你谁呀,知道个屁!”

  一些路过的年轻人围过来,表情各异,还有人发出怪叫:“哇塞!”“好可怕啊!”他被弄得恼羞成怒,喊道:“你们人多我也不怕!”

  播音员走到他跟前,说了声“对不起!没想到要开会,让你久等了。”她向这些不明就里的同事打了个手势,大家便回了办公室,剩下的事她自己处理。

  播音员向领导请了假,想把他劝走,又怕他以为是逃避,正在为难时,刚挨完训的门卫进来赶他了,还对播音员诉苦:“我看他好几次在门口和你说话,以为是亲戚,他要进我就放了,没想到是来闹事的,真对不起!”又转头对后生说:“快出去吧!因为你我都挨训了。”

  后生望着播音员,指望她替他说句话。播音员明白他的意思,却没向着他,只对门卫说:“不好意思,你先陪他往外走,我去请个假。”

  后生又大喊起来,毫不客气:“你又想溜?我告诉你,等不到你,我不会走的!”

  播音员听他这样在单位里嚷,既生气又自责,觉得给单位带来了不安宁。她被闹得心烦意乱,决定让肖利早点回去算了,不然他没完没了。请好假,她大步追上那个保安都请不走的、磨磨蹭蹭的后生,说:“走吧,到外面谈,这儿不是咱们能随便闹的地方。”这话明显带着责怪,他听出来了,却满不在乎。

  上午,播音员原本想谈的内容彻底改变了。她很严肃地说:“肖利本来不想马上回去,我也想让她高高兴兴地回,才让她晚走几天,这完全是为你们俩好。可看你这么急,我就不能留她了。但你们俩没谈和,我不能把她交给你带回去。”

  不等她说完,肆无忌惮的后生生硬地说:“我媳妇你不交给我,难道我还能把她怎样!”

  “怎样我不管,只是我的责任感让我不能这么做。让她给她爸发电报,来接她吧。”

  后生气得脸色发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气急败坏地说:“你真不愧是个播音员,不愧是个文化人,真会‘主持’,把我事儿都主持了,又来一句没办法——你怎么没去当主持人呢!告诉你,我们再穷也不给别人当奴才,我决不许她再做下去!”

  播音员不管他怎么说,又斩钉截铁地撂下一句:“你就等着肖利回家吧,以后的事与我无关了。请你别再来这儿闹。再见!”说完,她大步流星往回走。后生自以为得逞了,有些洋洋得意:我看她还回不回去!

  宝音一口气说了好久,围着的人都关心肖利后来的情况,特别是大姐,既担心肖利,又想听听播音员平时怎么和普通人打交道——电视收音机里总听她们说话,对她们台下是什么样自然感兴趣。宝音说得口干舌燥,要了杯水,其他人才觉得渴了,大家一起举杯喝起来。

  大姐怕打断宝音,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等她继续。宝音明白大家爱听,又讲了起来:

  二小虽然很有把握肖利一定会回去,却不知是哪一天,就在BJ租了个地下室住着,发电报告诉家里:肖利回去了就告诉他一声。

  一周后,他知道肖利回去了,也就跟着回去了。只休息一天,就来了肖利家。肖利并没记恨他,只是不冷不热,这他已经满足,心里很高兴。他提出结婚,岳父求之不得,肖利也没反对——也许她知道只能这样了。就这样,农历二月十九他们办了婚礼。腊月,肖利生了一对龙凤胎。

  第二年,不知不觉又怀孕了。起初她想尽办法要打掉,可那个狠心的二小为了不让她“太自在”,觉得这是天意,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帮她?当然他不敢明说,只装出听医生讲月份大了危险,不如生下来。就这样年底又一个男孩进了家门。

  大队知道了,孩子刚满月就来追罚款。因为两个大的孩子没奶吃,家里钱也所剩无几,二小横下心,让大队搬家具抵债,可怎么也没还清,只能等秋后再付一部分。孩子满百天,肖利就去做了绝育手术。

  大秋刚结束,估计催款的要来,二小带着一家逃之夭夭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下落,想父母时,二小就先去看自己父母,再去见岳父母。两家老人谁也不走漏风声,事情也就暂时平息了。

  孩子们能上幼儿园了,肖利也出去打工,这干干、那干干,没有她没干过的活儿。孩子们都十多岁时,外地孩子上学学费高,两口子打工也供不起,只好把两个大的送回老家,身边只留一个。她给一家私人干洗店打工,干熟了越来越大意,结果有一天被洗衣机绞掉了半截手指头——还是那只干活的手,上次是中指,这次是无名指。事情也太巧了,绞手指的“待遇”都让她赶上了。

  她痛得第一天夜里只能坐着,第二天晚上终于熬不住,睡得特别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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