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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往 事(五)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163 2024-11-12 16:25

  我们刚结婚那会儿,住在他们家西屋。只要我在,那恶婆婆便天天来挑刺找茬——起得晚了、不倒洗脸水了、穿衣慢了、不帮她做饭了……总之,林林总总,还有些难以启齿的刁难,不让你有一日安宁,天天都得面对这些与善背道而驰的指责。我真服了,也认了——原来人世间真有这般不可理喻的刻薄存在。我不过找了个户口上略胜一筹的人,他们家便觉得了不起,趾高气扬。我学问比他高,可在那些目不识丁的人眼里却视若无物,可惜我满腹诗书,竟被这般践踏糟蹋。

  那个他整天在城里做点小买卖,也不知挣多少,但天天都得往家里捎点东西。即便这样,他一回来,婆婆还是要搜他的兜,几块钱都要拿走,生怕落在我手里。起初我不在意,时间长了,我有些要买的东西,就问他要钱。他偷偷塞给我两千元,还提心吊胆怕他家人知道。可没过几天,他弟弟竟来找我要钱,说是学厨师的学费。我很不情愿,他说破天我也不给。我猜他是被“审出来”了,否则哪有这么凑巧的事。那弟弟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非要不可;我也倔劲儿上来,就是不给,两人僵持着,看谁拗得过谁。

  他死缠烂打,我说我根本没钱,拿什么给?他竟要我去外面借,还说“我伸出脑袋都没人杀,你伸出去倒有人杀”。我坚决不松口,他恼了,说:“好!这房子是我们家的,你不讲情面,也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抡起烧火板凳就砸向窗户玻璃,接着又抄起火铲砸向另一块——上扇下扇三块玻璃,瞬间碎了两块。正要再砸第三块时,他父亲冲过来一把抱住。这时,那三个女人也骂骂咧咧围过来了。

  三个女人一拥而上,和我吵起来,大有把我“包饺子”围剿的架势。他们家西边是条大路,前后街的人来来往往,听见吵嚷都扒墙头看,引得左邻右舍的狗狂吠不止。家里“喳喳喳”、院里“汪汪汪”,人声犬吠混作一团,看热闹的人啥也听不清。有胆大的探头进来,后面跟进来一群,连他家的狗都吓得躲回窝里低声“呜呜”叫着。

  那时正值大秋刚过,人们都在场院忙碌——有铺场碾麦的,有因没风回来吃饭的。这家人倒给村子平添一景,让人从繁忙中抽身看个热闹。有好事的进来劝架,可谁也不听,仿佛少骂一句就吃了大亏。眼下是三对一的阵势。有明眼人看出苗头不对,把我拉出院外,那三个女人也跟了出来,看样子要动手。我急忙扫视院子,正好看见一支铁头三股黄叉,一把抓起握在手里,严阵以待。

  他父亲见势不妙,先把弟弟推回屋,又去拦那三个女人。因为用力过猛,大女儿差点被门槛绊倒,慌忙抱住门框;他妈没站稳,踉跄中一脚踩在二女儿脚上,只听二女儿“哎呀”一声——她们几个顿时低头看去。围观的人趁机把她们都拉回屋里。我从未经历过这般争吵,见外面那么多人看着,脸上发烫,也赶紧躲进屋里。

  老公公上炕清扫碎玻璃,边扫边骂:“他娘的,一天到晚不知闹个啥!”我心一沉:完了,唯一一个还能说上话的人,这回也对我不满了。以后谁还帮我?实在不行,就离婚吧!当初不如痛快退婚,如今倒落得一身腥臊。

  这时,一股风卷着场院里的草屑杂物漫天乱飞,竟也从那破玻璃窗孔灌了进来。老公公呛了一大口,咳嗽不止,沉着脸扔下扫帚,端着碎玻璃渣走了。家里一片狼藉,柴草碎屑四处飘飞。我也待不下去,索性去县城找他。

  那个他回来也没多说,只买了新玻璃装上。你们说,结婚到底是嫁一个人,还是嫁一大家子?

  至此,我下定决心离开她们。那个他并无意带我走,许是他妈不肯、嫌费钱。可我再也不能在她们眼皮底下生活。我在村里另找了一处离她们远远的房子——主人外出打工,我通过他们父母拿到钥匙,算是替人看家,每年帮着修补一下房顶和院墙。

  我欢天喜地地搬走了。

  本以为能清清静静过自己的日子。我妈还给我抓来两只鸡,让我吃个鸡蛋、有点生机,又带了些粮食。你们猜后来又出了什么事?谁都想不到——要不怎么说我命苦呢!真是被“二鬼”,不,“三鬼”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简直没法说。给你们十天也猜不出来。

  安亚萍好奇地问:“婆媳之间还能有啥事?最狠也不过给你泼脏水,哈哈哈!”

  王健脸色一沉,用力摆手:“那都算轻的!”

  任洁也插嘴:“天啊!还能做出什么事?也太可恶了,不会是你误会了吧?”

  王健干脆说道:“人家是从我那两只鸡下的手。”

  安亚萍迫不及待:“快讲讲!两只鸡能怎样?最多也就是偷走呗。”

  “哈哈哈!”三人又是一阵笑。

  王健说:“不对,听我慢慢道来。”

  “有一天上午,我正坐着看鸡吃食,村里一个新媳妇来找我坐。她盯着我那两只鸡看了好一会儿,才跟我进屋。我俩素不相识,也没啥可聊,只互相问了问娘家情况。不一会儿她就走了。

  “第二天她又来了,这回更没话说了,她却没话找话:‘村里大平家的谷子刚黄,就被人偷了谷穗,少了至少三分之一。’她四下瞅瞅,压低声音:‘我说不可能。谷穗藏再好,也得掉点谷壳糠皮,哪怕一粒也能看见。她又不知道有人来,能藏哪儿?房东闲房都锁着,封了半截,她往哪儿放?绝对不是。’

  “我起初没在意她的话,后来听得似懂非懂。

  “没过几天,家里又来了一位中年媳妇。这次,她直截了当就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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