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忧心忡忡地回到安亚萍家,都对任洁家发生的变故百思不得其解,各自在心里胡思乱想,七嘴八舌地猜测着,还针锋相对地对彼此的推测提出反驳。王健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她认为八九不离十的可能:一家三口都卷入其中,十有八九是因为朗迎春的婚姻大事。可能朗迎春找了一个让父母大失所望的对象,要么是个胸无点墨的文盲,要么是个家徒四壁的穷光蛋,否则断不会闹到这般田地。
这个猜测让众人茅塞顿开,纷纷点头称是。
安亚萍若有所思地接着说:“确实,也只有这种关乎终身大事的情况,才会逼得母女以死相胁。朗迎春现在躺着一动不动,想必是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无颜面对父母。”
金梅眉头紧锁,条分缕析道:“更蹊跷的是朗晴的胳膊怎么会骨折?这事神神秘秘的,她们守口如瓶,连只言片语都不肯透露,其中必有隐情。”
母亲的这番话让梁婷婷心乱如麻,脑海中浮现出各种可怕的猜想:从杨博文的反常表现来看,莫非他们二人暗度陈仓?那他母亲为何还要张罗着撮合我们?难道是母子意见相左?他答应与我联系又作何解释?莫非是想脚踏两条船?今天这场闹剧,莫不是杨博文与她分手导致她痛不欲生?
梁婷婷越想越怕,但转念一想:不对,那她母亲又为何要自寻短见?为何还要给我介绍对象?看来确实如王健阿姨所料。想到这里,她稍稍松了口气。
众人聚在安亚萍家,话题始终围绕着任洁家的变故,难以转移。
与此同时,医院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博文匆匆赶回病房,三步并作两步直奔朗迎春床前,体贴入微地为她掖被角、垫枕头、拢青丝,关怀备至的样子让朗晴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便心满意足地躺着,不与杨博文搭话。
任洁见他这般殷勤,心如刀绞,迫不及待地忏悔道:“唉,孩子,阿姨实在愧对于你,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乱子。还险些害得我女儿命丧黄泉...”说着便泣不成声。
杨博文从病床北侧绕到南侧,面对着任洁,困惑不解地问:“阿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洁将家中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杨博文。杨博文闻言大惊失色,心想若让梁婷婷知晓此事,必定会闹得鸡犬不宁。他急忙对任洁说:“阿姨,幸亏您没告诉我母亲她们,否则现在恐怕又要节外生枝了。”
“阿姨心里明白,不仅怕给你带来麻烦,阿姨自己也难辞其咎啊!这可如何是好?”任洁忧心忡忡地说。
杨博文强自镇定道:“此事我们暂且守口如瓶,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后续事宜我会从长计议,慢慢处理。”
任洁愧疚难当:“可这样瞒着你金梅阿姨和梁婷婷,还有你母亲,我于心不安啊。”
杨博文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事还牵涉到亲友关系,顿时觉得进退维谷,束手无策。
杨博文突然关切地询问朗迎春的伤势:“迎春,你现在哪里还疼?快让医生仔细检查,别强忍着。我一直以为你是心情不好才不愿动弹,原来你身上有伤。”
朗迎春确实感到胸口隐隐作痛,但羞于启齿,便支吾道:“哪里都不疼。”
杨博文心领神会,知道她是怕父母责怪,便不再多问。
杨博文快步流星地走出病房,请医生为朗迎春开具全身检查单,并二话不说地缴清了所有费用。回到病房后,他二话不说就推着朗迎春的病床去做检查。见朗迎春没有推三阻四,他心中暗喜,马不停蹄地带她完成了一系列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除胸部软骨断裂外,其他部位均安然无恙。杨博文如释重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着朗迎春,内心感动不已:我的好迎春,为了我竟能如此奋不顾身,这份情意让我铭感五内。
安顿好朗迎春后,杨博文又忙前忙后地照顾起两位长辈——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他端茶递水,嘘寒问暖,事必躬亲,将二老伺候得妥妥帖帖。
夜幕降临,杨博文为这一家三口张罗了可口的饭菜,自己也留下来共进晚餐。虽然身处医院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但四人其乐融融,相处得水乳交融。虽然不是一家人,却胜似一家人,处处洋溢着温馨和睦的气氛。
而此时,在安亚萍家的梁婷婷却如坐针毡,心急如焚地盼望着杨博文早日归来。左等右等不见人影,她内心早已怒火中烧。终于按捺不住,给杨博文发了条微信:“那边情况有变吗?你若分身乏术,我可以过去搭把手。”
杨博文此刻正忙得不可开交,手机放在一旁无暇顾及,自然也没看到这条信息。
梁婷婷坐立不安,对安亚萍说:“阿姨,任阿姨那边肯定出了新状况,不如我也过去尽一份力吧?”
金梅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我刚才还在心里暗暗称赞博文呢,真是个古道热肠的好孩子,能为我的老同学如此尽心尽力。现在我的女儿也这般热心肠,实在令人欣慰。看来我们的孩子都是宅心仁厚之人。我见过不少别人家的孩子,对家里来客都爱答不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更别说这样主动帮忙了。相比之下,我们的孩子真是出类拔萃。”
安亚萍宽慰道:“估计不会有什么大事,你们不必过于担心。”
王健原本打算在安亚萍家用餐,被梁婷婷这么一说,顿时坐立难安:“一会儿我回家时顺道去看看情况。”说着便起身准备告辞,迫不及待想去一探究竟。
安亚萍情真意切地挽留道:“肯定平安无事,有专人照顾还能出什么幺蛾子?你们平时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抽空聚一聚,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咱们得好好叙叙旧。无论如何也得吃了饭再走,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说罢,安亚萍雷厉风行地钻进厨房,三下五除二又炒了几个拿手好菜。三个中年妇女围坐一桌,谈笑风生间不时唉声叹气,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家长里短,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彼此生活的羡慕之情。
唯独梁婷婷如坐针毡,心烦意乱。她暗自腹诽:这个杨博文真是不知好歹,家里有人望眼欲穿地等着,他倒好,在那边稳如泰山。这般行事作风,就算将来成了又能如何?还不是要受一肚子窝囊气?不如趁早一拍两散算了。她食不甘味地扒拉着饭菜,突然抬头对安亚萍说:“阿姨,要是任阿姨那边没什么大碍,我们今晚就回去吧?再晚些时候公交车班次少了,回我们那边的出租车也不好打。”
安亚萍闻言大惊失色:“这可使不得!天都这么晚了,我压根就没打算放你们走。”
金梅也早有打算,对女儿循循善诱:“现在走确实不妥,好歹得等你任阿姨那边情况明朗了再说。”
王健却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草草吃完饭,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匆匆离去。
王健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派温馨祥和的氛围。她目光如炬地扫视一圈,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杨博文,又端详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最后来到任洁床前嘘寒问暖。
任洁见到王健如见救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她倾诉衷肠。
王健听完任洁的诉说,再观察杨博文对朗迎春体贴入微的举动,心中已然明镜似的。虽然觉得这事确实棘手,令人头疼不已,但转念一想,这个烂摊子恐怕非得她出面调停不可,否则这三个人非得闹得不可开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