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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妈妈是媒人(三)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3440 2024-11-12 16:25

  王健被儿孙们回家过年的热闹场面折腾得焦头烂额,除夕和大年初一这两天简直成了灶台前的陀螺,刚把饭菜张罗上桌,抽空只能瘫在床上喘口气,连给亲朋好友拜年的工夫都没有,只得把问候都推到了初二。今天好不容易把午饭伺候完,跟父母兄弟姐妹互道了新年祝福,这才想起要给老同学们一一问好。

  轮到任洁时,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执着的王健锲而不舍地重拨,终于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医院护士冷冰冰的声音:“病人家属都住院了。”还没等多问一句,对方就挂断了电话。王健顿时心急如焚,赶紧给安亚萍拨去电话:“哎,亚萍同学过年好!”

  正沉浸在喜悦中的安亚萍听到老同学问候,眉开眼笑地回应:“你好啊王健!刚忙完吗?快来我家坐坐,你猜谁在这儿呢,咱们好”

  王健急不可耐地打断道:“先别聚了!我刚给任洁打电话,听说她一家子都住院了。你们不知道这事吗?”

  安亚萍闻言脸色骤变——上午金梅明明刚从任洁家过来,怎么转眼就出事了?她一头雾水地回答:“我不知道啊。”转身就把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告诉了金梅。金梅也大惊失色:“她们家出什么事了。”

  金梅突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说:“我们去的时候,她丈夫不在家,该不会是她丈夫出什么事了。”

  原本对大人谈话漠不关心的两个年轻人,听到母亲们突然提高的声调,也不由竖起耳朵。见两位长辈慌慌张张要出门,杨博文连忙问道:“妈,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安亚萍边穿外套边回答:“你王健阿姨说任洁阿姨全家都住院了,我们去看看。”

  杨博文一听这话,顿时如坠冰窟——莫非是朗迎春出事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她该不会想不开做了傻事吧?他顿时方寸大乱,抓起外套就要跟着去,完全把梁婷婷抛到了九霄云外。

  出人意料的是,梁婷婷此刻也顾不上吃醋,二话不说跟着收拾东西准备同行。

  一路上,杨博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千万别是朗迎春有事,否则这事非得闹得满城风雨不可。大过年的,可别再给我妈添堵了。他心乱如麻,一会儿求菩萨保佑,一会儿又暗自懊悔,整个人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车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安亚萍和金梅在前排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忧心忡忡的叹息。梁婷婷偷瞄着杨博文惨白的脸色,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却体贴地没有多问。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与他们的车擦肩而过,更添了几分不祥的预感。这个本该喜庆祥和的春节,似乎正在往一个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其他人一路上都在胡思乱想,大过年的,谁不是谨小慎微地过日子?莫不是她丈夫在外面拈花惹草,今天东窗事发,闹得家里鸡飞狗跳?女人们的心思总是出奇地一致,安亚萍和金梅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让出租车插上翅膀。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杨博文一马当先冲在前面问路,后面的人小跑着跟上。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叮叮咣咣”响成一片,惹得护士出来呵斥:“嘘!注意点,医院需要安静!”

  终于找到病房,杨博文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果然看见朗迎春躺在病床上。见到突如其来的访客,朗迎春惊慌失措地把头埋进被子里。杨博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一边轻轻掀开被角,一边关切地看向任洁:“阿姨,这是怎么了?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朗迎春躲在被窝里偷偷啜泣,双手死死捂住脸不让杨博文看见。

  安亚萍、金梅和梁婷婷紧随其后涌入病房。三张病床都躺着人,她们的目光先是齐刷刷投向中间的床和靠窗的位置,而后又不经意间瞥见北边病床上的朗晴,安亚萍和金梅顿时僵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了。

  “你们这一家子是怎么了?大过年的全住进医院。“安亚萍站在病房中央,满脸困惑地问道。

  金梅也忍不住插嘴:“是啊,我们上午去拜访时还好端端的。”

  朗晴艰难地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撑起身子,苦笑道:“流年不利,一过年就遭殃。”众人这才注意到他打着石膏的胳膊。

  目光又从朗迎春身上移到任洁那里,想听听她的解释。任洁长叹一声,动了动缠着绷带的手腕,随即哽咽起来。大家面面相觑,都不好意思再追问,心里却都认定了是夫妻打架闹的。

  杨博文轻抚着朗迎春的头发,等着听大人们的询问结果,却发现没人继续追问了。梁婷婷收回打量任洁的目光,不经意间看到杨博文亲昵的举动,心里顿时不是滋味。她暗自思忖:他怎么跟这家人这么熟络?是把她当妹妹疼,还是同情心泛滥忘了男女有别?又或者...他们之间有什么特殊情愫?既然对她这么上心,为何还要跟我相亲?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正胡思乱想间,王健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你们都来了啊!”她匆匆打过招呼,就直奔任洁床前:“没事吧?“又转头看看朗迎春和朗晴,语带责备却满是关切:“你们这是闹哪出啊?大过年的,让大家都往医院跑。”

  眼见他们三缄其口,三个老同学也不好再刨根问底,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杨博文却执意要弄清楚朗迎春的伤势,在病床前俯身低语的模样,让两位母亲和梁婷婷都面露尴尬。安亚萍见状,连忙支使儿子去给朗晴掖被角、给病人们倒水。杨博文刚转身去忙活,三位长辈就围在任洁床边窃窃私语起来。

  梁婷婷款步走到朗迎春床前,状似无意地替她掖了掖被角,趁机打量着这个潜在的情敌。她转头慢条斯理地问朗晴:“叔叔,您女儿还在读书还是已经工作了?”

  “都上班了,过了年就二十五虚岁了,”朗晴叹了口气,“还这么不懂事。”

  梁婷婷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莫非这姑娘因为母亲给我和杨博文牵线而大动肝火?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现在和杨博文相亲的是我。她强自镇定地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杨博文忙前忙后一通,突然想到这一家三口可能还饿着肚子,便问道:“任姨,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去买点吃的吧。”

  任洁见有人主动请缨,也不再推辞:“是啊,正赶上饭点来的医院。”

  “瞧我这记性,”安亚萍拍了下额头,“光顾着着急,把吃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金梅也笑道:“可不是嘛,我们都吃过了,就没想到这茬。“

  趁着杨博文出去买饭的工夫,病房里的气氛轻松了些,两两凑在一起闲聊起来。王健打量着亭亭玉立的梁婷婷,随口问道:“姑娘找对象了没?”

  梁婷婷羞赧地看了看母亲,又瞥向安亚萍,抿嘴一笑。

  金梅接过话茬:“这不正和老同学家相看呢。刚来还去任洁家谢媒人,谁承想她现在躺这儿了。”

  “谢媒人“三个字像尖刀般扎进任洁心里,受伤的胳膊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疼得她“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安亚萍和王健齐刷刷回头,四道关切的目光让任洁更加无地自容,心如刀绞的她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闻声赶来的护士检查一番后,确认身体无碍,只是嘱咐要保持安静。

  王健实在憋不住了,半开玩笑地责备朗晴:“看你怎么欺负我们老同学的,见了娘家人委屈成这样。你们大人闹矛盾连累孩子,都这把年纪了,年轻时都没见这么冲动。”

  朗晴也是一头雾水,这母女俩为何寻死觅活,倒让别人误会是他们夫妻不和。他懒得解释,只是无奈道:“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闹成这样。”

  正说着,杨博文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他俨然以主人自居,发号施令道:“没事的各位先回去吧,我留在这儿跑跑腿就行。”

  梁婷婷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专程来看你,你倒好,不回家让我怎么待?

  金梅替女儿打圆场:“任洁,你们在市里有亲戚吗?要不叫他们来照应?博文在这儿你们也不方便。”

  任洁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们腿脚都好,就是手受了点伤,自己能行。博文你也回去吧!”

  朗晴和任洁赶紧下床站好,只有朗迎春还躲在被窝里,生怕自己的糗事败露。

  杨博文却执意要“为人民服务”:“我年轻力壮的,不怕累。你们都先回吧,我晚上就回去。”他心里打着算盘:这可是未来的岳父岳母,还有心上人,说什么也得好好表现。

  众人拗不过他,只好被他连推带送地请出了病房。梁婷婷临走时回头深深望了杨博文一眼,那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杨博文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病床上的朗迎春,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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