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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朗芳(五)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3094 2024-11-12 16:25

  终于,朗芳声若蚊蝇地对父亲道:“爹既说他好,想必不会看走眼。女儿信您的眼光。您老历经沧桑,见过的人比我走过的路还多,尝过的酸甜苦辣更是不计其数。若您觉得合适......就定下吧。”

  大哥闻言急忙劝阻:“芳子,终身大事你可要想清楚。横竖是你跟人家过日子,若不中意万万不可勉强。我们说的都不过是参考罢了。”

  “大哥,我决定了,世上没有完美的事。”

  其实大哥刚才是在扎妹妹口,怕将来妹妹埋怨他们。

  爷三个商量好了,就等媒人忙乎完进来告知。媒人在厨房也不单单只是洗锅,她在静听里屋的谈话。隐约好像听到朗芳说同意了,她乐不及的大体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出来了。

  果然没有听错,朗父没等她坐稳就告诉她这门亲事算成。她极力掩饰内心的高兴,可怎么也控制不住,就是想笑。赶紧回头逗她那五岁的儿子,什么古怪的事也没见出现,她大笑不止,儿子跟着莫名其妙的傻笑。

  那爷三个人也随着她的笑微微咧了一下嘴唇。她那个无话的老公,可能觉得她的笑声太大,影响了他看电视,反过来瞟了她一眼。正好她对他要说话,边就势顺势地说:“唉,你去拴成家一趟,告诉他们事成了,让他们来一下,商量看怎么办。”

  她老公没说什么就走了。

  媒人把现在彩礼的行情交代了一下,又问要多少。这事就朗家大哥出面了,他怕老的要少了,小的要多了。他大体定了个框框,大干包两千零八十元。和媒人估计也差不了多少,她也就没有反驳。就看人家拿不拿吧。

  那边的人很快就来了。他们进屋客气了一阵,就开始进入正规的谈话。首先就是关于两地距离,由于太远,男方要现交钱,现迎娶。而女方有些不同意,婚姻大事不易太急,等秋后再办。这边的男子大了,那边的女子有些小,各自站在自己的那一面考虑,怎么也答不成个协议。

  媒人看他们的问题很难解决,就阻止说:“要不先商量彩礼钱的事吧,这是最主要的,如果这个还谈不成,谈那又有啥用呢。你们两家说的我都知道了,有些出入,看你们互相怎做让步。”

  小秦早已对朗芳神魂颠倒,莫说两千,就是三千也心甘情愿。钱财方面竟出人意料地顺利。当媒人将他请到院中告知数目时,他毫不犹豫满口应承。问题又回到了迎娶时日上。

  由于朗芳态度坚决,寸步不让,男方最终不得不妥协让步,生怕这门亲事功亏一篑。

  朗芳执意要过了年再出嫁,也算给自己留些余地。媒人却忧心忡忡,唯恐夜长梦多,竹篮打水一场空。她在中间斡旋调停,最终折中秋后成婚。朗父与大哥点头应允,朗芳仍心有不甘。经大哥苦口婆心劝说,她终于不再坚持,众人便当她默许,就此拍板定案。

  秋收过后,男方将剩余彩礼如数奉上,理直气壮地将新娘迎娶过门。就这样,朗芳远嫁到了廊坊。

  初来乍到,朗芳对婆家的一切都颇有好感,唯独对丈夫提不起兴致。这小丈夫虽其貌不扬,却精明能干,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渐渐地,朗芳冰封的心开始融化。女人终究是水做的骨肉,日久生情,竟对丈夫生出超乎寻常的依恋。不过这其中另有隐情。

  小秦家中原有三口人。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守寡十余载,独自拉扯他和年幼十多岁的弟弟。兄弟俩相依为命时,小秦已长大成人,毅然挑起家庭重担。兄姐各自成家,自顾不暇。小秦里里外外操持,为让母亲和幼弟过上好日子,自己的婚事一拖再拖。母亲四处托人说媒,终因家贫子幼,始终未能如愿。年复一年,青春韶华就这样蹉跎而过。

  如今包产到户,村里日子越过越红火,小秦勤劳致富,家境渐丰。这时弟弟已到婚龄,却执意要先给兄长成家,生怕自己娶了媳妇,哥哥孤独终老。

  说来也巧,这小叔子比朗芳还年长六七岁。初见三嫂时,便被她的花容月貌所倾倒,暗自嗟叹这般标致的人儿嫁给自己三哥,实在是明珠暗投。见三嫂对三哥不冷不热,唯恐她哪天不辞而别。于是便时常到哥嫂屋里坐坐,渐渐熟络后,也敢与嫂子说笑逗趣。日久天长,愈发觉得这位嫂子才貌双全,不禁心生爱慕。朗芳也对这位小叔子渐生好感,三哥不在时,常找他谈天说地,二人竟格外投缘。

  两人心照不宣,时常促膝长谈,欢声笑语不断。婆婆看在眼里,忧在心头,既怕媳妇移情别恋,又恐阻拦小儿作陪,反把媳妇气跑,落得人财两空。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其自然。或许小儿子也是用心良苦,为帮哥哥留住媳妇才这般殷勤。

  秦老四正值二十六岁青春年华,生得仪表堂堂。一米七二的个头匀称挺拔,面容虽与三哥相似,却因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更显俊朗。虽是农家子弟,但凭这般品貌,即便再晚两年议亲也绰绰有余。可他偏偏执意要先给三哥成家。

  朗芳每每见到小叔子,心中便泛起阵阵酸楚。这般意气风发的青年,怎就成了可望不可即的小叔?她暗自懊悔命运弄人,既已错配姻缘,也只能借着谈天说地的机会稍解愁肠。谁曾想,二人竟日久生情,谈笑间眉目传情,如磁石相吸般难舍难分。

  为掩人耳目,朗芳对丈夫愈发温柔体贴。三哥信以为真,只道是日久生情,夫妻恩爱。某个月夜,他心血来潮,竟将隐瞒多年的真实年龄和盘托出。朗芳如遭雷击——三十六岁!这简直荒谬绝伦!自己才十九芳华,竟被蒙在鼓里这么久。她顿时五内俱焚,暗恨自己眼拙,更决意要结束这段荒唐婚姻。

  当夜,她佯装困倦背身而卧,实则泪湿枕衾,辗转反侧。私奔的念头在脑海中翻腾,却又担心小叔子顾及手足之情不肯就范。她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若能两情相悦远走高飞,既不必离开这个家,也无需退还彩礼。可转念又黯然神伤——小叔子怎会为了她,辜负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的兄长?

  翌日清晨,朗芳双眼红肿如桃。三哥见状如坠冰窟,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何必坦诚相告?如今祸从口出,他只得装聋作哑,生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会雪上加霜。

  朗芳终日缄默不语,对家务事置若罔闻。小秦劳作归来,灶台冷清,只见她凭窗而立,目光呆滞。

  小秦不敢造次,默默生火做饭。饭菜上桌,他小心翼翼用筷子轻碰朗芳手腕:“多少吃些吧。”朗芳纹丝不动:“你自便。”说罢翻身躺下,这一举动犹如利刃剜心。小秦悔恨交加,恨不能自扇耳光。他百思不得其解:人心何以说变就变?莫非她先前的柔情蜜意都是虚与委蛇,只为套出实情?

  整个下午,小秦神思恍惚,活计做得七零八落,索性提前归家。他步履蹒跚地推开家门,发现西屋空无一人。转向东屋推门的刹那,眼前景象令他双腿发软——叔嫂二人半倚炕沿,几乎耳鬓厮磨地研究手相,笑语嫣然。

  “看什么这般高兴?”小秦强作镇定。

  弟弟惊得魂飞魄散,朗芳却气定神闲,仿佛早等着这场对峙。炕上的母亲面壁而卧,不知是无可奈何,还是觉得媳妇跟了哪个儿子都无甚差别。

  弟弟讪讪退场后,朗芳反客为主:“今儿收工倒早?”

  “身子不适。”小秦闷声答道。

  回到西屋,朗芳横坐炕沿,静待丈夫发难好借题发挥。不料小秦竟直接倒头就睡。她暗忖:除非你一辈子不开口。

  终究耐不住寂寞,朗芳还是去做了晚饭。小秦看似歇息,实则心潮翻涌。他抽丝剥茧地回想近日异常:弟弟收工越来越早,妻子往东屋跑得越来越勤。原以为是婆媳和睦,哪料竟是暗度陈仓!今日这般明目张胆,怕是情难自禁了。

  思及此处,他悔不当初。若因一时坦诚毁了婚姻,岂非因小失大?可若为留住妻子纵容此事,兄弟二人必将沦为笑柄。左思右想,唯有让弟弟外出务工,方能解这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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