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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安亚萍(三)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523 2024-11-12 16:25

  第二天,他早早地来了。媒人领着他到了改变家,改变的父母昨晚就听媒人说了,所以今天也早早地收拾好了家,等待客人来。他们没有告诉改变,就让改变自己认为是巧合罢了。

  改变看到今天是他来,喜出望外,又暗自纳罕:“怎会有这般巧事?”转念一想:“莫非是他刻意为之?定是那日相见,他看出我的心思,这才托人来说亲。”想到此处,她不禁面红耳赤,却又暗自庆幸:“如此也好,省得我女儿家先开口,平白丢了颜面。”

  两人相见,皆是喜形于色,往日的心思此刻都写在脸上。媒人见这对璧人情投意合,不由得眉开眼笑,心想这桩姻缘定能成就。后生按着前一个对象的旧例,与改变父母商定了彩礼数目,这亲事便算是定下了。姑娘了却一桩心事,后生也放下心头大石,却又为另一桩亲事发愁。

  他回到家中,这才向父母禀明此事。父母闻言勃然大怒,母亲拍案而起:“你这没定性的东西!今日见这个好就要娶,明日见那个好又要换,何时是个头?娶媳妇岂是儿戏?老娘决不同意!先前花的那些银子难道要打水漂不成?”

  他靠在柜子旁的凳子上,双臂交叠搭在柜面,下巴抵着手背,眼睛却偷偷瞄向对面挂着的镜子,观察母亲的神色。此刻他已然胸有成竹,任凭母亲责骂,只等她发泄完再作计较。待母亲骂得口干舌燥,他这才转过身来,好言相劝:“娘且放心,儿子自有办法把钱要回来。”

  母亲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厉声道:“你当人家是傻子不成?亲事都退了还想要钱?”话未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满面通红。他却坐在那里气定神闲,只等母亲咳完。

  “这事儿子自有主张,您二老不必操心。”他信誓旦旦地说。母亲压低了声音,却仍带着怒意:“横竖我不同意。”

  这时一直沉默的父亲终于开口:“你这孩子做事太没分寸。亲事都定下了,又去招惹别家姑娘,你以为这是闹着玩的?等过些日子那边来要钱,看你如何交代!”

  “头一门亲事原就是你们急着定下的,那时儿子懵懂无知。如今儿子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媳妇,这事怪不得我。”他振振有词地反驳。

  父亲哑口无言,母亲又拔高了嗓门:“这个姑娘要是愿意白跟了你,你就娶她!老娘决不再掏一个子儿!”

  这话激得他火冒三丈,当即顶撞道:“您眼里就只有钱,何曾顾及儿子的心意?”三人不欢而散,各自忧心忡忡,却都为了那笔彩礼钱发愁。

  后生见父母态度坚决,次日又去找媒人。他面不改色地扯谎:“那日在姑娘父母面前不好意思细看。婚姻大事非同儿戏,我还想再见见改变姑娘。”

  改变如约而至,媒人识趣地避开了。后生将实情和盘托出,央求改变暂且等待,待他退掉前一门亲事再正式订婚。改变早已对他的手艺倾心不已,此刻见他推心置腹,更是满口答应。她非但没有告知父母实情,反而谎称后生是来退亲的。她自作聪明地想着:“如此省去许多麻烦,免得父母催着要彩礼。”却不想父母很快又张罗起新的亲事,几乎隔三差五就有媒人上门。尽管她每次都断然拒绝,但这般周折又何尝省事?

  安亚萍今年再次名落孙山,秋后又去复读,整日埋首书卷。而后生则忙于处理他的感情纠葛,两人各忙各的,渐行渐远。

  转眼又要过年,后生为来年见面准备了满腹说辞,盘算着如何说服亚萍退婚还钱。他反复推敲着说辞,时而慷慨激昂,时而低声下气,只盼着能打动亚萍。夜深人静时,他常常辗转反侧,设想着见面时的种种情景,时而信心满满,时而又忧心忡忡。这场感情的拉锯战,不知何时才能尘埃落定。

  终于盼到了正月初三。这天清晨,后生便提着精心准备的年礼,踏着薄雪来到亚萍家。他照例将亚萍接到自己家中,一路上强作欢颜,心里却七上八下地盘算着待会儿的说辞。父母见儿子领着对象回来,以为他回心转意,不由得喜出望外。为了给两人创造独处机会,老两口上午便借口串门,匆匆出了门。

  后生见时机成熟,便故作踌躇地开口道:“有件事一直瞒着你...夏天焊接时火星四溅,不慎烧伤了...那个地方。”他支支吾吾,脸上写满难言之隐,“更糟的是,护士上药时不小心用皮筋勒了一下,结果...”说到这里,他长叹一声,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亚萍闻言羞得面红耳赤,低头绞着衣角不发一语。后生见状,继续添油加醋:“我前前后后吃了数十副中药,却始终不见起色。大夫说...怕是难以痊愈了。”他偷眼观察亚萍的反应,见她仍不搭话,便又唉声叹气道:“我思来想去,实在不忍心耽误你...”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亚萍这个未经世事的姑娘听得云里雾里。她虽不懂其中深浅,却隐约觉得婚姻大事不该如此儿戏。为了表明心迹,她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在乎这些。”

  后生见一招不成,又生一计。他翻身下炕,从抽屉里取出几个药瓶,如数家珍般摆在亚萍面前:“你看,这些都是我吃的药。“说着便做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抱头蹲在地上,活像个霜打的茄子。他满心期待亚萍会知难而退,谁知这姑娘竟是个死心眼,反而安慰起他来。

  午饭时分,后生当着亚萍的面,将那些“药”一饮而尽。其实他早将药瓶偷梁换柱,里面装的不过是些食母生之类的寻常药片。他这番做作,原想让亚萍知难而退,却不料适得其反,反倒让亚萍看到了“康复”的希望。

  眼看计策落空,后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敢表露得太明显。他话锋一转,试探道:“你是不是担心退婚时要赔钱?放心,我只要回本钱就行。”亚萍却情真意切地说:“我不退婚,我愿意等你,你说什么时候结婚都行。”

  原来亚萍也有自己的小算盘。她连年落第,早已心力交瘁,这门亲事于她而言,恰似一根救命稻草。万一今年再考不上,好歹还有个殷实人家可以依靠。后生见她油盐不进,心里叫苦不迭,只得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现在只顾读书,不懂男女之事。将来明白过来,后悔就晚了。到那时再离婚,对你太不公平了。”

  他这番话说得推心置腹,可亚萍始终不为所动。后生黔驴技穷,只能暗自发愁。这场退亲大计,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两人各怀心思,一个铁了心要退,一个横竖不肯放,这场拉锯战,怕是要旷日持久地僵持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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