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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巧 遇(四)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587 2024-11-12 16:25

  自从认识朗家金梅后,她竟连续两个星期天都登门造访。这姑娘来了个双管齐下,无事时便与朗晴谈天说地,有事时便主动帮朗母操持家务,那勤快劲儿活脱脱像个过门媳妇。朗母被她这番体贴入微的举动感动得热泪盈眶,心中暗想:这般贤惠能干的姑娘,又有个铁饭碗,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偏偏儿子像个闷葫芦似的,始终不肯表态。

  金梅不知不觉已深陷单相思的泥沼,每次离开朗家都魂不守舍,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巴不得明天就是下一个周日。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她总磨蹭到天擦黑才依依不舍地动身回校。这时节路上尽是赶回学校住宿的学生,倒也不觉得形单影只。

  朗晴转志愿兵的消息不胫而走,王健得知后气得七窍生烟,但更让她如坐针毡的是自作聪明带来的羞辱感。她捶胸顿足地懊悔:当初怎么就那么死心眼?要是再观望半年,不就真相大白了?王健越想越觉得还有转圜余地,说不定自己放下身段说几句软话,这段姻缘还能破镜重圆。

  她怀揣着这个灵光一现的念头——这未经深思熟虑的如意算盘,兴冲冲要去找朗晴。偏偏天公不作美,寒流赖着不走,急得她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晚终于听不见北风怒号,想必寒流已偃旗息鼓。她当机立断:明天必须去,免得夜长梦多!

  王健精心打扮后,匆匆跟母亲打了个招呼便骑车出发。这一路上想入非非,竟对路途远近浑然不觉,连刺骨寒风也感觉不到。等她回过神来,人已站在朗家院外。

  本该在院门前踌躇再三,又怕被邻里看见说闲话,便闪身溜了进去。瞥见院里停着的自行车,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莫非有人捷足先登?难道我们还没断干净他就另结新欢?这进去该如何自处?正心乱如麻地推车往里走,冷不防朗晴推门而出。更让她如遭雷击的是,后面还跟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金梅!

  朗晴热情招呼:“快进屋暖和暖和!”

  王健却置若罔闻,直勾勾盯着金梅:“金梅?你怎么在这儿?没听说你们是亲戚啊!”

  金梅顿时手足无措,讪讪道:“外头冷,先进屋吧...”

  三人僵在门口互相谦让,谁都不愿先迈步,仿佛先动脚的就是客人。朗晴见这情形,只得率先转身。后面两个姑娘各怀心事,却故作亲热地手挽着手跟了进去。

  王健环顾四周,见家中再无旁人,顿时对金梅心生厌恶,单刀直入地问:“金梅,你来干啥?”

  金梅神色慌张地瞥了朗晴一眼,那眼神活像溺水之人抓着救命稻草,支支吾吾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朗晴一时语塞,搜肠刮肚也想不出合适的解释,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王健阴沉着脸,眼中怒火中烧;金梅则坐立不安,如芒在背,心知自己此刻与一个单身男子独处实在名不正言不顺。朗晴频频向金梅使眼色,巴不得她识相些赶紧离开,可金梅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原来她生怕自己一走,王健与朗晴旧情复燃,宁可在这里当个碍眼的电灯泡。

  见金梅竟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架势,王健心里翻江倒海:莫非他们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我倒成了不速之客,她反倒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王健按捺不住满腹狐疑,率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你们倒是神速啊,才几日光景,什么时候订的婚?”

  朗晴急得直摆手:“没有的事,你误会了。”

  王健声调陡然拔高,尖刻地说:“你还撒谎成性了!都双宿双飞了,还想瞒天过海?”

  金梅巴不得这误会越深越好,这样自己就能坐收渔翁之利。此刻她早将往日的姐妹情谊抛到九霄云外,不仅三缄其口,还故意摆出一副默认的姿态。朗晴急得额头冒汗,想要快刀斩乱麻地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王健带着哭腔说:“你们都这样了,我还能有什么事!”

  金梅依旧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这场闹剧,心里打着如意算盘:正所谓情场如战场,先到先得。你退我进,各凭本事,最后花落谁家全看朗晴的选择。

  朗晴见王健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禁心生怜惜,再次解释道:“我们真的没什么,不信你可以去问左邻右舍。”其实他内心也盼着能与王健破镜重圆,见她哭得如此伤心,知道她定是追悔莫及。此刻他暗自埋怨金梅不识时务,要么是缺心眼,要么就是存心搅局。

  王健见金梅这副做派,更是疑窦丛生,只觉万念俱灰。她怒发冲冠地指着朗晴痛骂:“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还想欺瞒我到几时?都金屋藏娇了还装模作样!”说着反手直指金梅,顿时气血上涌,一个箭步冲上前,“啪”地给了朗晴一记响亮的耳光。

  金梅见心上人挨打,心疼得如刀绞,急忙上前拉架。王健见状更是火上浇油:我们才分开几日,你就迫不及待地鸠占鹊巢!她怒从心头起,伸手就朝金梅脸上抓去,顿时在那张俏脸上留下四道血痕,宛如四道刺目的彩虹。

  金梅吃痛,伏在柜子上嘤嘤啜泣。朗晴虽挨了耳光,却从中窥见王健对自己余情未了,便想拉她出去解释清楚。谁知王健误以为他要逐客,猛地甩开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你这个口蜜腹剑的骗子!”说罢竟跳上炕去撒泼打滚,边哭边喊:“骗子...都是骗子!”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她竟一脚踹碎了窗玻璃。

  此时朗母正巧回来做饭,刚进院子就听见“哗啦”一声脆响。老人家心头一颤,暗叫不好:这又是哪个冤家来大闹天宫了?还未及细想,又一块玻璃应声而碎。朗母只觉天旋地转,双腿一软,竟直挺挺向后倒去。

  朗晴见状魂飞魄散,一个鹞子翻身跳下炕往外冲。金梅也察觉异样,慌忙对仍在哭闹的王健喊道:“别闹了!出人命了!”说着也追了出去。朗晴抱起面如纸灰的母亲,只见她鼻血直流,不禁嚎啕大哭:“娘啊!都是儿子不孝害了您!”

  金梅见此情景吓得魂不附体,颤声道:“快...快送医院!”朗晴泪如雨下:“已经...已经回天乏术了...”

  王健听闻变故,连滚带爬冲到院中。看到气若游丝的朗母,她扑通跪地,捶胸顿足:“天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大娘您怎么偏偏这时候...”

  “滚开!”朗晴怒不可遏,“从哪来回哪去!”

  王健自知酿成大祸,这段姻缘终究覆水难收。她悔恨交加,恨自己鲁莽行事铸成大错,更无颜面对朗家老小。此刻她瘫坐在地如泥塑木雕,任凭朗晴呵斥也不为所动,只是不住地以头抢地,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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