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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难办的事

十枝未开展的花 金莲姐 2114 2024-11-12 16:25

  自那日与杨军重逢后,安亚萍心中仿佛落定了一块基石。尤其得知前夫愿为儿子置业分担,她原本被生活压弯的腰杆,终于能挺直几分。婚嫁之事本就如履薄冰,如今有了底气,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托人探听,想在众多适龄姑娘中为儿子觅得良缘。

  一时间说媒者络绎不绝,有时一日竟有四五位登门。安亚萍端坐家中,如同经验老道的鉴宝人,将每个姑娘的家世、相貌、学历在心中细细掂量。不合心意的,她婉言谢绝;条件尚可的,便暗中与金梅家的姑娘比较。她将这一切瞒得密不透风,连儿子也未透露半分——总要等她千挑万选后,才肯将最满意的那一个送到儿子面前。

  挑得愈多,她心中愈是清明:那些样样出挑的姑娘,年岁总稍长些。大一岁尚可,大两岁便需斟酌再三,大三岁则断然回绝。年岁小的亦非上选——若将来性情不合,对方青春正好耗得起,自家儿子却耽误不起。这分寸拿捏如同走钢丝,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更深层的忧虑如影随形:若说媒太多却屡屡不成,儿子心生倦怠甚至恐婚又该如何?思及此处,安亚萍常夜半辗转,望着窗外月色自嘲:为人父母,果真一生都在渡劫。

  百里之外的金梅,心中同样波澜起伏。自见过杨博文,那清俊知礼的身影便常在眼前浮现。她越思量越觉难得:学问、品貌、家世皆宜,与自家心高气傲的女儿恰似天造地设。只是不知安亚萍在房产一事上作何打算——若两家合力置办,岂不两全其美?

  这夜见女儿又在卧室独玩手机,金梅轻叩门扉而入。女儿抬眼望来,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金梅徐徐坐下,未语先叹:“我那老同学安亚萍家的儿子,当真出类拔萃。”见女儿蹙眉欲驳,她不急不缓继续道,“硕士毕业,在校时便是翘楚。更难得通情达理,言谈举止温文尔雅,颇有古君子之风。”

  女儿果然被勾起兴趣,却偏要反问:“这般出众,身边岂会缺少红颜?”

  “正是眼界高,寻常姑娘入不得心。”金梅察言观色,知女儿已心动三分,便顺势道,“你若有意,不妨接触一二?”

  女儿沉默片刻,轻声道:“他家毕竟父母离异……”话未说完,但金梅已听出弦外之音——这并非拒绝,而是试探。

  金梅心中有了计较,却偏要端坐钓鱼台。她想等安亚萍先开口,如此女方家才不失体面。谁知秋去冬来,三月光阴如流水逝去,那头竟音讯全无。等待的焦灼如蚁噬心,她终于按捺不住,拨通了任洁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任洁刚结束一日辛劳,正倚榻小憩。听出金梅声音中难得的急切,她不由莞尔:“你这是遇上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了?”

  金梅也不绕弯:“那日说撮合两个孩子,我回来左等右等,怎么毫无动静?安亚萍可是改了主意?”

  任洁沉吟道:“她未曾联系我。许是自觉家底单薄,怕唐突了你们。”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症结,又留有余地。

  “房子之事可商量着来。”金梅脱口而出,“只要两个孩子投缘,其余都是小事。”

  挂断电话后,任洁望着窗外渐浓的夜色,陷入沉思。这月老的红线牵起来最需分寸——太过热心恐惹厌烦,若是不闻不问又辜负信任。她思忖良久,终于拨通安亚萍的号码。

  那头接得很快。安亚萍的声音带着倦意:“这几日说媒的踏破门槛,挑得我眼花缭乱,反倒不知如何是好了。”

  任洁心下暗喜,这恰是开口良机。她细心听完安亚萍细数各家姑娘条件,方缓声道:“依我看,择偶如择玉,既要看质地,也要观纹路。你且想想,是重家世背景,还是重姑娘本身?抑或二者兼得?”她顿了顿,似不经意道,“巧了,我这儿倒还有个姑娘,不知你可愿看看?”

  照片传来时,安亚萍正对灯端详。屏幕上的姑娘明眸皓齿,美颜滤镜下虽难辨真容,但那份书卷气却掩不住。待任洁细说家世学历,安亚萍心中一动——这条件与金梅家姑娘何其相似?她忽然明了任洁的良苦用心:这是怕直接挑明尴尬,特意绕了个弯子。

  安亚萍望着窗外一弯新月,嘴角泛起笑意。这些日子她见遍百家姑娘,此刻方悟:择偶如品茶,初时总贪求名贵稀罕,尝遍百味后,方知适口为珍。金梅家姑娘的条件或许不是最出众的,但那份知根知底的踏实,却是别处难寻的温暖。

  她给任洁回去电话,语气里多了份释然:“这孩子瞧着挺好,我让博文看看。”话说得平淡,心中那杆挑剔的秤却已悄悄放下。

  月色漫过窗台,在茶几上投下淡淡清辉。安亚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般年纪,在父母期盼的目光中遇见杨军。那时哪有这许多计较?不过是惊鸿一瞥,便认定了终身。如今轮到为儿子操持,反倒瞻前顾后、斤斤计较起来。

  她摇头轻笑,笑自己这些日子的庸人自扰。所谓良缘,或许从来不是精挑细选的结果,而是命中注定、水到渠成的相遇。就像那年秋日的午后,她抱着书本穿过校园,撞进那个少年含笑的眼睛——哪里需要什么权衡比较呢?

  夜深了,她终于给儿子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有个姑娘,你看看合不合眼缘。”

  发完这条信息,她关灯躺下。黑暗中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来放下那些执着的比较与算计,竟是这般自在。窗外传来遥远的汽笛声,像一声温柔的叹息,又像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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