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尹飞发现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吃晚饭,于是他低着头端着肘子放到桌上,拉来椅子坐下,抓起馒头,自顾地吃起来。
“小飞回来啦,今天没在正叔家吃饭啊。”母亲起身去给他盛了一碗粥。
尹飞嘴里吃着食物,含糊地说道:“啊,师傅说让我休息半个月,让我跟他出去历练。”
母亲浑身一震,然后默默地夹了些菜放在尹飞碗里,一家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吃完这顿晚餐。
吃完晚饭,父母坐在院子里说起了话。
“飞儿真的要走了,好快啊,一晃四年都过去了”母亲躺在父亲怀里,眼圈泛红。
“是啊,七岁的时候他才四尺高,现在快五尺了吧,想想这四年,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还多亏了这小子”尹恒微微摇晃身体,抚摸着妻子的长发
母亲有些期盼的说到:“你说他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谁知道呢,出去闯荡的人,要么有大本事,要么是被逼的走投无路,除了正叔,我还没见过其他人再回来的。
“那。。。”母亲颤抖地哽咽了一声。
“别难过了,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在他身边,管着他护着他,不是还有欣儿吗?比他听话多了。
“哼,你不说欣儿还好,一说我又要难过了,现在她已经有了相好的,又十六岁了,熬不住两年,肯定要嫁人的,到时候就剩咱们两个了。
父亲说道:“要不,招个上门女婿?生个小孙子,也算对得起我爹,给尹家留后了。”
母亲听到,有些生气地说道:“怎么招,凭这几间屋子,还是凭你拉的那长工,哼,我当时怎么就喜欢上你了,就你那。。。”
“雅儿我错了,明天给你买你爱吃的红豆酥好不好”父亲自感不妙,连忙赔罪,怕她又说出那种威胁之语。
母亲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往尹恒怀里钻了钻。两人又换了个话题继续聊了起来。
尹飞在正屋写了一会儿字,觉着天色不早,就去了姐姐的屋子,正要拿自己的被子去厢房,却被姐姐拉住。她说道:“你的脚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额,已无大碍。”尹飞支支吾吾地要走
姐姐拉着他不放,尹飞只好坐在床沿,伸出脚。
“真的没事了,这么快?”姐姐拉高他的裤腿看了看
“啊!这是怎么回事?”姐姐捂着小嘴儿指着他腿上的淤青说道。
尹飞拉下裤腿就要跑,随口说道:“啊,不小心又摔了一跤,没啥事。”
“等会儿”姐姐一拉他的胳膊,尹飞倒吸一口凉气。
姐姐狐疑地拉起他的袖子,结果发现整条胳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她的眼圈顿时有些红了。说道:“怎么回事啊,小飞,这。。。这”
姐姐放开他的手就要起身去找院儿里的爹娘。
“诶,姐,等等”尹飞拉住姐姐,小声说道:“真没事,这是我和师傅切磋来着,技艺不精,很正常,别麻烦爹娘了”
“真的?”姐姐质疑到,然后又问:“你们师徒切磋都下这么狠的手?”
“真没事,我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姐姐看了看他不像说谎,又问了一句:“那你老实交代,你今天上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尹飞一听姐姐要旧事重提,有些心惊,爹娘可还在院子里呢,怕事态扩大升级,赶快劝道:“真的,姐,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真没做过那事,我这年纪,我一个人去人家都不让进去啊,要不你检查检查”尹飞说着就脱了裤子,还要脱剩下的。
“别脱了,我相信你了”姐姐捂着眼睛说到。
怕姐姐再拿这说事,尹飞又道:“对了,姐姐,这事就不要到处说了,影响不好。。。正爷爷也挺大年纪了。。。”
姐姐也很聪明,说道:“哦,我知道了,不会传出去,既然是这样,那。。。这半个月你就在这睡吧,先说好,不能越界,你睡那头我睡这头,别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尹飞急忙应承,道:“是是,姐,今天破坏了你的幽会,真不好意思。
“什么叫幽会啊,我只是约了他去集市逛逛。”姐姐顿时脸红了。
“姐,别那么害羞嘛,什么时候介绍姐夫给我认识认识。”尹飞打趣道。
“快睡觉吧,我今天也累了”姐姐立即躺下,盖上被子不出声了
尹飞自觉无趣,也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尹飞忍着伤痛,起床跟父亲去了自己家的庄稼地里,父亲很高兴,嘴上却说:“不是就休息这半个月吗,你还不去好好玩两天?”
“马上就要走了,还是多陪陪您和母亲还有姐姐。”尹飞边刨地边说。
尹恒一顿,是啊,打小飞七岁起,父子俩就没怎么单独说过话谈过心,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跟族叔学了四年,这小子的见识和知识已经超过了他这个庄稼汉许多。
见有些冷场,尹飞立即发问:“姐姐的心上人您见过吗?”
“见过一次,叫沈渊,是外城来的人,早先父母都死了,来投奔他伯父家,嗯,他伯父你大抵也认识,就是那学堂的老先生。人长得还算好,前两年你姐去四艺堂修习时就他们就认识了,人还算不错,也懂礼数,是个读书人,还考上了秀才,现在接了他伯父的营生,在学堂教书呢。
“没有双亲,那没有考虑让他们入赘咱们家吗?”
“你想得倒挺好,人家是读书人,没钱没势凭什么会做我这庄稼汉的上门女婿?就凭你爹我每天下地做工,还是凭家里那几间屋子?父亲自嘲地笑了笑,说了昨天母亲说他的话。
“那就在城里买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再买几个丫鬟下人,雇几个护院儿,买上几十亩良田,家里做个大营生。”尹飞不在意地说。
“你说的轻巧,那么大的院子起码得三四百两银子,再说那城里的营生哪有那么好干,只要是大买卖那城里的府尹都要掺一手,商铺要是没有倚仗,那泼皮无赖都想讨点好处,过个一两年自然就倒了。
尹恒苦笑,又道:“知道你小子志向远大,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这片地方,娶媳妇儿过日子,也不知这一去什么年月才能回来,我要是死了以后去见你爷爷,知道了后边儿没人了,他肯定拿拐杖敲我的脑袋,我也不想后继无人啊,可是你爹我也没什么大本事,估计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说着说着父亲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尹飞也不动了,沉默起来,古往今来,不管任何时候,人们的观念都包含了传承,哪怕那些动物也是一样。
“您没和我娘考虑再生一个孩子?”尹飞试探地问了一句
父亲失笑,说道:“呵呵,臭小子年纪不大,操心的事倒不少,我和你娘都快四十了,先不说难不难怀上,生你的时候,你娘都差点没挺过去,我也不可能再让她冒这个险。
“哦,既然这样”尹飞活也不干了,拉着父亲回了家,父亲不明所以,就随着他往家去。
到了家中,走到自己屋子里,尹飞把藏在桌子下的几根金条递给父亲
“这。。。这是金条?从哪儿来的?”尹恒非常惊呀,颤抖地接过,他何时见过这么巨量的财富!
“是我厚着脸皮从师傅那要来的,除了给姐姐买的首饰之外,还有大概三百两银子,是这四年以来我在老师那儿克扣的伙食费,是想着我走时交给您的。
父亲有些紧张地问道:“尹叔没说你什么吧?”
“没有,这事他都知道,既然有了钱,姐姐是不是就不用嫁人了?。”尹正期望地问了一句
“要是这样。。。或许还行得通,只不过光吃老本不是长计啊,那么大的家院,开销肯定也小不了,光要种田和养牲口,我怕是守不住那么大的家院。”
“爹,您放心,我肯定还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有办法的。”尹飞充满信心的说到。
父亲道:“嗯,要实在不行你就不要忙活了,家里就剩你娘和我,也挺清净。”
“不会的,爹您就放心吧。”说完尹飞又斗志昂扬地拉着父亲去地里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