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父子二人回了家,到了屋内,尹飞把所有藏的钱都拿了出来,自己留了一百五十两置办马车和上路的物件,剩下的都给了父亲,父亲挠挠头,又把母亲叫进了屋。
母亲看到这么多钱也很惊讶,问清来路后便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钱还是少了,把家院家具和地置办齐全后,也就能剩一百两,要再买下人,和牲畜肯定不够,而且最重要的,得看人家同不同意,毕竟上门女婿一般人都不怎么愿意。”
“要不就先买院子,姐姐也不是非得现在成亲,再过两年,姐姐也才十八,也不算太迟吧,实在不行,我再去要。”尹飞无所谓地说。
母亲立即阻止,说道:“不行,这么多钱谁挣来也不容易,正叔年纪那么大了,又没人给他养老,总不能以后过些穷苦日子吧,等两年没关系,反正事情还没定下来。
尹飞撇撇嘴,那色老头子,经常出入那些风月场所,是没钱的表现么。话虽如此,尹飞还是遵守承诺没去找尹正,转身去了城里的马场置办车马。
在马场看中了一架一匹马的车,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定为六十两,付了定金以后,尹飞去买了许多糕点,回村子里看了看邻居,亲戚,还有七岁时的玩伴。
剩下的这几天,尹飞一直待在家,和母亲一起做做饭,说说话,帮父亲一起收拾农活,和姐姐下棋,写字,听她弹琴,算是临走前最后的温馨。
临走前一天下午,尹飞偷偷去了学堂,去看那姐姐的心上人。
和七岁时一样,尹飞靠在学堂的窗户旁,他双手抱在胸前,瞧着那年轻的教书先生。
这人长得高瘦,身长约六尺,肤色还算白皙,五官端正,带着一抹俊俏,穿着一身蓝色儒服,腰间还挂了一个香囊,貌似是姐姐缝制的,总的来说长相清秀,一身书生气。
听着那抑扬顿挫地朗诵声,看着那不缓不急的踱步,尹飞嘀咕:“姐姐的眼光倒还不错。”
这时,沈渊看见了尹飞,微微一怔,然后笑着走出学堂,到了尹飞旁边说道:“这位小兄弟想必也是爱学之辈,那跟我进学堂一起听听先贤雅作如何?
见识了一年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后,尹飞看着他流露出的真诚,倒有些不习惯,说道:“你认识我?”
沈渊道:“初次见面,未曾认识。”
尹飞道:“那你我非亲非故,若无意图,为何要主动邀我去学堂内相坐?”
沈渊眼睛一亮,说道:“学海泛舟,并无高地贵贱之分,我听小兄弟对答如流,出口妙语连连,相必是讨过学问的,不如一起探讨探讨?”
“我没钱,上不起学”尹飞干脆地说
沈渊一笑,说道:“无妨,我这学堂其实还是收了几个没钱交学费但是爱学的孩童,只要你不说出去,那便没人知道。”
“你倒是更开明,以后成就肯定比你伯父要高。”尹飞学着师傅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到。
“小兄弟莫非以前在这学堂读过书,认识我伯父?”
“那倒谈不上,只是四年前他送过我一本书,我跟了一个好师傅,这才有了些许学问”
这下沈渊倒是有些疑惑,问道:“哦?那小兄弟此番前来是为何事?”
尹飞行了一礼,说道:“闻沈公子大名而未见,特意来城里会面,现在看来,沈公子还算还不错。”
沈渊一愣,他印象里也没有认识一个这样的男孩儿,就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
尹飞神气地一笑,说道:“我叫尹飞,你可曾听过?”
沈渊顿时明了,说道:“你是欣儿的弟弟?”
尹飞听到他对姐姐的称谓很不满,表现出很不喜的样子,说道:“别这么亲密地叫我姐姐,日后如何,毫无定数,你怎么就肯定我姐姐会跟你走。”
沈渊有些口干,说道:“那个,我,我暂且叫你一声弟弟,我跟你姐姐认识了两年,相互都非常爱慕,可以说是情投意合,我们见面,一起游玩,逛集市,都是经过你们的父母应允的,这。。。”
“我父母只是尊重姐姐的意愿,并没有下决定,即然你和我姐姐情投意合,那她应该和你提起过我很多次吧,你也大概知道了,我在姐姐和父母心中的分量,况且她做决定时都会问我一声。你想,我要是坚决反对你们二人的事,姐姐会不顾及家人跟你成婚?”尹飞打断他的话,说话尽量冷清,让他的话看起来更有威慑力。
沈渊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暗道,这小孩子年纪不大,说句怎的如此老成,便说道:“那依你之意,此事如何?”
尹飞心中一乐,说道:“我家里就我们两个孩子,至于我,从小就没有一直待在这小城的意思,肯定会走,家里没有男丁传宗接代,那样姐姐肯定不会嫁人,要招女婿的,所以你要想把我姐娶进你沈家的门儿,那是不可能的,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说罢,他一挥手作势就要走。
沈渊急了,连忙抓住他,恳切地说道:“等等,我对你姐,真的是一心一意,她对我也是情根深种,郎情妾意,你也是读过书的人,肯定也明白“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难到你真的想看到你姐姐伤心欲绝吗?”
尹飞不为所动,说道:“其他条件,可以谈,但是不做上门女婿,免谈!”
“诶,等等。”沈渊闭着眼,拉着尹飞不放,思虑着,想着欣儿那巧笑倩兮的俏脸,美丽大方的模样和那体贴乖巧的性格,咬了咬牙说了一声:“我。。。我当就是了!但是我也有条件。”
尹飞乐开了花,不过还是严肃地说道:“谈条件可以,但是我姐姐和你过日子也不可能低声下气,你说说条件,我先考虑考虑。”
沈渊道:“我能做这上门女婿,父母已经不在了,我可以自己说了算,但是我家的香火也不能断,这是父母过世之前唯一的念想,所以我和你姐姐成亲有了孩子以后,要有个孩子姓沈,还有我进门之后依旧要教书学习,这是我的底线。”
尹飞点点头,说道:“可以,但是第一个男孩必须姓尹,那你对家境有什么要求吗。”
“那倒是没有太大的要求。”沈渊掏出了五两银子递给尹飞,说道:“那你回家跟伯父伯母好好言语言语,我是真心爱慕欣儿,我们两个要成了亲,我一定全心全意待她好,你就是我亲弟弟,你们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尹飞接过银子,瞟了一眼沈渊,又还给他,说:“你不用贿赂我,家里要是真同意,会派人来说的,我不会阻拦,你先教书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老道地摆了摆手,往城外走去,留下沈渊站在那一脸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