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呢？我走上这条……”
说到这儿，陈海突然愣住了。
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他走上这条化龙古道并不是因为食龙肉，而是因为《九龙图》。
打他记事起《九龙图》就一直在他背上，习惯成自然，以至于他从未想过《九龙图》的来历。
龙魂通晓他所有记忆，陈海此刻在想什么对他来说并不难猜。
“说你是糊涂蛋你还不服气，你原本就是龙族后裔，不然我为什么会受你感召出现在这儿？！”
陈海惊坐起，两眼瞪得溜圆，直直盯着龙魂。
龙魂傲然抬头：“世间龙眷蛟龙之属，可没你这待遇。再者说了，你真以为我能大方到辅佐食我同族血肉的仇寇？”
不等陈海反应过来，龙魂携咄咄之势再度发问：“陈海啊陈海，难道你就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世？”
陈海悚然一惊。
若他真是先天龙族后裔……
他闭上眼，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昆吾山掌教洞府内那口石井。
后来他知道，那口井叫做锁龙井。
疑窦犹如杂草般生长，陈海果断斩断疑虑，并将一腔怒火洒向龙魂。
“好一个离间计。”陈海眼中杀气四溢：“好深的算计，不杀你，我……”
“陈海，你之所以如此失态，难道不是因为你早就对昆吾山掌教心有芥蒂？！”
一声棒喝，陈海陷入沉思。
王澜溪变成现在这样子他掌教师尊未尝没有在暗中推动。
当时他掌教师尊一不小心暴露出来的种种图谋他其实已经有所察觉。
他只是不愿往这方面上去想罢了。
捧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小人行径，他还不屑为之。
陈海沉默了。
龙魂其实说得一点都没错，他就是对昆吾山掌教心存芥蒂。
这份芥蒂可以无限大，也可以无限小，这取决于他愿不愿意以看敌人的眼光看待昆吾山掌教。
“如果你想查个明白，那你就从你的身世开始查起。《九龙图》并不是你走上化龙古道的契机，这一点我可以明白告诉你。”
“那《九龙图》到底是什么？”陈海冷笑着问。
“封印。”龙魂脱口而出，语气笃定，不似作伪。
陈海思绪愈发混乱。
龙魂的说法也有一定的逻辑。
因为没有了九龙图，所以他才能一步步觉醒龙族的力量。
这不是封印是什么？
然而他掌教师尊给出的说法也说得通。
《九龙图》是由九头真龙的血肉精华画制而成，他什么时候能完全吸收《九龙图》中蕴含的真龙精华，他什么时候就能化成真龙。
两个人，两种说法。
他需要细细考量、谨慎查验。
“我可以死，但你必须活。龙族不可灭绝，这些腌臜事不查也罢。”
龙族从世间第一大族沦落至此，龙魂早就心灰意冷，此刻他连辩解的耐心都欠奉。这个世道已经跟他记忆中的世道不一样了，那时的修真者还不叫修真者，而叫炼气士。在那个万法争渡的时代，就昆吾山掌教那样的货色只配摇旗助威。
还一绝顶？！狗屁倒灶。
他存在的价值就是给龙族后裔传道护道，一部《大梦剑经》，再加上篁妃剑，足够陈海在世上横着走了，他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
死则死矣。
龙魂认了。
“动手吧，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就像你说得，杀了我，你好安心。”
陈海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他没感到一丝阻碍就走出十二生肖封禁大阵的圈禁范围，走出一段距离后，陈海转头望去，神情无比复杂。
九层白玉台迅速复原，十二生肖封禁大阵圈禁范围迅速缩小，无数条金光煌煌的锁链从白玉台攒射而出，牢牢绑住闭目等死的龙魂，然后将它拖了回去。
“不杀我？”龙魂脸上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耐人寻味的笑容。
“会杀你，但不是现在，我走了。”
陈海的身影再度化为一点芥子，飞出识海。
发射井内，那头五爪金龙目光恢复清明。
“小师弟，小师弟，收到请回答。”陈家栋拿着麦克风大喊。
那头五爪金龙垂下脑袋，隔着那扇单面玻璃与陈家栋对视。
陈海眼中虽无敌意，但给人的压迫感却凝如实质，令人望而生畏。亏得陈家栋一直以来都没心没肺，非但不怕，反而高高举起大拇哥，一脸艳羡道：“威风啊！”
“威风不威风也就那样。”陈海以心湖投声，陈家栋手托着脑袋，一脸懊恼的将三十六根锁龙柱排在操作台上：“可惜啊，我还想跟你打一场。既然小师弟回来了，这架怕是打不成了。”
陈家栋知道陈海心细如发，有些事遮遮掩掩还不如坦率相告，省的陈海多想。陈海感应到陈家栋身边散发出浓浓的压胜气息，懒得多想，一爪打碎单向玻璃。
法宝有灵，三十六根锁龙柱嗡嗡震颤。
陈家栋抖开乾坤袋，心念一动，将这三十六根锁龙柱收进乾坤袋中。
“哪来的？”陈海仍旧是以心湖投声。
“老爷子给的。”陈家栋笑容很灿烂：“老爷子说了，要是你被龙魂夺了舍，就让我用这三十六根锁龙柱将你镇压。现在用不着了，给你了。别拒绝，幼龙也是龙，你现在对于那些龙眷来说就是唐僧肉，有这三十六根锁龙柱你能少很多麻烦。”
“这也是掌教师尊的意思？”陈海问。
“聪明。”陈家栋翘起二郎腿，打量着眼前这头五爪金龙，年少时的幻想不可遏制的浮现出来。
实在忍不住了，他搓搓手，用商量的语气说道：“小师弟，带师兄到天上兜一圈呗？我让老徐打开发射井。”
“你想骑龙游天？”
陈家栋忙不迭点头。
过了会儿他又觉得点头太快了大为不妥，容易叫人误会，于是紧忙解释道：“我可没有把你当坐骑，就是想满足一下年少时的心愿，看在多年师兄弟的份上，你不满足满足我你亏不亏心？”
其实陈海对这事也挺感兴趣的。
骑龙游天，神人是也。
那就游呗。
“上来吧。”
陈海刚一松口，陈家栋就飞身而起，落在陈海脑袋上。
这不比开豪车拉风多了？
他盘膝坐在龙角旁，一会儿摸摸能当被子盖的龙鳞，一会儿又摸摸龙角，心里那叫一个稀罕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