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独行仅仅能啸震山林，如果这头猛虎着手组建势力，那么住在城里的那些大老爷们就该寝食难安了。
谨慎惯了的李子成忍不住在心里盘算跟着陈海混他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他的能力是否跟上陈海扩张的步伐。最重要的一点，万一陈海真的跟国家对立他怎样才能脱身。
变数太多了。
饶是他眼光放得再长远他也看不到安全通路。
李子成开始烦躁，习惯性的挨个掰指关节，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宣泄压力。
陈海饶有趣味的打量他一眼：“怕了？”
“你的野心让我感到恐惧。”
“你是这样看我的？”陈海耸耸肩：“野心家？”
“算是吧。”李子成没有反驳。
“门就在那边，怕了你可以退出。”陈海随手把烟头一扔，抬手拉上窗帘。
空气中充斥着暴风雨将要来临前的低气压。
李子成双手合十，沉默不语。
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此刻他脑海中正做着何等激烈的思想斗争。
“给我个理由，不，毋宁说是给我个动力。说真的，我现在有点害怕。”李子成搓了搓脸，如果仔细观察他现在的表情，不难发现，他挣扎的表面下正隐藏着如烈火烹油般的疯狂。
他是个偶尔会发疯的人啊。
谨慎克制的日子过久了，他就渴望失控，这时候世界上只有失控才能给他带来不可名状的爽感。就像现在，他越是害怕就内心就越渴望疯一把，很矛盾的心理，李子成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不如你就把这当成打怪升级吧。”陈海说这话时的状态很放松，甚至都有种寂灭之感。
“这个地图你已经打到头了，进入下一个地图说不定你能得到点乐趣。”
打怪升级吗？
顷刻间，他圉于内心深处的疯狂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忽然感觉自己轻松了。正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现在只需要别人给他一点动力。哪怕陈海给出的理由再荒唐他都能接受。
“好，我跟你干了。”
李子成是这么说的。
“天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陈海又点了根烟。
袅袅烟雾在空气中无声散开。
他脸上露出陷入沉思的神情。
——野心家？野心这种东西我真的有吗？
他抬起手放在心口上，那种被他埋藏在内心的倦怠感慢慢流进他的血管，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越来越重。
“好无聊啊。”他喃喃道。
无聊的时候就想找点刺激。
刺激嘛，当然越刺激越好。
这一刻，他笑得跟个神经质一样。
……
韩湘渝火急火燎赶出来的广告于凌晨三点发布于豆音平台。
玩自媒体的朋友都知道，这个时间点发视频很容易就沉了。
然而这种情况并没有在韩湘渝身上发生，正相反，这条广告片还小火一把。
先说成绩，广告片发布仅过去不到两个小时，浏览量就窜到十几万，点赞量轻轻松松过万。
韩湘渝自己都懵了。
光凭何岚给他们带来的那点热度能撑起这么大的浏览量吗？
很明显不能。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韩湘渝就到评论区里找原因。
一连看了几十条，她找到原因了。
昨晚八点钟左右，一个网名叫小段的打假博主在直播间里提了一嘴，说他明天准备飞一趟运城，亲自实验冰清碧玉膏到底有没有何岚说的那么神。
韩湘渝点进小段的豆音账号主页顿时大吃一惊，九十多万粉丝，已经能称得上是个大博主了。
难怪他的能量这么大。
韩湘渝强忍着困意，草草把他以前的视频看了一遍。
庆幸的是，这个小段不是那种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打假博主，不会为了黑而黑，即便是黑也黑的有理有据。
也就是说，只要产品扛打，小段打假上门非但不会给他们造成任何损失，他们还能借着小段的影响力再火一把。
这下韩湘渝放心了，按灭手机屏幕，合上眼美美的睡去。
是睡得美美的，然而旁边那张床上躺着的白绫却怎么也睡不着。
是为自己而活还是为了寻求家族那些长辈认可而活。
这个问题其实已经困扰了她十多年。
韩湘渝给出的答案就如同一记重磅炸弹在她心中爆开。
现在后劲儿上来了，白绫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乱麻。
“你睡了吗？”白绫问。
半响听不到回应，白绫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她拉起被子强迫自己把眼睛闭上。
也许，这个问题时间会给出她答案。
希望这个答案不要太残酷。
临睡前，她如此这般默默祈祷。
……
“大家好，我是小段，小段打假走起来！”
运城机场，一个戴着鸭舌帽、举着自拍杆冲着镜头做夸张表情的小青年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
说完了例行的开场白，小段把身旁一个戴着口罩的小姑娘拉到镜头底下。
“这一位便是我们今天的体验官杨小姐。”
杨小姐大大方方的冲着直播间里的网友打了声招呼，接着她便充当起了背景板。
小段那张大脸再度把镜头挤得满满当当。
“众所周知，小段一直都很绅士。所以呢，为了照顾杨小姐的隐私，直播间的兄弟们就别叫嚷着让杨小姐摘下口罩了。”说完，小段拿出他另一部分手机，点开私信页面拿到镜头前展示。
那一串长长的小作文引得一片喝倒彩。
——小段，你堕落了，你竟然骗人家自己有个重度烧伤的女儿，你啥时候结婚的？我们这些老粉咋不知道？
——世上还是好人多，你看看人家多善良，你难道不会感到羞愧吗？
弹幕炸了。
小段表情好尴尬。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手段不光彩，不过，干直播这行的有几个是脸皮薄的？
小段尴尬了没两秒，摇身一变，理直气壮。
“兄弟们，这不怪我啊，实在是现在找个新素材太难了。对了，我们的荷兰豆同学待会儿将和我一起拜访冰清碧玉膏的研发负责人。提前透露一下，我们的荷兰豆同学还是个小美女哦，礼物给我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