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平平无奇，内里却大有玄机。陈海纳闷了就，这都涉及到因果法则了，他就不能起个拉风点的名字？
思及此，他斜瞥了龙魂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龙魂知道他想说什么，抬起手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陈海晓得了，龙魂已经不耐烦了，自己要是再在这个话题上喋喋不休他就要翻脸了。
行，不兴旁人言语，那我还就不说了。
陈海转而将注意力放在爱德华博士身上。
爱德华博士闭着眼，低着头，仿佛雕像似得一动不动。百无聊赖之下陈海试着拨了一下那条因果线，伴随着一声空灵的叮咚声，一圈圈元炁涟漪以爱德华博士为中心扩散开来。刹那间，斗转星移，陈海突然一脚踏空，直直的坠入一口由无数记忆画面拼就的深井。
这些都是爱德华博士的记忆。
每一幅记忆画面里都有他的身影。
因果法则不仅仅是删减一部分记忆或是增添一部分记忆，而是综合起来使得他的身份在爱德华博士的记忆中立住跟脚，使得他的存在合乎逻辑。
因果即命运，这便是因果法则。
亲眼目睹大傀儡术的施法过程过后，陈海心底控制不住的泛起丝丝寒意。
他压着内心的恐慌看到最后，在最后那幅记忆画面里，爱德华博士面无表情的站在他身侧，眼神就像是一潭死水。
陈海不由想到了自己。
——我的记忆有没有被人修改？
——我的记忆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无从考证，无从分辨。
陈海深深皱起眉头。
如果因果法则只能影响记忆，那岂不是处处都是漏洞。
陈海想到一种可能：因果法则会不会也能影响现实？
怀疑的种子就此在他心里扎根。
“纸要包不住火了。”
与此同时，基地上空，云端之上。
陆地剑仙李玄策与昆吾山掌教紫清真人并肩而立。
陈海的所作所为皆呈现在他们面前那汪清泉之中。
“龙族不愧是上苍的宠儿，即便拨弄因果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老夫当真羡慕了。”紫清真人抬起手轻轻一点，那汪清泉立刻消散于无形。
李玄策接着问：“下个月的十五号，你准备跟小海聊点什么？”
紫清真人自嘲一笑。
“无非是天下苍生、华国气运，小海是个好孩子，他会理解我的。”
李玄策抿起嘴唇，眼中隐含愤怒。
紫清真人斜瞥了他一眼，言语中带着威胁的意味：“老友，你这次也会支持我，对吧？”
“我不知道。”
李玄策抬头望向幽幽青冥。
天地阔大，他却感觉这天地犹如鸡子般憋闷狭小。
“还有五百年天妖星才会降临地球，现在就告诉他，早了吧？”
“五百年，弹指一挥间，何敢言早？”紫清真人忧心忡忡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还没死绝，何须让个后辈顶在前面？老友啊，再多给他点时间吧，甲子之后再说我看也不迟。”
“理由呢？”
李玄策不耐烦了，神情暴躁，低声喝道：“就给他一甲子时间怎么了？不就是域外邪神，天妖星坠吗？我还没老到拿不动剑的地步！”
良久，紫清真人沉默不语。
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玄策取走他身上的寸天盒，化成一道剑光掠过长空，很快便消失不见，徒留紫清真人一人留在原地。
红尘苦厄却也最醉人。
一甲子。
一甲子后，王澜溪魂归黄土，韩湘雨垂垂老矣。
到时陈海回头再看这滚滚红尘，恐怕他会觉得毫无滋味。
到底是从小养到大的徒弟，饶是紫清真人这铁石心肠也不由生起绕指柔情。
罢了，罢了。
下个月的十五号就聊点别的吧。
紫清真人负手而立抬头望，脸上露出陷入沉思的神色。
聊点什么好呢？
沉思良久紫清真人有了主意。
那就聊聊他的身世吧，想必他会对这个很感兴趣。
拨弄的因果终归要回到正轨。
修道修到精深处紫清真人才知煌煌天命不可违，他再一次自嘲的笑了，他忆起年少时曾醉酒指天，言说我命由我不由天，现如今这句话成了一颗子弹穿越时空击中了垂垂老矣的自己。
真有意思。
紫清真人深吸一口气，定心，静气，平复下波澜起伏的情绪。
天命不可违。
他思忱着这句话，古波不惊的眸底忽然起了波纹，那是他死而不僵的不甘在作祟。
……
看到最后，一股迅猛无比的推力将陈海推出这口深井。
陈海猛地睁开眼，恍惚中他产生一种两世为人的错觉。
恍惚半响他定睛看向爱德华博士。
“老爷？”
爱德华博士边说边朝他投来关切疑惑地眼神。
陈海一下子想到之前那个疑问。
鬼使神差的，他张口问道：“把我以前给你的信物拿给我看看。”
所谓信物就是一枚翡翠玉佩。
那枚玉佩曾在他的记忆画面中出现过。
陈海很想知道那枚翡翠玉佩在现实中是不是也存在。
他一挥手，收回那三十六根困龙柱。
爱德华博士不疑有他，转身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取出那枚翡翠玉佩恭恭敬敬的交给陈海。
果然……
陈海摩擦着那枚翡翠玉佩的纹理，脸上笑容无比苦涩。
既然因果法则也能影响现实，那他再怎么自查也没用啊。
陈海敛起心中的苦闷，随手将那枚翡翠玉佩扔给爱德华博士。
爱德华博士忙不迭伸手接住，表情还有些紧张。从这个细节中不难看出他有多忠诚。谁能想到啊，五分钟之前，他还是个重度种族歧视者。
“你在想什么？”龙魂突然问。
“在想我的因果线有没有被旁人拨弄。”陈海心怀一丝侥幸：“你有办法验证吗？”
“你不用担心这个。”龙魂冷笑道：“你不要小看天命的收束力，即便你的因果线被人修改过，迟早有一天也会回到正轨上。天地如牢，无人得超脱，无人享自由。这就是天命。”
“你的意思……”陈海看向爱德华博士，其意不言而喻。
龙魂点了点头。
陈海愣住了。
好嘛，他原以为入手的是永久英雄，谁成想拿到手的就是张体验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