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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九十年代后 天誉旭日 7118 2025-12-30 08:10

  清晨五点,手机闹钟还没响,少华就已经睁开了眼睛。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刚刚泛起鱼肚白,远处的霓虹灯光依然明亮。穿衣服的时候,右脚跟不小心碰了一下旁边的椅背,一阵刺痛就从脚踝直窜上膝盖,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缓慢地挪到客厅,建萍房门紧闭,还没起来床。少华一步一挪进了厨房,开始煲粥。右脚不敢出力,做事诸不便。

  “别逞强了。”建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到了厨房,“我帮你重新包扎一下。”

  少华转过身,看到建萍睡眼惺忪,一副慵懒的样子。

  “吵醒你了?”

  “嗯……也差不多醒了。”建萍打了一下哈欠,接过少华手里的煲说:“你出外面坐着。待会帮你上药,包扎一下。”

  少华心中一暖,有个做医生的女朋友真是好。建萍拿出昨晚叔叔给的跌打药酒和绷带。

  “今天你别去了。”少华坐在椅子上,看着建萍熟练地解开他脚踝上已经松散的绷带,说:“工地钢筋、水泥袋……生锈的铁钉,到处都是。”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建萍用棉签蘸着药酒,轻轻涂抹在少华肿胀的脚踝上。少华无以辩驳,但又放心不下,说:“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干嘛?”

  “我不去,你一个人,岂不更危险?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建萍坚持要去。少华也没办法!

  药酒的辛辣气味在狭小的卧室里弥漫开来,少华咬着牙忍受着刺痛。建萍的手指温暖而有力,包扎的动作干净利落,充分体现了一个医生的职业素养。

  “好了,试试看。”建萍拍拍少华的膝盖。

  少华小心地站起来,走了两步。药酒的温热感渗透进皮肤,疼痛确实减轻了不少。“嗯……”少华边走边赞叹道:“果然好了很多。”忍不住搂了她一下,轻吻她额头。

  建萍羞红了脸,说:“我去做早餐,你把昨晚老张说的信息再整理一下。”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时,少华正坐在小餐桌前翻看手机里的照片——那些有问题的液压管样品,支腿垫板的检验报告,还有他偷偷拍下的被涂改过的质检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给这些证据镀上一层金色,仿佛在提醒他今天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试一下,有没有煎老了。”建萍把煎蛋端上来,放在少华面前,又倒了两杯牛奶:“我刚才查了一下排班表,今天我是晚班,可以陪你去工地。”

  少华只能同意她一起去。不过有一个条件,进到工地,不要到处乱走。因为很多地方都有危险。

  建萍点头答应,说:“到工地,我就跟着你行了。”她总是这样,看似温柔顺从,实则比谁都固执。大学时她为了陪他复习结构力学考试,硬是啃完了整本教材;工作后每次他休假,总会早早起床做早餐,即使她加班,也从来没有一次落下。现在,当他面对可能是职业生涯最大危机时,她又用这种方式站在他身边。

  “谢谢。”少华低声说,这两个字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鸡蛋煎得不错。”

  建萍只是笑了笑,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说:“走吧,工程师先生,我们去拯救世界。”

  城东项目工地比少华想象中还要大。十几台塔吊像钢铁巨人般耸立在晨光中,混凝土搅拌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门口的保安看了少华的证件后,神情明显紧张起来,拿起对讲机小声说了什么。

  “看来我们被'特别关照'了。”少华低声对建萍说。建萍点点头,没说什么。戴上安全帽的她,柔美中又多了几分英气。

  少华领着建萍,向材料堆放区走去。路上遇到的工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有的甚至刻意避开。不对劲,少华心里暗忖。

  材料区被塑料布遮盖着,少华正要掀开检查,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是姚工吧?”

  少华转身,看见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快步走来,边走边自我介绍说:“我是昨晚打电话给你的老张。”沾满油污的工作服,安全帽下露出几缕灰白的头发。

  “那批液压管在哪?”少华直截了当地问。

  老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被转移了。昨晚后半夜来的卡车。”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我留了个心眼,藏了一小段。”说着,从工作服口袋里掏出一截橡胶管。

  少华接过管子,用手指捻了捻,又对着阳光看了看内部结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不是原厂货,连高仿都算不上。”他掏出手机拍照,“李部长来过?”

  “何止来过。”老张的声音更低了,“他带了两个'技术员',把检测记录全改了。现在系统里显示这批材料是A级品。”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办公室,“电脑里的原始数据已经被删了。”

  少华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原始数据,仅凭这一小段样品,很难证明整批材料有问题。他刚要说什么,工地广播突然响起:“请姚少华工程师立即到B区塔吊指挥部报到,重复,请姚少华工程师立即到B区塔吊指挥部报到。”

  老张的脸色变了:“B区塔吊今早刚报修,说控制系统不稳定……”

  少华眯起眼睛看向B区方向。那座塔吊比其他几座都要高,正在缓慢移动。这太明显了——李国富想给他一个“意外”。

  “我去看看。”少华把那段问题液压管塞进口袋。

  “我跟你一起。”老张说,但少华摇摇头,转身对建萍说:“你跟老张待在这里,我去一下就回。”

  老张欲言又止,最终点点头答应,和建萍留在原地。少华深吸一口气,向B区走去。右脚又开始痛,但比起即将面对的危险,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B区比主施工区安静得多,只有几个工人在搬运钢筋。塔吊操作员从驾驶室探出头:“姚工?上来一下,控制系统有问题。”

  少华仰头看着高耸的塔吊。驾驶室离地面至少有三十米,爬上去对脚踝有伤的他来说是个挑战,更别提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他别无选择——作为王总指派过来的,遇到问题,有责任承担解决。

  钢制扶梯冰凉而粗糙,少华小心翼翼地攀爬着,尽量不让右脚承受太多重量。爬到一半时,已经大汗淋漓,手掌被梯子边缘磨得生疼。下方,几个工人聚在一起仰头看着,却没有一个人敢过来帮忙。

  终于到达驾驶室,少华气喘吁吁地拉开门。操作员是个年轻小伙,看起来紧张得不行:“姚工,你看,控制杆自己会动!”

  少华皱眉检查控制台。确实,在没有操作的情况下,控制杆偶尔会轻微颤动。他俯身查看电路板,发现有几根电线被故意接错,造成短路。

  “这不是故障,是人为破坏。”少华直起身,正要解释,突然感到驾驶室猛地一晃。透过窗户,发现塔吊的长臂正在不受控制地旋转,吊着的钢筋捆在空中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

  “抓紧!”少华大喊,同时扑向控制台。操作员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座椅。

  塔吊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般疯狂摆动,驾驶室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向一边倾斜。少华拼命按下紧急制动按钮,但毫无反应——破坏者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

  下方传来尖叫声。少华透过窗户看见钢筋捆正朝一群工人砸去,而建萍就在不远处!他的心脏几乎停跳,本能地抓住控制杆,用全身力气往回拉。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彻工地。塔吊臂在距离地面约十米处突然停住,然后猛地反弹回来。驾驶室剧烈晃动,少华的头重重撞在控制台上,眼前一阵发黑。

  “姚工!姚工!”操作员惊恐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少华摇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额头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但他顾不上擦。“手动模式!”他咬牙喊道:“切换到手动模式!”

  操作员颤抖着手,手忙脚乱一顿操作后,控制杆终于恢复了阻力。冷静下来的少华,小心地调整角度,逐渐将塔吊臂稳定在安全位置。

  “下去...快下去...”少华喘着气说。他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但必须确保塔吊不会再失控。

  两人艰难地爬下扶梯。刚到地面,少华就看见建萍朝自己奔来,她身后的工人,也跟着围拢上来。

  “你流血了!”建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少华,迅速检查他的伤口。

  “塔吊...被人动了手脚...”少华喘息着说,“电线接错...紧急制动失效...”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建萍用纱布按住他的伤口,声音异常坚决:“我们必须马上去医院。这种头部创伤不能耽误。”

  少华想要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建萍立刻察觉到了,说:“看到吗?典型的脑震荡症状。工地的事可以等,你的健康不能等。”

  老张挤过人群,劝他道说:“姚工,你先去医院检查。调查的事,慢慢来。”

  目前这情况,也只能如此了,少华默默地点了点头。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建萍紧紧握住少华的手,声音微微发抖:“你吓死我了...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冒险...”

  少华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眩晕打断。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建萍温暖的泪水滴在自己脸上,听到她带着哭腔说:“你要是有什么事...我...”

  救护车的红灯在晨光中闪烁,医护人员迅速将少华抬上担架。建萍一步不离地跟着,在车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高耸的塔吊和混乱的工地,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保护好这个固执的男人。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建萍死死攥着少华冰凉的手。担架床的金属护栏硌得她手肘生疼,却比不上心口刀绞般的痛楚。少华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将雪白的纱布染成刺眼的红色,如一朵鲜艳的玫瑰,晃得建萍心神不定。

  救护车刚拐进市三院急诊通道,建萍就推开车门冲了出去:“准备CT!开放静脉通路!”

  护士长认出了自家医生,立即推来转运床:“林医生,患者是……”

  “闭合性颅脑损伤……”建萍的声音突然卡住,看着同事们七手八脚把少华抬上病床时,她扶在担架边缘的手微微颤抖。

  “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初步判断脑震荡伴头皮裂伤。”急诊医生掰开少华的眼皮检查时,建萍的职业本能终于压过了慌乱。她接过护士递来的CT申请单,快速签下林建萍的名字。

  CT室冰冷的蓝光下,建萍隔着铅玻璃紧盯显示屏。当看到脑实质未见明显出血灶时,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但随即发现脑组织存在轻度水肿——这解释了他为何会昏迷。

  “先用甘露醇脱水降压。”建萍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病房的挂钟指向晚上八点,静脉滴注的甘露醇已经换了第二袋,少华的眼睫依然没有颤动。建萍用棉签蘸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时,发现他颈动脉搏动比方才更为细弱。看来单是降压还是不行,必须用更好的药。

  “加一组脑蛋白水解物。”建萍跑到护士值班室,对护士长说:“用进口的那种,差价我自费补。”

  护士长犹豫了一下,提醒她说:“林医生,没面主治医生的处方单,我们不能擅自加药。”

  “哦,对。我真是情急生乱。”建萍拍了一下脑袋,笑着说:“你先准备,我去和张主任说。”

  身后传来护士们的说笑声。有的说,林医生真是急糊涂了。也有人帮她解释,这是人之常情。建萍顾不了这些,急匆匆地走向电梯口,去找张主任开处方单。

  当淡黄色的营养液顺着输液管流入静脉,建萍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她把脸埋进少华掌心,感受他的温度与倔强。消毒水味里混着工作服的混凝土味,有些难闻,怪怪的。她想到了小时候,在秋收后的田野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快乐。那时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家乡的天地就是他们的全部世界。如今来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也很孤独,好像见识了很多,内心却无法充盈!总是匆匆忙忙,忙忙碌碌,却不知是为了什么?她还想到了高时,鸿明从水娇那里借来照相机,大家一起在河边照相的时光。那时大家笑得多灿烂。如今天各一方,鸿明已经和水娇分手,在开出租车,火生已经坐牢,而自己和少华,也在为理想,为生活,为了啥?一直忙着!人生的唏嘘,莫过于人事浮沉,散落凋零,而前路又阴晦不明了。

  凌晨一点,脸颊被什么刮了一下,迷糊的意识清醒过来,建萍睁开眼,发现少华的食指正无意识地勾缠输液管。他苍白的眼皮像暴风雨中的船帆般剧烈颤抖,最终艰难掀起。

  “......萍?”沙哑的声音让建萍瞬间泪如雨下。她急忙按下床头的呼叫铃,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少华试图抬起的脖颈。

  主治医生赶来检查时,建萍正用纱布轻拭少华额头的冷汗。因刺痛而皱眉的表情,在她眼里比任何医学指标都更能证明意识的清醒。当听到预后良好的诊断时,她终于允许自己哭出声来,泪水砸在少华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你昏迷了十五个小时。”建萍把吸管杯凑到他唇边。

  少华的目光落在她左腕的淤青上——那是扶担架时撞出的伤痕。他喉咙里发出哽咽般的响动,建萍立刻意会,把保温瓶里炖了六小时的猪脑汤舀出一勺,说:“白芷川芎天麻炖猪脑。”

  少华皱着眉头,勉强咽下一口炖猪脑。浓烈的药味直冲喉咙,软绵绵的猪脑带着腥味在舌头上滑动,让他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推开碗,却被建萍一把按住。

  “人家跑遍市场才买回来,挑掉血筋,慢火炖了几个钟!”建萍有些着急,皱着眉低声说道。声音温柔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快把它吃完。”

  “实在太难吃了……”少华苦着脸小声抗议。但看到建萍泛红的眼圈和凌乱的刘海,他终究还是妥协了。在建萍半哄半威逼的监督下,他硬是吃完了一整个猪脑。当最后一口下肚时,建萍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吃下这个猪脑,少华就已经好了大半。

  晨光微露时,少华再次醒来。病房里泛白的天花板被日光灯照得惨白,窗外还是一片昏暗。整个病房区静得可怕,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建萍蜷缩在躺椅上,身上盖着白大褂,眉头微蹙,似乎正做着恶梦。少华看着她疲惫的睡颜,心里一阵愧疚。短短两天,自己就进了两次医院,够折腾她的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不料牵动躺椅,立刻发出吱呀声响。建萍猛地睁开眼睛,条件反射般伸手摸了摸他的被角,确认没有踢开后才松了口气。当她转身准备继续睡时,发现少华正看着自己。

  “醒了?”建萍的声音还带着睡意,伸手捋了捋散落的头发。

  少华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内疚。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给病房镀上一层柔和的蓝光。

  “建萍……”少华欲言又止,声音有些沙哑:“我在想……我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建萍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她坐直身子,轻轻握住他的手:“良心,不认真,我们的良心会过不去……”建萍还想说什么,眼睛已经湿润。喉咙如有东西塞着,几次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既心疼少华,又对现实感到无力。社会的复杂,远超想象。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的少年,如今却躺在病床上!

  少华颔首赞同,建萍是懂他的。农村出来的小子,带着一股子傻劲,不向世俗低头,就是这么傻。

  “这次塔吊事故太蹊跷了。”少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说:“李国富这是要我的命。”他说着摸了摸额头上包扎的纱布,苦笑一声:“我不能再让你担惊受怕了。”

  建萍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可你不是一直说,工程质量关系到那么多人的生命安全……”

  “我会把证据交给王总。”少华望向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说。

  “我们见好就收吧。反正出了这么多事,公司上头也会派人来调查。”建萍的心又紧了起来。她真不希望少华去冒这样的险了。

  “但如果我选择超脱,又怎能对得起公司对我的信任?”少华反问道。顿了顿,又说:“这不是我的性格。我们读了那么多书,曾经也是个积极向上,有梦想,有正气的青年……”

  建萍紧紧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于情,她不想少华再去冒险,于理,又觉得他说得对!唉,人世间的选择,比考大学还难。

  少华看出建萍的矛盾,安慰她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最多我辞职不干了。”

  “嗯嗯,有句话说得好。东家唔打打西家,你这么优秀,到哪里都会发光的。”建萍终于忍住了泪,点头说道。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我的工资也够我们……”

  少华突然笑了,伸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让女朋友养我?那我岂不是成了小白脸?”

  建萍也忍不住笑起来,连日来的紧张气氛慢慢消散。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病房外,早起的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医院开始醒来。

  “等出院后。”少华望着那道阳光说,“我们先去你一直想试的那家粤菜馆,然后...也许该去看看房子了。”

  建萍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房子?”

  “总不能一直租那间小公寓吧。”少华的声音很轻,却让建萍的心跳突然加速:“而且...你值夜班回来,也该有个离医院近点的地方。”

  建萍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被角,不想让少华看到自己发红的眼圈。但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少华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用拇指擦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

  “傻瓜。”他柔声说:“差点死过一次才想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照在建萍挂着泪珠的睫毛上,眼里有光闪烁。走廊里传来早餐车推过的声音,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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