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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九十年代后 天誉旭日 7163 2026-01-07 03:39

  建萍坐在玉城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病房外的长椅上,六神无主。目光空洞地看着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母亲已经脱离了危险,但右半边身子仍不太灵便,医生说需要长期康复治疗。父亲坐在病床边,正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水,花白的鬓角在病房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萍萍,出来一下。”父亲放下水杯,轻声对她说。

  走廊尽头,父亲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说:“你妈这次手术费加后续康复,至少要十万。医保能报一部分,但自费部分也不少。”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女儿:“张明昨天来医院了,带了果篮,还帮忙联系了康复科的主任。”

  建萍心头一紧:“爸,我说过我和少华……”

  “少华少华!”父亲突然提高音量,又赶紧压低:“你妈躺在这里,他人呢?连个电话都没有!”烟灰随着他颤抖的手簌簌落下:“那个张明,父母都是卫生局的,他自己在市政府上班。你要是跟他好,这些医疗费算什么事?你妈能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康复师!”

  建萍咬着嘴唇不说话。昨晚少华打来电话时,声音沙哑疲惫,电话那头还传来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她能想象出他趴在堆满文件的办公桌前,揉着太阳穴强打精神的模样,最终还是没忍心多说,匆匆挂了电话。此刻父亲的质问像刀子一样剐着她的心。

  “爸,少华他真的很忙,他们刚接了个大项目……”

  “忙?谁不忙?”父亲掐灭烟头,声音沙哑:“你妈当年在纺织厂三班倒,再忙也没让你们饿过一顿饭!他现在连来看一眼的工夫都没有?”他掏出一张照片塞给建萍:“这是张明爸妈昨天给的,他们在市中心有套养老房。人家说了,要是你们成了,婚房他们出首付。”

  照片上的商品房临街而建,阳光在落地窗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建萍突然想起少华为了工作方便,租的那个小套间,下雨天阳台还会漏水。她把照片塞回父亲口袋:“爸,我和少华三年感情了,他正在创业关键期……”

  “创业?”父亲冷笑一声,“不就是个皮包公司?今天有活干明天没饭吃的,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吗?”他指着病房方向:“你看看你妈!要是这次手术再晚点,人就没了!你忍心让她为你操心?”

  病房里传来母亲虚弱的咳嗽声。建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转身跑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狠狠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愁容满面,嘴唇干涸,完全没有往日的红润。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少华发来的消息:“阿姨今天情况怎么样?甘董(甘又平)已经联系了他的大学同学,这里的院长,说会特别关照。你安心些。”

  建萍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推开,护士探头进来:“林医生,3床病人血压有点高,主任让你去看看。”

  “我不是这里的医生……”建萍被护士的邀请逗笑了。

  “我知道,是主任叫我来请你的。”

  原来如此,看来父亲又在医院里吹他女儿在省城里做医生了!又是自己的母亲,自然没有推辞的理由。她匆忙擦干手跑向病房,发现张明正站在母亲床边和值班医生说话。看到建萍进来,他微笑着点点头:“我刚跟王医生说了阿姨的情况,院长那边也特别交代过,会优先安排最好的康复资源。”

  母亲虚弱地笑笑:“阿明真有心,还特意跑过来。”

  建萍作为家属,只能在一旁焦急地看着,但凭借省医院神经内科医生的专业眼光,她仔细观察着监护仪数据,轻声询问值班医生母亲的具体情况。值班医生调整了输液速度。张明在一旁补充道:“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爸妈跟院里协调过,能用的好药和项目都会优先考虑。”建萍不得不承认,他动用关系带来的便利确实能解决燃眉之急。

  “晚上一起吃饭吧?”离开病房,张明自然地邀请道:“我知道新开了家粥铺,对术后恢复很好,回来给你妈带上。”

  没等建萍回答,父亲就抢着说:“去吧去吧,这儿有我呢。阿明啊,给我也带一份。”

  “好,没问题。”张明回答得很爽朗帅气。人有事业就是不同,自信是由里及外的。曾几何时,少华也是这么爽朗大方!建萍不由得又是一痛。

  走出医院大门,建萍的影子在斜阳下,始终落后半步,和另一道拉长的影子之间,隔着一道沉默的距离。张明突然说:“其实我知道你有男朋友。”见建萍惊讶地抬头,他笑了笑:“但我不介意竞争。毕竟……”他指了指身后的医院大楼说:“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

  粥铺的灯光很暖,张明细心地替她拉开椅子。服务员端上熬得浓香的小米粥时,建萍恍惚想起少华总爱带她去吃街边麻辣烫,说那样才有烟火气。

  “听说他在做工程项目?”张明舀了勺核桃粥推到她面前说:“这行风险大,三角债多。我表哥做建材的,去年被拖垮了。”

  建萍的手机亮了一下。少华发来一张图纸照片,配文:“今天居民工作坊设计的医疗站,专门留了康复训练区,灵感是来自于阿姨这次病倒。”

  照片上的设计细致入微,连防滑地胶的纹路都标出来了。建萍突然鼻子一酸,匆忙起身:“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给少华回消息:“设计很棒,很用心。”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爸提到你了,他……还是很介意你没来。”

  发完她就后悔了。少华很快回复:“我明天一早就来玉城!刚和甘董请了假,他说项目可以等。”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陪在你身边的。”

  建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正在输入”,突然意识到这是半个月来少华第一次主动说要放下工作。她正要回复,张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建萍?粥要凉了。”

  回到座位,张明正在接电话:“对,就是神经内科李主任的病人……用进口那款溶栓药……没事,费用问题我来协调。”挂断电话,他对建萍笑笑:“给阿姨换了种新药,明天开始用。”

  建萍机械地道谢,思绪却飘回少华最后那条消息。她想起去年自己重感冒,少华连夜跨城送药,在高铁站冻得直哆嗦的样子;想起他公司最困难时,还照顾弟妹;想起他说“等这个项目成了就买房娶你”时眼里的光。

  粥铺玻璃窗外,玉城的夜色渐渐深沉。建萍摸出手机,给少华发了条语音:“别来了,妈情况稳定了。你专心把项目做好,我……等你。”

  发完这条,她关掉手机,对张明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谢谢你今晚的邀请,我妈的病你就不必费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张明有些意外,停下喝粥,说:“阿姨现在这种情况,最需要好的医疗服务……”

  “我知道,我是医生……”建萍打断他,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张明说。

  “好吧……”张明沉思了一阵,答应道。

  张明虽然表面上答应不插手建萍母亲的治疗,背地里还是按原来的安排进行。当然,这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

  病房里,母亲已经睡下。父亲在走廊长椅上打盹,手里还攥着那张商品房照片。建萍轻轻给他披上外套,突然发现他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又多了。

  手机在口袋里沉默着。几百公里外,少华正对着电脑修改图纸,桌上摆着明天最早一班去玉城的车票。而此刻的建萍站在窗前,看着医院花园里一株刚移植不久的白玉兰,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着稚嫩的枝叶。

  手机屏幕暗下去没多久,建萍就后悔了。那句“别来了”像一根刺扎在心上。她了解少华,他一定会来。

  果然,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刚爬上病房窗棂,一个风尘仆仆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少华穿着一件略显皱巴的夹克,头发有些凌乱,眼下带着一抹乌青,手里提了个果篮和一箱牛奶,显然是下了火车就直奔医院。

  “叔叔,阿姨,建萍。”少华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脸上挂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有活力。

  建萍的心猛地一揪,又是心疼又是酸楚。父亲正坐在床边给母亲削苹果,闻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像蒙上了一层霜。他没应声,只是重重地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母亲倒是虚弱地笑了笑,眼神温和地说:“少华来了。这么早,是坐夜车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后的无力感。

  “嗯,赶晚上的最后一趟车。阿姨,您感觉怎么样?”少华赶紧走到床尾,放下东西,关切地询问。

  “还好,就是右边身子使不上劲。”建萍母亲叹了口气。

  “妈,少华也很担心您。”建萍走过去,接过少华手里的东西,想缓解一下气氛。

  “哦,回来了。”建萍父亲这才淡淡地开了口,目光扫过少华放下的果篮,又掂了掂旁边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那是张明昨天送来的。“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他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眼神在少华略显疲惫的脸上停了下来:“昨天你阿姨有点不舒服,血压不稳,幸好张明那孩子就在市里,一个电话,人家就帮忙把主任请来了,跑前跑后的,真是费心了。”他顿了顿,拿起那个削了一半的苹果,慢条斯理地继续削着皮,仿佛不经意地问:“你那边……项目还顺利吧?听说挺大的?”

  “一般吧,启明地产倒是个大集团。”少华嫌虚地说。

  “好好的国企不干,走出来瞎折腾。”建萍爸把苹果分成几块,递给建萍母亲后,不以为然地说道。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少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解释项目的前景不错,刚推进到关键节点,想说自己连夜请了假赶过来,但看着林绍棠眼中的不屑和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建萍母亲,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他只能低下头,低声说:“林叔,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建萍心疼地看着少华,又急又气地看向父亲说:“爸!人家现在不是有起色了吗?现在社会发展那么快,不一定就非在体制内才有出息。邓老师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邓老师,又是邓老师,全玉城市有几个邓老师?人家可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天之骄子……”林绍棠猛地站起身,指节叩得桌子咯咯响:“跑私营我见得多,风餐露宿,如何给我女儿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张明那样的才叫靠得住!人家工作稳当,爹妈也是食国家粮的,能踏踏实实过日子!他呢?”

  “叔,我……”少华喉咙发紧,想辩解。

  “你啥你!”林国栋根本不让他说下去,布满老茧的手一挥说:“咱庄稼人图啥?不就图个安稳,图个热乎炕头吗?女儿跟着你,是让她喝西北风还是吃糠咽菜?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张明!咱不说别的,就问你,你能让我女儿过上衣食不愁、心里不慌的日子吗?锅台冷灶、油瓶子倒了谁扶?这才是实在话!”

  这番话说得极其刺耳难听。少华心里打颤,难受又憋屈。林绍棠的话像烧红的烙铁,句句烫在他心上,烫得他脸上火辣辣的。他想反驳,喉咙里却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你能让我女儿过上衣食不愁、心里不慌的日子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感觉自己像被抽了脊梁骨,矮了半截。建萍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想反驳,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叔叔阿姨,早上好。”张明一身笔挺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束新鲜雅致的康乃馨,笑容得体地走了进来。他仿佛自带光环,瞬间驱散了病房里压抑的气氛,更衬得一旁风尘仆仆、略显局促的少华像个误入的局外人。

  “哎哟,阿明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林绍棠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堆满了笑容,热情地招呼着,和刚才判若两人,“你看你,又破费!昨天刚来过,今天这么早又来了!”

  “应该的阿姨。”张明把花递给建萍,目光扫过少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但那眼神里的优越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让少华感到如芒在背。张明径直走到建萍妈床边,温声询问:“阿姨,今天感觉好些了吗?王主任早上查房怎么说?我跟我爸提过了,他认识省里一位顶尖的康复专家,如果需要,可以请过来会诊。”

  “哎呀,阿明,真是麻烦你了,太费心了……”建萍妈感激地说。林绍棠更是连连点头:“看看!看看人家阿明!这才是办事的人!”

  少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当众剥光了衣服。他努力挺直脊背,试图找回一点尊严:“叔叔阿姨,我去买早餐先。”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把身后林绍棠对张明的夸赞声和张明温和的回应关在了门内。

  走廊里,少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堵得发慌。现实的无奈像冰冷的潮水,将他自以为坚固的爱情和事业信念冲击得摇摇欲坠。张明的“关系”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能给建萍的,似乎只有看不见的未来和此刻无尽的难堪。

  然而,少华的“磨难”才刚刚开始。

  中午,林绍棠让少华去食堂打饭,特意叮嘱要清淡营养的粥和好消化的菜。少华排了长队,小心翼翼打好饭菜端回来。林绍棠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皱成了疙瘩说:“这粥这么稀?米都没几粒!这菜看着就没油水!建萍她妈现在需要营养!你就买这种?”他把饭盒往旁边一推:“算了,阿明说他订了营养餐厅专门给术后病人配的餐,一会儿就送过来。你这,拿去你自己吃吧!”

  少华端着被嫌弃的饭菜,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建萍看不下去了,伸手去接:“爸!少华排了很久队的!这粥我看着挺好……”

  “好什么好!你懂还是医生懂?”林绍棠瞪了她一眼说:“阿明订的那是专业的!科学配比!”不知什么时候也学了这么几句“时髦”的话。

  下午,张明“恰好”陪着康复科的王主任来查房。王主任详细讲解了康复方案,张明在一旁不时补充,言语间流露出与院方领导的熟稔。当王主任提到需要一种特定的进口理疗仪器辅助,但医院目前排期很满时,张明立刻接口:“王主任放心,仪器的问题我来协调,最迟明天就能安排上。”王主任笑着点点头,对林绍棠说:“有小张在,你们就放心吧,资源都会优先保障。”

  林绍棠脸上笑开了花,连连道谢。少华站在人群外围,像个多余的影子。他想问问康复训练的细节,想表达一下自己对建萍母亲恢复的关心,却发现根本插不上话。张明仿佛一道无形的墙,将他隔绝在“有用”和“被需要”的圈子之外。

  更让少华难堪的是护工的态度。医院给建萍妈安排了一个经验丰富的护工刘姐。刘姐显然知道张明的“分量”,对张明毕恭毕敬,言听计从。对少华,则完全是另一副面孔。少华想搭把手给赵秀英翻个身,刘姐立刻拦住:“哎哟小伙子,这有专业手法,你不会别乱动,弄疼了阿姨!”少华想去打点热水,刘姐又提醒:“水房在那边,别走错了啊,VIP病房区的水更干净,不过那边要刷卡,你恐怕进不去。”话语间的轻视和暗示,让少华倍感屈辱。

  建萍夹在中间,心如刀绞。她看到少华眼中的隐忍和疲惫,看到他在父亲和张明的双重夹击下努力维持的尊严。她心疼他,却又无力改变父亲根深蒂固的偏见和张明无处不在的“优势”。她只能在父亲不注意时,偷偷塞给少华一个安慰的眼神,或者在他被支使出去时,悄悄跟出去在走廊尽头给他一个短暂的拥抱。

  “对不起,少华……”建萍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爸他……他就是太着急我妈了……”

  少华摇摇头,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头发,闷闷的说:“不怪你,是我……做得不够好。”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些:“但我会坚持的。为了你,也为了证明我自己。”

  证明自己?谈何容易。张明的“挑战”无处不在,且总是以最体面、最有效的方式呈现。

  一天傍晚,建萍妈突然说想吃老街一家老字号的桂花糕。那家店生意火爆,距离医院又远。林绍棠立刻看向少华:“说你去跑一趟吧。”

  少华二话没说,立刻出门。他打车赶到老街,排了近一个小时的队才买到,又小心翼翼打车赶回来。当他气喘吁吁捧着还温热的桂花糕回到病房时,却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着一盒一模一样的桂花糕,香气扑鼻。

  张明正坐在旁边,笑着说:“叔叔说阿姨想吃这个,我正好顺路,就赶紧买来了。这家店老板我熟,特意给我留的,刚做好的。”

  林绍棠满意地点点头,对少华手里那盒看都没看一眼:“阿明有心了!少华,你那份……你自己吃了吧,或者给建萍。”

  少华捧着那盒自己排长队买来、已经有些凉了的桂花糕,站在那里,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现实冰冷的无奈和巨大的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所有的努力,在张明轻描淡写的“关系”和“顺路”面前,显得如此笨拙、廉价且毫无意义。

  建萍再也忍不住,夺过少华手里的桂花糕,带着压抑的怒火说:“爸!少华也是排了很久队才买到的!张明,谢谢你,但以后我妈想吃什么,我们自己会去买!”她拉着少华的手,把他带出病房。

  走廊里,少华靠在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建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疼地抚摸他的脸颊:“少华,我们走吧,你回去休息,别在这里受气了……”

  少华睁开眼,看着建萍通红的眼眶,反手握住她的手,眼神里却透出一股倔强:“不。我不能走。这个时候走了,就真的输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他们看不起我,没关系。刁难我,我受着。但我得做点我能做的、实实在在有用的事。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为了阿姨,为了你。”

  现实的无奈如冰冷的枷锁,但少华骨子里的韧劲和对建萍的爱,正一点点撬动着这沉重的枷锁。他明白,在张明编织的关系网和建萍父亲现实的考量面前,空洞的承诺和软弱的逃避毫无价值。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真正体现他价值、能切切实实帮到建萍和她母亲的地方。这场无声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艰难的阶段。窗外的白玉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注视着这场关于爱情、尊严与现实困境的无声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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