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望着伊克圆睁的双眼,那死不瞑目的模样像块石头压在心头,说不清是松快还是沉重,五味杂陈在胸腔里翻涌。
缓了片刻,国庆伸出手,轻轻抚上伊克的眼睑,将那双眼缓缓合上。
“动手吧。”他低声道。
三人迅速分工:小军转身冲向伊克的房间,翻箱倒柜地将所有能用的东西——手枪,证件、通讯设备、零散的现金,一股脑塞进包里;国庆和猴子麻利地换好衣服,扯过一条厚重的毯子,将伊克的尸体紧紧裹住,两人合力抬着,悄无声息地挪到外边的车厢里。
一切收拾妥当,三人分乘两辆汽车。小军在前边引路,方向盘在他手里稳稳转动,两束车灯刺破浓重的夜色,载着他们,也载着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渐渐驶远,最终消失在茫茫黑暗中。
再次停车时,天已大亮。三人把车开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下车后便立刻围着车辆检查,重点盯的是猴子开的那辆。一番翻查下来,竟在车厢底部发现个隐蔽的夹层。
他们先合力将伊克的尸体抬下车,扔在一旁的草丛里,随即撬开夹层——满满一层炸药赫然在目,引线隐在其中,看得人头皮发麻。
猴子当即红了眼,怒火“噌”地窜上来,冲过去对着伊克的尸体狠狠踹了几脚,嘴里骂骂咧咧:“狗娘养的!竟把老子当活靶子!”
“行了,人都死了,踹也没用。”国庆拉住他,“先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这时小军从包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车厢盖上。国庆和猴子凑过去,小军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咱们现在在这儿,往东走大概四五百公里,就是咱们国家的边境了。”
猴子斜着眼睨他:“贪二代,你啥时候弄的地图?我咋不知道?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许哥,你也早知道了吧?”
国庆笑着往他头上推了一把,声音拔高些:“能不能正经点?说正事呢!谁瞒你了?就你这暴脾气,上次你去‘潇洒’那回,小军顺手买的。”
猴子见国庆语气带了点不耐烦,赶紧赔笑:“哎呀许哥,别生气嘛。我去潇洒那事……就别提了成不?咱仨人,总不能搞小团体,咋说也该咱俩一伙啊。”
他刚转头,正撞见小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顿时有点尴尬,干咳两声:“看啥看?贪二代,说正事呢,别扯没用的。”
小军故意瞪大眼“啊”了一声,拖长调子:“哦——说正事啊。就你这死猴子,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对了,你啥时候‘潇洒’去的?我咋不知道?”
“我要杀了你这贪二代!”猴子炸毛,嗷嗷叫着扑过去要掐他脖子,俩人瞬间在草地上扭打起来,你推我搡闹作一团。
打闹声渐渐歇了,三人盘腿在地上坐定,地图摊在中间。小军指尖点在地图上,沉声道:“咱们现在在这儿——从这儿一直往东,差不多四百公里就是边境线。要是搁咱们国家的路,半天就能到,可这儿的路况你也瞧见了,坑坑洼洼的,我估摸着车最多跑一半路程就该没油了,剩下的路得另想辙。”
国庆和猴子听着,都跟着点头。国庆皱了皱眉:“方向能拿准吗?总不能凭着感觉瞎闯?”
小军拍了拍胸口,笃定道:“这你放心。许是老天帮咱们,收拾伊克东西时,我翻着个指南针。”说着便掏出来,铜制的外壳在阳光下闪了点光,他递过去给两人看。
国庆接过来转了转,指针稳稳指向南方,脸上露出些笑意:“行,有这东西就踏实了。好的开端,总归是没错的。”
三人在原地歇到傍晚,天色渐沉时才起身行动。他们先合力将伊克的尸首抬上那辆装着炸药的车,随后把车开到一处隐蔽的洞穴。猴子拎着油桶,将车里的油抽得一滴不剩,全灌进桶里留着,给另一辆车备着用。
一切收拾停当,三人都上了车。还是猴子掌方向盘,小军坐前排当向导,国庆在后排靠着。引擎“突突”响起来,猴子猛踩油门,松开离合的刹那,左手伸到窗外,狠狠按了下那个黑色控制器,随手就把它扔在地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洞穴方向传来,火光冲天而起。几乎就在同时,猴子驾驶的汽车像支离弦的箭,“嗖”地窜了出去,朝着东方疾驰而去,车后扬起滚滚烟尘。
车子在黑夜里颠簸着往前冲,引擎时不时发出几声呜咽,终于在深夜里“哐当”一声熄了火,彻底趴了窝。虽说天已大黑,可满天星光洒下来,倒也能勉强看清四周的轮廓——一片荒丘连着戈壁,连条像样的路痕都没有。
三人下车,猴子踹了踹轮胎,没好气地冲小军嚷嚷:“贪二代,这就是你带的路?车都跑废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啥情况啊?”
小军用手电照着地图,光柱在纸上挪了挪:“方向肯定没错。没路也正常,你当这是在国内呢?哪有那么多四通八达的道。这儿离国境线还有两百多公里,剩下的路,只能靠腿了。”
国庆往远处望了望,沙丘连绵起伏,风刮过石子地“呜呜”响。他皱着眉:“两百多公里,就这地形,顺利的话也得走六七天。咱们带的吃的,估摸着明天就见底了。”
“许哥别担心,”小军指着地图上两个小点,“我选的这条线边上有俩村子,能补给。为了稳妥,我寻思着走山路更隐蔽。”
“走啥山路啊?得多绕多少路!”猴子眼睛一瞪,“趁着夜里黑,到村里偷辆车不就完了?”
国庆被他逗笑了,刚要开口,小军先接了话:“瞧瞧,还是猴子聪明。行啊,咱就看情况——看看是偷车成功,还是直接嗝屁在这儿。”
“你这啥话?”猴子不服气,“这地方再偏,还能没个骆驼马啥的?大不了花钱买,总不能让咱走着去吧?”
“嗯,这主意倒靠谱。”小军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不过……你有钱吗?”
猴子一下被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瞅瞅小军又看看国庆,最后悻悻地抿了抿嘴:“行,你们俩牛。”
国庆和小军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夜里荡开,倒驱散了几分赶路的疲惫。
三人一边絮絮叨叨地聊着,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不知不觉已钻进了山上的密林深处。脚下的路愈发崎岖,碎石子硌得脚生疼,枯枝败叶时不时勾住裤腿。
“歇会儿吧。”国庆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找个平整点的地儿,凑合一晚,等天亮了再走。”
小军和猴子都没意见,借着星光在林子里转了转,总算找到块背风的缓坡,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三人挨着坐下,靠着树干闭眼歇脚,林间的虫鸣渐渐清晰起来,倒成了这深夜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天刚亮时,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把三人从浅眠中唤醒。没敢多耽搁,起身将剩下的一点食物分着吃了,便又匆匆上路。
走了约莫三个多小时,远方的村庄已能瞧见轮廓,炊烟在屋顶袅袅升起。三人没敢贸然靠近,找了处临近村庄的土坡——这是个不错的制高点,能将村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猴子急得直搓手:“观察个屁!这老远能看清啥?直接过去得了,净整这些没用的,我都快饿死了!”
小军斜睨他一眼,从包里摸出个望远镜,举起来调试着:“谁说看不清?土鳖,瞧瞧这是啥。”
“靠!你大爷的,有这玩意儿从不早说?从哪弄来的?”猴子眼睛瞪得溜圆。
小军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我就这么一掏,要啥有啥。”
“嘿,瞧把你能耐的!”猴子回怼,“有本事给老子掏点吃的出来!”
眼看两人又要拌嘴,国庆赶紧伸手拦在中间:“好了好了,别贫了,赶紧正事要紧。你们俩啊,真是人才!”这话一出,才算把两人的斗嘴截了下来。
这村子规模不大,约莫有四五百户人家。村里的屋子样式都差不多,矮矮的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和周围光秃秃的山坡、稀疏的灌木丛浑然一体,像是从这片土地里自然长出来的一般,瞧不出半点突兀。
三人合计了一阵,定下了章程:小军去村里采购需要的东西,国庆留在山顶盯着四周动静,猴子则到村外的树林里埋伏着,随时准备接应。
分工一明确,三人便各自行动起来。小军拍了拍身上的土,理了理衣角,朝着村口走去;国庆找了块隐蔽的石头坐下,目光警惕地扫过村庄四周;猴子则猫着腰钻进树林,选了个能看清村口的位置藏好。一时间,空气里多了几分不动声色的紧张,只等小军那边有动静。
小军这身装扮倒和周遭的荒漠气息融得恰到好处,白袍在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光泽,围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像颗钉在地上的桩子,朝着村庄缓缓靠近。
山顶上的国庆眯起眼瞧着,心里暗赞:这小子倒会伪装,瞧着还真像本地的行脚人。树林里的猴子也探出头张望,见小军走得稳妥,悄悄松了口气,手却始终按在藏着家伙的腰间,没敢松懈半分。
村庄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从土坯房顶上袅袅升起,不知是真像表面这般平和,还是正藏着什么等着人往里钻。小军走到村口,停了停。
村庄中央存有一条道路,房子有序地分列于路的两侧。时不时有零零散散的人走过。小军左顾右盼地走进村庄,直到一处较为开阔之所,此处应该是村里的广场。周边有几个孩子追逐嬉闹着,广场正中间有一棵大树,树下有一位老年人正在悠然打盹。小军悠然漫步走上前去,老人似乎有所察觉,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睁大眼睛看向小军。“您好,打扰一下。”小军彬彬有礼地对老人说道,老人微微点头,静待小军的下文。“我是来这边游玩的,身上携带的食物已经吃完了,想要采购一些,不知这里是否有商店?”小军说道,老人“哦”了一声,指着一条胡同讲道:“那边有,仅此一家。”
小军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走去,胡同口果然立着家商店。那招牌是块饱经风霜的破木板,风吹日晒得早让字迹褪成了模糊的影子。店门正对着小广场,格局和乡下常见的小卖部没两样,透着股朴实的烟火气。
小军掀起挂着的门帘,“哗啦”一声响,里头的景象便映入眼帘。一个旧柜台横在前面,货架上的商品不算多,稀稀拉拉地摆着,倒也样样俱全。柜台后,一个体态偏胖的中年男人正瞅着他,小军点头笑了笑,随即走到货架前,手指点来点去,挑了满满一大堆东西。老板见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那笑容藏都藏不住,忙不迭地帮着打包。
付完钱,小军客客气气地问老板,这儿有没有马或者骆驼卖。老板眼睛一亮,连忙应着“有有有”,说着就领着小军往后院走,还拍着胸脯豪爽道:“看中哪匹随便挑!”
一进后院,小军便瞧见十几匹骆驼拴在那儿,只是个个瘦得肋条都清晰可见,模样实在算不上精神。他没急着开口,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老板看在眼里,赶紧凑上来:“兄弟要是真心想要,价钱好商量!”
这话正中小军下怀。他等的就是这个,当下便和老板讨价还价起来。几番拉锯后,终于敲定以每匹300美元的价格成交。老板笑得合不拢嘴,显然这价钱让他十分满意。其实小军哪知道这儿骆驼的市价,方才那副失落的样子,不过是怕老板狮子大开口,只要价格在可接受范围内就行。最终,他选了4匹。
临走时,小军脚步没留神,踢到了院角一个木箱,“哐当”一声,箱子盖松了,里头竟滚出几个手雷来。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停住了脚。老板见状,赶忙说道:“想要的话也拿走,300美元。这是我前几个月进货时在路上捡的,放着也是放着。”
小军脸上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头却乐开了花,当即点头,顺势把那一箱手雷也一并带走了。
走出村子,小军并没有直接找猴子汇合,而是兜了一圈。
三人终于聚到了一块儿,猴子一瞧见他们,脸上带着点嗔怪,语气里满是责备:“买完东西就该赶紧回来,瞎晃悠啥呢?都快把我饿扁了!”话音刚落,他就急冲冲地伸手去解骆驼背上的包裹,三下两下扯开,埋头在里头翻找吃食。
小军和国庆没接他的话茬,各自走过去拿起东西,也顾不上多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时间,周遭只剩下拆包装的窸窣声和咀嚼的响动。
吃饱喝足,三人没多耽搁,翻身上了骆驼,匆匆往前行进。
头顶烈日高悬,毒辣的阳光像泼洒的熔浆,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四匹骆驼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悠悠穿行。三人里,唯有小军精神头还算足,稳稳坐在最前头,引着队伍的方向。国庆则蔫头耷脑的,眼神迷迷瞪瞪,脑袋时不时就往前一点,打起了瞌睡。猴子更干脆,双臂死死抱着身前的驼峰,脑袋歪在一边,早已酣然入梦,连嘴角似乎都挂着点满足的笑意。
就这么走走歇歇,一路颠簸着,直到日头西沉,傍晚的暮色漫上山头时,他们终于行到一片树林前。这里的树木长得格外茂密,枝叶交缠在一起,像撑开了一把巨大的绿伞,将白日的热气挡去不少。
三人早已累得骨头像散了架,连腹中的饥饿都顾不上了。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匆匆铺开带来的毯子,连句话都懒得说,便一头栽倒下去,几乎是沾着毯子的瞬间,就沉沉睡了过去,林间只剩下他们均匀的呼吸声,与晚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次日天刚蒙蒙亮,细碎的阳光像被揉碎的金箔,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在他们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晃动的光斑轻轻拂过眼皮,像温柔的手,把三人一一唤醒。
他们各自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咔哒”的轻响,带着宿醉般的慵懒。而后三人你看我、我看你,忽然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在林间荡开,惊起几只早起的飞鸟。
这或许是自被绑架那天起,他们头一回尝到这般惬意舒适的滋味——没有监视的目光,只有晨光、林风,和一身松快的筋骨。
正愣神间,茂密的草丛里忽然“窸窸窣窣”一阵响,一只毛茸茸的小野猪探出头来,黑亮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周遭。
猴子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尖针,瞬间就锁定了这团晃动的影子。他眼里猛地迸出光来,方才的慵懒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按捺不住的弹簧,“噌”地一下从地上蹦起,几乎没带半点犹豫,像支离弦的箭般朝着小野猪猛扑过去。
小野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着了,小耳朵“唰”地竖起来,警觉地察觉到危险,尾巴一夹,猛地掉转方向,四蹄蹬地,“嗷”地一声撒腿就往草丛深处钻。
猴子哪肯罢休?这送到眼前的“美餐”怎能轻易放走?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脚尖一点地,像阵旋风似的追了上去,嘴里还嚷嚷着:“哪儿跑!”身影“嗖”地一下就钻进了密匝匝的草丛里,只留下晃动的枝叶和渐远的脚步声。
小军眼瞅着猴子一头扎进草丛,急忙扬声喊:“哎呀,别追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急慌。
国庆在一旁轻“哼”了一声,嘴角撇了撇,慢悠悠道:“让他追去吧。送上门的新鲜肉,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肯轻易放过?”说罢,还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摸透了猴子的性子。
追了多久连猴子自己也说不清。那小野猪精得很,左躲右闪,一会儿扎进密草向左窜,一会儿又拐个弯朝右跑,总能在猴子指尖前溜开半尺。猴子跟在后头紧追不舍,始终差着那么一小段,偏就怎么也抓不住。到后来,他早累得气喘如牛,双腿像灌了铅,心里头那点劲头也泄了大半,都有些想打退堂鼓了。
就在这时,那小野猪像是慌了神,没头没脑地一头扎进了路边一个黑黢黢的山洞里。猴子见状,顿时来了精神,脸上咧开个得意的笑——这荒山野岭的山洞,十有八九是死胡同,这下子,小野猪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了!他叉着腰喘了两口粗气,朝着洞口嚷道:“嘿,今天就他妈的吃定你了!”
猴子低下头,猫着腰,像只灵活的狸猫般钻进了山洞。刚进去时,洞口透进的熹微晨光还能勉强照亮身前的路,岩壁上凹凸的纹路、脚下零星的碎石都能看得清大概。
可越往深处走,光线就越发稀薄,最后彻底被浓稠的黑暗吞没,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鼻腔里呼出的气息撞在岩壁上的微弱回响。猴子没办法,只能把双手伸在前面,像盲人摸象似的在黑暗里胡乱摸索着,一步一步往前挪,指尖时不时蹭过冰凉潮湿的石壁,沾了满手的寒气。
猴子心里打起了鼓:这可不成,再这么瞎摸下去,天知道会撞上什么,还是赶紧往回退吧。刚要转身,耳朵里突然钻进几声哼哼唧唧的猪叫,不远不近的,像是那小野猪的动静。
他顿时犯了犹豫——回去吧,眼看就要到手的猎物;不回去吧,这黑黢黢的洞里实在发怵。最终,肚子里的馋虫还是占了上风,他咬咬牙,硬着头皮又往里挪了几步。
就在这时,伸在前面的手突然碰到个东西。肉乎乎、软弹弹的,还带着点温热的气息,像极了活物的皮肉。猴子心头猛地一喜,差点笑出声来,心说可算摸着你了!可下一秒,他心里“咯噔”一下,后脖颈子瞬间冒了层冷汗:不对啊!自己明明直着腰没弯腰,手怎么能摸到东西?再说了,哪有野猪能长这么高,这么壮实?
猴子还没来得及细想,只听“唰”的几声,四周突然亮起数支火把,跳动的火光瞬间将整个山洞照得如同白昼。“哎呀妈呀!”猴子定睛一看,魂儿都快飞了——自己方才摸到的,竟然是迈克!
没等他喊出声,拳头和脚就像雨点般落在身上,打得他眼冒金星,只能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迈克俯身下来,声音压得极低,用生硬的普通话冷冷道:“我还真是小瞧你们了。那两个人在哪?东西又藏在哪?”
猴子疼得龇牙咧嘴,却强撑着装傻,一个劲摇头:“我真不知道……就我自个儿在这儿瞎逛……”话没说完,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他肋骨像要断了似的。
突然,冰冷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迈克恶狠狠地吼道:“别跟我耍心眼儿!”“砰!”一声枪响在狭小的山洞里炸开,震得猴子耳朵嗡嗡作响。他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迈克发出一声冷笑,踢了踢他的腿:“起来吧。再敢不老实,下次子弹可就不长眼了。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