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皇后闻言，眼睛霎时亮得像揉进了漫天星辰，她用力点头，挽住朕的手臂：“那臣妾可要好好期待啦！”

　　回宫的路上，她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雀儿，说着书院里的趣事，抱怨着老夫子的严苛，也……小心翼翼地提到了她那“不甚理想”的课业。

　　“陛下，”她偷偷觑着朕的脸色，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这次……这次考评，臣妾……只得了个第二……”

　　她说完便低下头，一副落寞的神情，连挽着朕的手臂都松了些力道。

　　朕停下脚步。

　　她似乎更紧张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朕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朕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灵动笑意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霾。

　　“音儿，”朕的声音放得极缓，极柔，“朕问你，在杜汝书院这数月，你可有懈怠？可曾虚度光阴？”

　　她怔了怔，随即用力摇头：“没有！臣妾每日都有认真听讲，完成功课，只是……只是那张万三实在厉害，臣妾……”

　　“那便是了。”朕打断她，指尖轻轻抚过她微蹙的眉间，“朕送你去书院，是望你开阔眼界，增长见识，明事理，愉心性，而非非要你争那魁首之名。第二如何？第一又如何？在朕心里，我的音儿聪慧、坚韧、善良，比任何冰冷的名次都珍贵得多。”

　　朕看着她眼中的阴霾一点点散去，重新焕发出光彩，继续道：“况且，胜败乃兵家常事，学业亦然。这次不如人，下次再努力便是。朕更欢喜看到的，是一个鲜活、快乐、不断汲取新知的小皇后，而非一个被名次所困，愁眉不展的音儿。”

　　“陛下……”她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哽咽，却不是伤心，而是如释重负的动容。她重新紧紧挽住朕的手臂，将脸颊贴在朕的肩头，蹭了蹭，“您真好。”

　　朕轻笑，揽住她的肩，继续往芳芠殿走去。

　　“不过，”朕故意顿了顿，感觉臂弯里的身躯又微微一僵，不由好笑，“老夫子既然说你了，想必也是期望甚高。待年后，朕得空亲自督促你温书，如何？”

　　她立刻苦了脸，哀嚎一声：“啊？陛下——”

　　那拖长的尾音，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惹得朕哈哈大笑。

　　回到芳芠殿，御膳房早已备好了她爱吃的清淡小菜和软糯点心。她大约是路上饿坏了，吃得比在书院时香甜许多，朕在一旁看着，只觉得比我自己吃了还要满足。

　　用过膳，她便嚷着要试穿晚间除夕宴的宫装。那是一件新制的正红色宫装，以金线绣着繁复的凤穿牡丹图案，华贵非常。

　　当她装扮妥当，从屏风后走出来时，朕竟有瞬间的失神。

　　红衣墨发，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间的稚气被庄重的服饰压下去几分，显露出一种初具风华的、属于大夏皇后的雍容气度。

　　“陛下，好看吗？”她在朕面前转了个圈，裙裾绽开如盛夏红莲，眼底却还是那派纯然的天真。

　　“好看。”朕走上前，替她正了正鬓边微微歪斜的九凤衔珠步摇，由衷赞道，“朕的皇后，自是天下最美。”

　　她抿唇一笑，颊边泛起红晕，比胭脂更动人。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盛大的除夕宴在太极殿举行。文武百官，宗室亲眷，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朕与皇后端坐于上首，接受着众人的朝拜与恭贺。

　　朕能感觉到，皇后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这样的大场面，对她而言，还是有些紧张了。朕在宽大的袖袍下，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她侧过头来看朕，眼中闪过一丝依赖与安心，随即也用力回握了一下。

　　宴至酣处，宫人鱼贯而入，奉上象征吉祥的饺子。按照习俗，其中会有一枚包着金如意（以糖替代）的“福饺”，寓意来年顺遂如意。

　　朕正欲动筷，却见皇后已夹起一个，小心地吹了吹，然后……自然地放到了朕面前的碟子里。

　　“陛下操劳，先吃一个。”她笑着，眼眸弯弯。

　　朕心中一动，从善如流地夹起那个饺子，咬下——

　　“咯噔。”

　　一声轻微的硬物触感。

　　朕微微挑眉，用筷尖拨开，一枚小巧玲珑、金光闪闪的糖如意露了出来。

　　“呀！福饺！”皇后惊喜地低呼出声，比自己吃到还要开心。

　　殿内立时响起一片恭贺之声：“陛下洪福齐天，佑我大夏！”

　　朕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皇后，又看看碟中的糖如意，忽然觉得，这或许并非偶然。朕的皇后，总是能带给朕意想不到的运气和温暖。

　　子时将近，宴席将散。

　　朕携着皇后，登上宫中最高的观星台。寒风凛冽，朕将她紧紧裹在朕的玄色大氅里。

　　“冷吗？”朕低声问。

　　她摇摇头，兴奋地望着宫墙之外：“不冷！陛下，烟火快开始了吧？”

　　话音未落——

　　“咻——嘭！”

　　第一朵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轰然绽放，巨大的金色菊盏照亮了半边天幕。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无数绚烂的光彩争先恐后地窜上天空，炸开千姿百态的图案，流星般的火星簌簌落下，将整座皇城笼罩在梦幻般的光影里。

　　“好美啊……”皇后仰着头，眸子里倒映着漫天华彩，发出满足的惊叹。

　　朕看着她被烟火照亮的侧脸，心中一片宁静圆满。

　　“音儿。”

　　“嗯？”

　　她回过头，烟火在她身后构成璀璨的背景。

　　“跨年快乐。”朕轻声说，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愿往后岁岁年年，皆能如今日，与你共赏烟火，共度春秋。”

　　她在朕怀中转身，伸出双臂环住朕的腰，将脸埋在朕的胸前，声音带着笑意和无比的坚定：

　　“陛下也是，跨年快乐。臣妾会的，岁岁年年，都会在陛下身边。”

　　零星的雪花，伴随着最后一波烟火的余烬，悄然飘落。

　　落在我们的发间，肩上。

　　仿佛一同白首的预演。

　　元旦的钟声，在此时敲响，悠远绵长，传遍四方。

　　新旧交替的时刻，朕拥着朕的皇后，站在万人之巅，却只觉得，拥有了世间最平凡的幸福。

　　（元旦特别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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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给亲爱的“皇后”，以及每一位读到这里的你。愿新年，胜旧年。愿烟火星辰，所愿皆成真。

　　这个年，腿长的先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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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文指引：

　　2024卷2.8贺岁前奏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