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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命运拼图 浩天流星 9940 2026-04-03 18:17

  门头沟四月初的风,已经褪尽了寒冬的料峭,裹着街边草木淡淡的清香,软乎乎地拂过小区楼宇。一层的布衣小店没装玻璃门,只挂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门帘,午后的阳光透过门帘缝隙,斜斜淌进屋里,落在擦得锃亮的电脑直驱缝纫机上,金属机身泛着温温柔柔的光。

  榆木工作台是土根守了多年的旧物,边角被摩挲得光滑泛白,台上整整齐齐码着粗布、棉布、亚麻布,米白、藏青、浅棕的布料裹着淡淡的棉麻香,针线盒、尖头剪刀、磨得圆润的顶针挨在一处,旁边放着个掉了瓷的白搪瓷缸,里面泡着浓茶,热气袅袅,漫开淡淡的茶香。

  土根坐在矮矮的旧木凳上,背微微驼着,五十五岁的年纪,脸膛是常年风吹日晒烙下的黑红色,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每一道都藏着岁月的风霜,颧骨微高,嘴唇有些干裂,却始终透着一股温和的韧劲。他那双宽大粗糙的手,指节凸起,掌心布满层层叠叠的老茧,那是拉了十三年板车、踩了多年缝纫机磨出来的印记,指甲缝里还嵌着一丝浅淡的布绒,洗不净,也成了岁月独有的痕迹。此刻他手里轻轻摩挲着一块素色亚麻布,指尖缓缓划过平整的布纹,喉间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念着自己刚写不久的诗,烟嗓沙哑,却带着沉郁的温柔,像在跟眼前的流年对话,又像在跟自己的半生独白。

  浩荡烟波漫碧流,孤悬三尺泛云舟

  云帆轻展破苍霭,笋蕨为粮踏烟霞游

  晓风梳柳牵衣袂,暮雨敲篷润客喉

  鸥鹭相随分野色,一身清寂逐潮头

  流年淅沥如丝扣,漫洗人间喜与忧

  悲欢离合皆萍寄,聚散匆匆不自由

  星斗垂天浸寒水,清辉漫洒覆船头

  春潮卷地催新绿,岁华未肯暂停留

  舟渡流年逐水向天涯

  风雨兼程初心未曾哑

  笋蕨为餐星斗为良友

  山河踏遍醉看日升月华

  舟渡流年春声永不罢

  潮来汐往洗尽尘间沙

  孤帆一片载梦赴长槎

  人间百味皆作杯中茶

  曾穿雾霭越过高山岫

  曾伴渔樵醉饮溪畔酒

  曾枕星河静听风吟秋

  流年磨不去少年意气柔

  星斗照前路春潮漫汀洲

  舟渡流年逐水向天涯

  风雨兼程初心未曾哑

  笋蕨为餐星斗为良友

  山河踏遍醉看日升月华

  舟渡流年春声永不罢

  潮来汐往洗尽尘间沙

  孤帆一片载梦赴长槎

  人间百味皆作杯中茶

  星斗未眠春潮未休

  孤舟载月赴那山海悠

  指尖依旧轻轻贴着布料,眼底漫起一层朦胧的暖意,又夹杂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沧桑,喉间轻轻叹出一口气,整个人还陷在诗句里的江南梦境中,久久没回过神。

  “吱呀”一声,蓝布门帘被轻轻掀开。

  李婶攥着一件袖口磨破的旧外套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沉浸在诗里的土根,她目光落在土根失神的脸上,嘴角扬起温和的笑,声音也放得柔缓。

  “土根啊,又在念你那首诗呢?每次听你念,都觉得心里头又酸又软,像看见了你这辈子的不容易。”

  土根猛地回过神,连忙抬手抹了把脸,快速收起眼底的怅然,脸上扯出一抹朴实憨厚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看着格外亲和。

  “李婶来了,让你见笑了,闲着没事,就念叨念叨刚写的东西,不成气候。”

  他说着站起身,伸手接过李婶手里的旧外套,指尖轻轻搭在破损的袖口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眼底漾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啥见笑不见笑的,你这诗写得走心,比那些文绉绉的强多了,一听就知道是你心里头的话。我常听你说,这诗里写的是江南,可我知道,你这辈子,压根没去过江南。”

  土根身子微微一顿,慢慢坐回木凳上,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厚茧,眼神渐渐飘向窗外,望着老槐树刚抽出的嫩黄新芽,像是穿过了二十八年的岁月,一下子回到了1998年那个背着行囊离乡的日子。

  “是啊,我这辈子,没踏过江南的土地,没见过诗里写的烟波碧流、云帆悠悠,可那江南,是我藏了半辈子的梦。每每念起‘浩荡烟波漫碧流,孤悬三尺泛云舟’,心里头就暖烘烘的,那是我在半生奔波、满身尘劳里,唯一的念想,是困在这门头沟的烟火里,对自在清宁的向往。可我心里清楚,我的流年,从来不在江南的柔波里,打1998年我踏上去BJ的绿皮火车那一刻起,我的根,就扎在门头沟的尘土里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酸胀的后腰,那是当年拉板车落下的旧疾,遇上换季总会隐隐发酸,眉头微蹙了一瞬,又很快舒展,眼神里裹着满满的沧桑,缓缓说起了那些藏在岁月深处的过往。

  “1998年,我背着沉甸甸的旧行囊,告别老家,只身一人上了绿皮火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往后退,心里头又慌又盼,慌的是在这偌大的BJ,能不能站稳脚跟,盼的是能挣口饭吃,过点踏实日子。最后就落脚在门头沟还没拆迁的老旧棚户区,那地方,才是我真正的青春。”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年棚户区的模样,土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艰辛的苦涩,也有邻里温情的暖意。

  “那时候的棚户区,全是低矮的平房,挨挨挤挤的,土黄色的土墙被煤烟熏得发黑,墙皮斑驳脱落,露出里头粗糙的砖石,坑洼不平的土路,晴天一刮风,尘土混着煤烟漫天飞,呛得人喘不过气,雨天就更糟,泥泞得没法下脚,那股煤烟味,我闻了十三年,早就刻进骨子里了。为了活下去,我干起了送蜂窝煤的营生,一辆板车,一双手,从98年干到2012年棚户区拆迁,整整十三年。”

  李婶坐在旁边的小竹凳上,听得格外认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土根布满老茧的手上,满眼都是心疼。

  “我知道,那时候棚户区全靠蜂窝煤取暖做饭,你天天拉着板车跑,那活儿,不是人干的,太苦了。”

  土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又感受到了当年板车把手硌进掌心的钝痛。

  “苦,咋能不苦。诗里写‘云帆轻展破苍霭,笋蕨为粮踏烟霞游’,多洒脱,可我那时候的‘破苍霭’,是天不亮就从狭小的出租屋爬起来,揉着酸胀的腰,搓着冻僵的手,裹上打补丁的旧棉袄,拉着满满一车蜂窝煤,冲破棚户区灰蒙蒙的晨雾和刺鼻的煤烟,挨家挨户送煤。北方的冬天,寒风像刀子刮脸,耳朵手脚冻得麻木,哈出的白气瞬间就凝了;后来四月天转暖,风里带着沙尘,煤尘混着汗水,在脸上脖子上淌成黑印子,一件衣服穿半天就脏得不成样。”

  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想起当年的艰辛,眼神里漫出淡淡的酸涩,语气也沉了几分。

  “我双手攥着板车木把手,身子拼命往前倾,用尽全身力气拉车,板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吱呀作响,那声音,我听了十三年。搬煤的时候,掌心磨出血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最后就成了这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的煤黑,怎么洗都洗不掉。一日三餐,全是凉馒头、咸菜、白开水,填饱肚子就接着干,不敢歇,也歇不起。可每当把煤码好,听到邻里说一句谢谢,看着他们能生火取暖做饭,我心里就暖,那点暖,撑着我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冬酷暑。”

  说到这儿,土根的眼神渐渐软了下来,想起棚户区邻里们的细碎温情,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那时候的棚户区,日子苦,可人心暖。谁家做了热乎饭,都会喊我去吃一口;我拉车上坡,总有邻里过来搭把手推一把;冬天冻得手脚发紫,有人递上一杯热水。这些细碎的暖,一点点洗去我心里的苦,让我在这异乡,有了点归属感。当然也有委屈,寒冬冻得手脚生疮,疼得不敢弯曲,夏天中暑头晕,也得硬撑着,偶尔遇到挑剔的人,也只能耐着性子好好说,悲欢离合,聚散匆匆,那小小的棚户区,天天都在上演,我慢慢就懂了,生活本就是苦乐交织的。”

  李婶眼眶微微泛红,轻轻吸了口气,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后来棚户区拆迁,你一下子没了营生,那段日子,你肯定难坏了。”

  土根的眼神黯淡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想起2012年那片瓦砾场,心里依旧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块。

  “是啊,2011年底到2012年初,棚户区彻底拆了,住了十几年的巷子,变成了一片瓦砾,蜂窝煤的生意也做不成了。我天天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瓦砾堆,心里头慌得没着没落,像诗里那叶没了航向的孤舟,不知道该往哪儿漂,半辈子的营生,说没就没了,未来的路,一片迷茫。”

  他微微挺直了些许腰背,眼神里慢慢多了几分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坚韧,那是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儿。

  “可我不能垮,老家还有牵挂,我得活下去。从2012年开始,我就在马路边摆起了布料地摊,这一摆,就是三年。那三年,比送煤还漂泊,没有固定摊位,没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每年四月开春,风沙依旧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骑三轮车拉着布料和老式脚蹬缝纫机,赶早去占位置,铺上破旧的防水布,把布料摆好,就开始守摊。”

  土根搓了搓自己的双脚,想起当年踩缝纫机的辛苦,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感慨。

  “春天风沙大,布料被吹得四处飞,我一遍遍弯腰捡,满身满脸都是土;夏天太阳晒得脱皮,连个遮阳的地方都没有;秋天冷风往骨头缝里钻,冻得手脚僵硬,踩缝纫机都踩不动;冬天更难熬,双脚蹬着踏板,很快就冻麻了,针线都拿不稳。有人问布料,我就陪着笑脸,小心翼翼招呼,生怕错过一笔小生意,一日三餐还是凉干粮,居无定所,可我心里有盼头,盼着能有个固定摊位,不用再风吹日晒。”

  说到2015年,土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漂泊多年的人,终于看到了岸边的光,那是他半生里少有的安稳时刻。

  “盼头真的来了,2015年春天,我搬进了门头沟的小市场,有了固定摊位,终于不用再风餐露宿。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台老旧的脚蹬缝纫机换了,买了台电脑直驱的,机器轻巧,针脚细密,不用再费力用脚踩,干活轻松多了。那三年,我天天早早到市场,把布料整理得整整齐齐,用心裁剪、缝补,和周边摊主唠家常,和老顾客说说话,日子过得踏实又安稳,心里的迷茫,一点点散了,我以为,能一直这么守下去。”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光亮淡了些许,却没有抱怨,只剩岁月沉淀后的释然。

  “可世事难料啊,2018年,小市场重组调整,所有摊位都清退了,我又一次没了营生。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茫然的小伙子了,半辈子的奔波,磨出了我的韧性,我没慌,在这小区租了一层的两居室,改成了现在的布衣小店,这一待,就是八年,如今到了2026年四月,守着这小店,反倒觉得心安。”

  土根抬手环顾这间小小的布衣店,阳光洒在布料上,暖得让人舒心,他的眼神里满是知足与淡然。

  “这八年,没有马路的风沙,没有市场的嘈杂,安安静静的。四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布料上,落在缝纫机上,每天裁布、缝衣、帮邻里缝补旧衣,日子清简,却舒心。闲暇时泡杯浓茶,看着窗外的槐树抽芽、长叶,四季变换,心里头敞亮。再念起诗里的‘舟渡流年逐水向天涯,风雨兼程初心未曾哑’,我才算真的懂了,我这半辈子,从煤烟里的送煤人,到地摊摊主,再到如今守着布衣小店,风雨颠沛,可初心,从来没改。”

  “你的初心,是啥啊?”李婶轻声问道,眼里满是敬佩。

  土根笑了,笑得温和又坚定,抬手轻轻拍了拍工作台,语气格外笃定。

  “我的初心,从来不是大富大贵,就是靠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过日子,待人真诚,做事用心。送煤的时候,我不缺斤少两;摆地摊的时候,我不欺瞒顾客;现在守着小店,我用心对待每一块布料,每一件衣服,就够了。诗里写‘笋蕨为餐星斗为良友,山河踏遍醉看日升月华’,我没踏遍万里山河,可我看尽了门头沟的日升月落,尝遍了人间酸甜苦辣,如今粗茶淡饭,布衣相伴,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拿起李婶的旧外套,穿针引线,指尖动作娴熟利落,缝纫机发出哒哒哒的轻响,在安静的小店里回荡,温和又安稳。

  “当年总觉得,梦里的江南烟波、云帆孤舟,是遥不可及的梦,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云帆烟波,从来不在远方,在心里的安稳里,在坚守本心的从容里。‘人间百味皆作杯中茶’,送煤的苦,地摊的难,市场的安稳,小店的恬淡,所有的苦乐酸甜,都是岁月给的茶,苦后有甘,淡中留香。”

  不过片刻功夫,旧外套的破口就缝好了,针脚细密整齐,跟新的一样。土根拿起外套,轻轻抖了抖,又用手抚平整衣角,才双手递到李婶面前,笑容朴实又暖心。

  李婶接过外套,指尖摸着平整的针脚,心里满是感动,站起身看着土根,眼眶依旧红红的。

  “土根啊,你这半辈子,太不容易了,可你活明白了,你这不是在守小店,你是在画自己的人生梦啊,这梦,比江南还美。”

  土根摆了摆手,也跟着站起身,弯腰拿起门边的竹扫帚,把李婶带进来的少许碎屑轻轻扫到一边,动作自然又勤快。

  “啥梦不梦的,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守着这方寸地,能帮邻里缝缝补补,我就知足了。”

  他说着,伸手轻轻掀开蓝布门帘,让四月的暖风吹进来,送李婶往门口走,脚步慢而稳,语气里满是邻里间的温情。

  “外头风虽说暖和,早晚还是凉,这件外套刚好能穿,回去路上慢着点,别着急。”

  李婶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土根,笑着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也歇会儿,别总忙着干活,以后我常来跟你唠嗑。”

  “好,随时来,门一直开着。”土根站在门内,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温和得像四月的阳光。

  李婶点点头,攥着缝好的外套,慢慢走远。土根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抽芽的槐树,阳光落在他身上,裹着淡淡的布料香与茶香。

  他轻轻抬手,抚了抚身上洗得干净的布衣,低声呢喃了一句诗里的句子,声音轻缓,满是释然。

  “星斗未眠春潮未休,孤舟载月赴那山海悠。”

  原来半生漂泊,舟渡流年,布衣安暖,心安之处,便是他画了一辈子的梦。蓝布门帘被春风轻轻吹动,小店依旧安静,等着下一位邻里,也守着这份平凡又温暖的人间烟火。

  《画梦》

  诗/土根

  一九九八年,我把故乡折进行囊

  风尘仆仆,走进门头沟的晨光

  棚户区的巷口,晨雾裹着煤烟

  一辆板车,碾过十三个春秋

  我用蜂窝煤,垒起生活的重量

  汗水落进尘土,也暖透了老巷的冬

  心底藏着一片未抵达的江南

  云水茫茫,我在烟火里

  悄悄画下第一笔梦

  二零一二年,老巷塌成瓦砾

  往事跟着拆迁,无处安放

  我在街边铺开布幔

  旧脚蹬缝纫机,踩着岁月摇晃

  三年风沙,三餐潦草

  一针一线,缝补漂泊的慌张

  梦里的烟波依旧轻荡

  我以针线为笔,慢慢画梦长

  二零一五年,小市场接住我的奔波

  换上电脑直驱的针

  针脚细密,缝起一段安稳时光

  不过三载,世事又转了方向

  二零一八年,我住进小区一层的两居室

  这一守,便是八年晴雨

  布衣相伴,灯火可亲

  裁一段布,缝尽人间冷暖

  守一方小室,安放半生颠沛

  门头沟的烟火,渐渐沉淀成温柔

  江南从未抵达,梦却早已生根

  我以布衣为纸,以流年为墨

  静静画梦,画尽岁月温良

  半生走过风雨,走过尘霜

  岁月在鬓角染上风霜

  却未曾凉透心底的滚烫

  那些苦与难,都化作微光

  撑着我,在人间缓缓前行

  舟渡流年,我以一生画梦

  粗茶淡饭,星斗为伴

  布衣一身,看遍日升月落

  潮起潮落,洗尽一身尘沙

  人间百味,都酿成一盏清茶

  梦不在远方,就在心头

  我在平凡的烟火里

  一笔一画,画完属于自己的

  山河与春秋

  《画梦》(国风版)

  词/土根

  九八辞乡远赴燕都尘壤

  棚户深巷煤烟染尽衣裳

  板车踏破晓雾与秋霜

  十载薪火暖遍寻常巷陌

  身寄烟火心向江南云水长

  以尘为墨我自提笔画梦

  壬辰年改旧巷尽成残夯

  萍踪无定街肆摆摊三霜

  旧机足踏针牵岁月长

  风餐露饮咽下半生沧桑

  梦里烟波依旧渺渺江乡

  以线为笔细细裁云画梦

  乙未入市新机轻走线章

  三载安身世事又转无常

  戊戌迁居陋室栖身一层房

  八载布衣静守流年时光

  裁布缝霜不问世态炎凉

  以布为笺岁岁安然画梦

  舟渡流年此生只为画梦

  风雨兼程初心未改初衷

  笋蕨为餐星斗伴我孤踪

  布衣一袭看尽日月升融

  舟渡流年余生尽付画梦

  潮来潮去洗尽尘界凡庸

  孤帆载影行过岁月千重

  人间百味都入一盏清风

  今守丝缕静度晨昏从容

  缝尽悲欢织就岁月温融

  门头沟畔烟火藏入襟胸

  半生漂泊终得方寸心安

  江南虽远清梦长驻心中

  以心为砚岁岁山河画梦

  舟渡流年此生只为画梦

  风雨兼程初心未改初衷

  笋蕨为餐星斗伴我孤踪

  布衣一袭看尽日月升融

  舟渡流年余生尽付画梦

  潮来潮去洗尽尘界凡庸

  孤帆载影行过岁月千重

  人间百味都入一盏清风

  曾履煤烟踏遍世路风霜

  曾伴市井温凉独自品尝

  流年磨鬓未冷少年肠

  布衣藏梦不肯负了时光

  江南万里不入眼底何妨

  一梦平生亦胜走遍四方

  星斗未眠春潮未歇

  孤舟载月心字成阙

  布衣半生流年作页

  一笔一画梦满尘寰

  《画梦》(民谣版)

  词/土根

  九八年我离开了家乡

  一路来到门头沟的风霜

  棚户区的巷煤烟飘得长

  一辆板车拉走多少晨光

  十几年守着蜂窝煤忙

  汗湿了衣裳也暖过冬凉

  心里装着江南水阔山长

  在烟火里一笔一笔画梦

  一二年拆了老平房

  旧日子堆成了瓦砾场

  后来在街边摆起布摊闯

  脚蹬缝纫机踩着岁月晃

  三年的风沙落在我肩膀

  粗茶和冷馍咽下了慌张

  梦里的烟波还在轻轻荡

  用针线作笔慢慢画梦长

  一五年进了小市场

  换上电脑针缝起了希望

  安稳才三载又要换地方

  一八年搬进小区一层房

  这一住就是八年的时光

  布衣伴灯火安静也滚烫

  半生的奔波都悄悄安放

  以布衣为纸静静画梦香

  舟渡流年我在人间画梦

  风里雨里初心不曾摇动

  粗茶淡饭也有温柔相拥

  布衣一身看遍日月星空

  舟渡流年我用一生画梦

  潮起潮落洗尽一身尘重

  孤帆载着平凡的感动

  人间百味都在杯中从容

  如今守着布料和针线

  裁过冷暖也缝过挂念

  没有车马喧日子慢一点

  窗外的树影陪我岁岁年年

  那些苦与难都成了从前

  风霜染鬓角心还暖如初见

  江南虽遥远梦从未改变

  在平凡岁月好好画梦圆

  舟渡流年我在人间画梦

  风里雨里初心不曾摇动

  粗茶淡饭也有温柔相拥

  布衣一身看遍日月星空

  舟渡流年我用一生画梦

  潮起潮落洗尽一身尘重

  孤帆载着平凡的感动

  人间百味都在杯中从容

  曾在煤烟里追着生活走

  曾在风雨中不肯低下头

  时光磨旧了我的双手

  磨不掉心底那一点温柔

  梦不在远方就在我心头

  布衣半生也把岁月酿成酒

  星斗还亮春风还在吹

  我以流年为舟慢慢追

  此生不问虚名与富贵

  心安处就是我的画梦归

  《画梦》(流行版)

  词/土根

  九八年背上行囊别了故乡

  风尘落满肩头闯向京壤

  棚户巷的晨雾裹着煤烟烫

  一辆板车碾过多少霜

  十余年搬着煤块暖了街坊

  汗水混着尘沙也未曾慌

  心底藏一片江南云水茫茫

  我在烟火里悄悄画梦一场

  一二年老巷拆迁往事散场

  瓦砾堆起过往前路茫茫

  街边铺开布幔三年风里闯

  旧脚蹬机踩着时光晃

  日晒雨淋的日子咽下心酸烫

  一针一线缝着漂泊的伤

  梦里的烟波依旧轻轻荡漾

  我以针线为笔慢慢画梦长

  一五年入了小市换了新模样

  电脑直驱的针绣起希望

  三载安稳时光世事又无常

  一八年迁进小区一层的房

  八年守着布衣与针线对讲

  裁过人间冷暖缝过沧桑

  窗外四季流转心慢慢安放

  我以布衣为纸静静画梦香

  走过半生颠沛走过风霜

  岁月刻下轮廓未凉滚烫

  那些苦与艰难都化作光

  只为心中那片未圆的向往

  舟渡流年我以半生画梦

  风雨兼程初心不曾落空

  粗茶淡饭星斗与我相拥

  布衣一身看尽日月晚风

  舟渡流年我以余生画梦

  潮起潮落洗尽一身尘浓

  孤帆载梦缓缓驶过岁月峥嵘

  人间百味都入杯中情浓

  如今守着方寸不问浮名重

  布料裹着温柔安抚旧痛

  门头沟的烟火藏进岁月中

  半生奔波终得温柔归鸿

  江南虽未抵达梦早已深重

  一针一缕都是岁月馈赠

  我在平凡日子里从容从容

  以一生时光好好画梦浓

  走过半生颠沛走过风霜

  岁月刻下轮廓未凉滚烫

  那些苦与艰难都化作光

  只为心中那片未圆的向往

  舟渡流年我以半生画梦

  风雨兼程初心不曾落空

  粗茶淡饭星斗与我相拥

  布衣一身看尽日月晚风

  舟渡流年我以余生画梦

  潮起潮落洗尽一身尘浓

  孤帆载梦缓缓驶过岁月峥嵘

  人间百味都入杯中情浓

  曾在煤烟里追生活的风

  曾在风雨中守心底的梦

  时光磨旧衣衫磨不透赤诚

  布衣载梦也能赴山海万重

  江南远在天涯梦却在心中

  此生平凡也敢把梦画成虹

  星斗未眠春风依旧涌动

  我以半生为梦落笔从容

  布衣半生流年作舟轻纵

  心安之处便是画梦归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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