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
第二十四章1月8日（五）
“前几天家里下了好大的雪，气温也冷得邪乎，好在孩子们都放寒假了。好多家年猪也杀了。”一个人刚说完，另一个人接着说，“说到杀年猪，我们那才叫热闹呢。年年一进腊月，村里人就像商量好了似的，家家户户开始不间断地杀年猪，左右邻里轮番请了炕上地下满满一屋子人来家喝酒吃肉，那种把所有烦恼都丢掉的高兴气氛竟比大年夜还热闹。男人们坐在暖炕上就着酒劲天南地北的胡吹，女人帮忙做饭之余挤眉弄眼偷偷地说着村里新近发生的表面隐藏不漏实则人尽皆知无关痛痒所谓的丑闻。那景象才真叫是，竹杖芒鞋任自由，一醉方休无忧愁。”说话的是一个头发黝黑带着几分天然卷曲，白皙的面庞被这里富含紫外线的阳光强加一抹咖啡般的红润，外加明亮的眼睛若落在街头犹如闪靓的美发少女在男人的面前不知引来多少女人迷恋遐想。他名叫尹逸民，身份又有些特殊，言语又比别人说得透彻，人们总叫他尹工。他又总在说，别那样客气，我是跟你们一样的农民工，于是人们又叫他逸民师傅。逸民师傅喝下半罐啤酒刚起了个头还没进入正题，邻宿舍一个人突然疾步推门进来，佯装急促地说，“SK宿管查宿的来了。”他们刚要手忙脚乱收拾掖藏，那人又说，“吓你们呢！哪有查宿的，到处都关门了休礼拜去了。”
“你这人真没正形，弄得我啤酒洒得满裤兜像尿了似的。要不你去那屋吓他们一下。”那人听了张鲁艺的话，说，“我可不敢去找打，那可不是闹的，输红了眼的真的会朝我挥拳。”
“有烟吗？别抠搜的给我一支。”那人极不情愿的给了罗昌福一支烟，毫不顾及情面的回怼了他一句，“天天说别人不够大方，从没见你给过我一支。”
此值一年腊月半最后一个圆月到新一年年初的元月半正是庄稼人农闲延续多年喜庆欢快的时节。恰如是，
谷子高粱随心愿，天头地脚无空闲。只为秋来多打粮，精耕细作卖力干。
一分辛苦一分甜，竟把荒地变肥田。乐得人间无饥馁，杀鸡宰猪庆余年。
“说到下雪，我儿子说白天在院子里堆了一个雪人，晚上竟被爷爷一盆洗脚水泼掉了半截身子。第二天醒来哭着要爷爷陪他雪人。爷爷说我以为堆的雪堆呢，没鼻子没眼哪里有雪人的样子。”人们边喝着灌装啤酒边听那个穿银白色工作服的人眉飞色舞的说着家里发生在爷孙身上的故事。
“怎么不是雪人，有脑袋，有身子。”孙子狡辩。
“没眼睛、没耳朵、没鼻子、没嘴，你看看哪里有人的样子，雪人也是人？”爷爷对孙子的狡辩带着几分教训的口气，“如果铲几锹雪堆在一起，说这就是雪人，岂不让人笑掉大牙。”
“我说是雪人就是雪人。”
“我说是雪堆就是雪堆。”爷爷学者孙子的样子故意跟他刚了起来。谁也不让步。孙子执意说，“有身子，有脑袋，就叫雪人。非让爷爷陪他雪人。”
“那也叫雪人，岂不满世界都成了雪人。”
“那你就给我造出一个有眼睛，有耳朵，有鼻子，有嘴的真雪人来，我也佩服你，算你有本事。”
“我凭什么要给你造出一个真雪人来，你以为我是好指使的。我要真造出来怎么办？”
孙子思考犹豫了好久不知拿什么承诺来跟爷爷赌赢。
“我要造出真雪人来你就晚上给我打一个月洗脚水。”孙子以为让他天天安心在家写作业呢，那样倒不要雪人才好，没想到爷爷的要求竟如此简单，就一口应承了下来。
“你要是造不出来怎么办？”孙子反过来将了爷爷的军，爷爷知道孙子心里憋着坏。打算借机敲诈他，给他买村里一个比他大的孩子开着满村跑的电动儿童玩具车。
“那你就给我买汽车。”
爷爷假装犹豫。
“这回认怂了吧，我就知道你老耿头子是在吹牛。”
“好，咱们就击掌为定。”
爷爷拿起铁锹说干就干，孙子在旁边一招一式看得仔细，心里默默祷念爷爷做不出雪人来才好。输了不怕给爷爷打一个月的洗脚水。怕失掉夜思梦想给他买汽车的机会。奶奶在旁边暗暗地偷笑。这回孙子可要输得彻底，安心给爷爷洗脚水吧。他哪里知道爷爷可是年年冰城盛景冰雪大世界的雪雕艺人。只是年纪大了，不再出山了，人们在冰雪大世界里观瞻栩栩如生的冰雕雪雕多少都是他带出徒弟的杰作。爷爷只是看了一眼孙子书里少年先锋队员的图画，就三下五除二的做出了跟书本里一模一样的少年队员。爷爷让孙子把他的红领巾给雪人戴上。孙子默默看着雪人不再说一句话。乖乖应允了自己的承诺。早晨起来第一件事看看雪人是不是还在。
在爷爷心里少年才是最好的，爷爷比孙子稍大的时候，走到哪都拍着胸脯对人自诩，咱根红苗正。到了孙子也别无奢求，既然没有出人头地的能耐，堂堂正正做个普通人不失为人之至理。
那人说完，赵西海不免也想到孩子，接着说，“那次我出去半年多才回家，离开家的时候我儿子在怀抱里听说我又要出去，紧紧地抱着我急得哇哇直哭，回去再见到儿子的时候到处躲藏吓得直哭。这次不知啥时候才能回去。心里既想着回家又希望在这里干得越久越好。正应了那句‘心忧炭贱愿天寒’。”
“等你再回去的时候，面仓发白人俞老，惊疑野汉闯进门。离家幼子持棍棒，直呼强盗打生人。”逸民师傅接着赵西海的话说得人们都笑了起来。因他说话总带着几分俏皮，虽有几分文化人的作态，说出的话又是人人接通，人人皆懂的，逢他一开口别人总会静下来细听。于是逸民师傅又接着说。
“咱们不是啥文化人，不能作湿作干的，更不可能像王羲之《兰亭集序》那样一顿奢华的酒席永留万代传颂，更不能像李白《春夜宴桃李园序》那样高雅罚依金谷酒数。倒是谁有想说的故事别留在心里，说出来让大伙也跟着开心，只管闷闷的喝酒多没意思。”
“听你这话竟像是有些文化的。”一个人说完，逸民又接着解释说。
“哪里，这些文章咱们上学的时候还不是都学过的，我只是记得牢些。借着酒劲当着大伙拿来卖弄风骚，不过只有风，没有骚。说王羲之那顿酒席的奢华，是《兰亭集序》的文章、书法无人企及；李白就别说了，咱们区区蝼蚁喝点酒张口闭口来评价谪仙传出去岂不成了最大的笑话。”
“真心话，谁笑话谁笑话去吧，我是从心里宾服你，这话让我说还说不来呢。”尹逸民在同一个小组的穿工作服的那人鼓动下就更有了兴头。随口说道，“‘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既是家’，‘人生漂泊如桃杏，北疆南岭是五乡’。人说借酒消愁，咱借古人诗句来发泄心愁恨恼总不至于犯碍吧。
“逸民师傅喝口酒，”赵西海启开一罐啤酒递给尹逸民。
“不，我这还有半罐呢，”逸民说着又把那半罐啤酒喝了下去。“别说了，说多都是眼泪，”嘴里说着别说了，实则是他打开话题的引子，不是有那句吗“回首故山千里外，别离心绪向谁说。”
人们不知道这些话是他随口说来，还是从哪里得来的，细细回味又觉得句句在理，在一起日子久了，赵西海知道这点酒对他是不起任何作用的，把启开啤酒又给他递了过去，润润嗓子再接着说。尹逸民看看了赵西海说声谢谢。
“我看看那罐啤酒可还剩下，”嘴里说着，拿过刚刚喝干的啤酒罐仰脖对着嘴抖了抖。嘴里说着，“生活在现代尽管是普通人也是幸福的，北宋时代苏轼那样的大文豪还得自己酿酒，喝酒的时候扯下头巾要自己来滤酒。”
“我是没啥文化的，不过听了逸民老师的话倒长了不少见识。那天逸民老师在一张废弃的A4图纸上写了一段话，写完揉成一团就扔掉了，我捡过来细细地读，虽说不懂里面的意思，却又觉得不是随便说说玩的，竟记在心里，不信我说给你们听，逸民老师听听是不是。
芳华矜貌青云逝，三五二八君同观。贫贱长别色早衰，富贵荣华不易变。
思君流水无穷已，梦里几回月又圆。冰封雪飘欢情暖，酷暑摇扇心却寒。恰巧今天又刚好是腊月半，明晃晃的大月亮把大地照得亮堂堂的，岂不有些应景。你也算是用心的，赵西海没想到张鲁艺竟把尹逸民写过的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蓝田之积玉，邓林之多材。’谁说咱农民就没有出类拔萃的，日本鬼子侵略咱祖国的的时候，谁敢说不是咱农民给打出去的。咱农民最是豁达，绰起锄头下地能种庄稼，拿起工具进工厂能当工人，扛起抢俨然威武不能屈能打鬼子英勇无畏的战士。”
“好！这话说得好。”人们都齐声说好，“逸民老师这话说得使人听着最是爽快。”
“用《红楼梦》里刘姥姥的话讲，咱庄稼人逢年过节凑在一起喝酒快乐的时候也会说几句雅不雅俗不俗让人似懂非懂的话做下酒的佐料。当今庄稼人远不比那时候庄稼人，不要说初中高中，即使大学毕业不知有多少留在家里种地的，出来打工的。”尹逸民说完，又接着说，咱说点正经的。
“尽管咱们跟着北星公司外来打工，但依然不能脱掉庄稼人的根，不管社会怎样变化，庄稼人永远都改变不了靠天吃饭的根本。在老百姓的心里国就是天。不出国不知道国家在老百姓心里有多么重要，只有国家真正的强大了，国人在外才能受到公平尊重的礼遇。若不，哪怕弹丸小国连国内一个省城都不及也要自大起来，不能一视同仁。”人人心里都知道，他是在说前几天这里监理让他返工的事心里不服。明明毫无瑕疵，这里的监理却以不符合标准为理由勒令返工。
“若说那事你也不够冷静，那个监理爱咋说咋说好了，有事找北星公司，傅铭宇不是一再叮嘱凡是不要冲动，要以大局为重。”跟他一起的那人说完，张鲁艺接着问“啥是大局。”面对张鲁艺的疑问那人一时不知怎样回答。逸民接过来说。
“大局是什么？大局是咱普通人无法预知的经得起历史考验的，在芸芸众生大是大非来临之际依然保持淡定如昨。风浪过后再冷静思考，具有前瞻视角作出的决定带来的后果利远远大于弊。不是指的某件事，或者某种明确的指向，是因事儿而断，因人而断。即使傅铭宇本人也不能用一句话来说清。是说北星公司只要保质保量完成合同约定的任务，不做任何不利于北星声誉的事。又说，假如这是一场战争，每个人唯有一切行动听指挥。上面传达的任何一个命令都是身经百战高等智慧经过深思缜密考量才决定的，普通人是不会看得那么长远，在真相没有揭开之前是不会看到结果的。总之，不有那句话吗，蜩鸠不知大鹏远飞高举之事理，朝菌蟪蛄不知大年日月之岁久。”
“那天到底是咋回事？”
尽管那天的事人们早已听说一知半解，最后算是北星以邪不压正完胜结局，甚至未对尹逸民做出任何批评说词。人们还是很好奇想听听尹逸民本人说说那天的经过。尹逸民喝了一口赵西海递来的啤酒，便学着单田芳说评书一样的腔调说了下去。
“话说那天我正汗流浃背干得热火朝天。”
“这里常年大日头晒着不用干活也汗流浃背的。”尹逸民正要说下去罗昌福从中夹了一句，赵西海显然对他的不礼貌有些不满。“人家说话别胡乱插言，要不听你说。”罗昌福遭到抢白，闷闷的抽着烟默默地听着一晚不再言语。
“话说那天我正汗流浃背干得热火朝天。一个穿着深蓝色便服的（这里明确规定，任何工作人员进入厂区都要穿戴统一工作服、工作鞋、安全帽，只有少数代表这里国家的工作人员穿着便服进入不受阻止。被工人说成是披着虎皮，意有狐假虎威的寓意。）不知啥时来到我身边。我知道这些人没事也要挑出毛病来的，方显出自己工作认真到位。于是我一如既往的干着手里的活。
那人先绰起我自制的敲打焊疤的抛锤看了看，接着又进行拍照。这倒不是啥主要的，主要的是那人明明长着跟咱们一样的脸孔，也许吃惯了这里全部依赖进口的食物，要不他身上夹杂着印度人的混血，面目变得黑些，满口叽里咕噜说着英语，身边跟着咱们翻译。他说完，翻译跟我说，“他问每次焊完一遍不进行打磨再焊吗？”
不用说，你们听听这家伙简直不就是外行吗？我正在安装焊接的钢结构又不是啥承重的梁柱，又不是高压管道。我跟翻译说，按结构焊接标准是不用每焊完一遍都要打磨再焊接的，焊条的熔点完全能够达到质量要求的，不信我可以切割给你看，我敢保证不会有任何气孔的。谁知道我说道标准二字那家伙一下子跳了起来，没有翻译，用汉语怒斥着对我吼道，你是按哪里的标准？
我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按着国家的标准这样的安装精度，这样的焊接技术没有不合格的。
他接着说，你们的标准在这里不作数，我们这里执行的是M国标准。
不管是哪里的标准，难道不是为了保证质量而制定的最基本的规则吗？我就没听说过硬的质量却不符合标准？从没听说过哪个竞技运动员明明冲到了第一，只因超过了不该超过的人，到头来成绩作废的道理。难道M国标准不是为了使工程质量做到更好吗？说到这，我再无话可说了，回过头去朝着大海的方向，接下来我心里愤愤的，声音小到只有自己才听得到。一个国家，连自己的标准都没有，事事都以人家马首是瞻，哪里还有一个国家的尊严。也许他从我的嘟囔里看到我不服的表情。
不知你们心里是咋想的，对这种人我心里是极其反感的，明明自己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却对咱们却叽里咕噜的说些听不懂的鸟语。自汉高帝布衣而君四海，开大汉四百年之国祚，汉人、汉字、汉语留万代民族不屈之衣钵，其民族度量宽厚无不遗传高祖仁爱之性格。
马上给我返工，不返工就整体停工。那人歇斯底里的愤怒表情似乎要朝我抓过来。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返工就返工，又不是不给咱们工钱，返八遍工与咱们何干？看得出来耿师傅那时真的有些怕了。
北星公司也是够难干的，傅铭宇处处想着以大局为重，明明心里有话却不能说出来，怕把事情闹大，怕给北星公司带来损失。忍着点吧，他们好像咱们怕他们似的，若不是领导一再不停地说人人都要以大局为重，那天我真想说，这点小钱简直换不来动乱局势战场上的一颗炮弹。我心里愤愤的想。
“有些话只在心里想想，说出来是万不可能的。”也许赵西海刚来到这就去过这里的警察局，心里变得更加小心。
有啥可怕的，事情明摆着不公平，还不让人说，大不了不干把我遣送回国。世上似乎无时不刻无处不在总有一只无形的手，把有冤无处诉的人们紧紧地拿捏得喘不上气来，“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最使人受不了的是，设备供货商是小日本的，图纸是小日本的，敲定工程投标的是北星公司，这里却处处拿着M国的标准来压人。学习的时候我很用心的研究过M国标准，很多时候咱们的质量甚至超出了M国的标准，但为了跟M的标准达到一致，非说这样作不可以，要不就拿停工来胁迫。浪费人工材料不说，无形中给工期带来了紧迫感。犹如让咱们吃进半生不熟的牛排，明明使胃口不合适，却为了迎合人家的情绪也要硬着头皮吞咽下去。岂不知古话说得好，“伏事君王不到头，转头高冢卧麒麟。”
说话间，旁边一下站了很多人，日本监理也到了。最可气的是小鬼子，明明知道质量没有任何问题，却连一句话公道话都不说。别以为不说出来他们父辈在东方大地撒遍残忍痛苦的种子，到处生长出血腥不忍目睹压榨下眼孔无光满脸挂满悲伤哀秧的罪恶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就像与他们没有关系。如果再遇到打鬼子的战争，我毫不犹豫的再次去参军，即使是牺牲了，也不枉在世留下一段让人垂念的英名，我是为祖国最崇高最光荣的事业而牺牲，。看着我们过着饥寒交迫的生活，侵略者是最开心的，铁蹄践踏下被人蹂躏下的哀叹成为永远的耻辱。伟人那句“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英明的决策是我们永远的激励。
“那天来的不是加藤监理，我想如果是加藤监理也许会替咱们说话的。”同一小组的那人插话说。
啥叫替咱们说话，咱又不是有啥理亏的事，要别人替咱们出头说话，能说句公道话算是莫大的友诚。
“可见当时你还是有冲动，事情都过去了说起来还这样激动。”
话不能那样说，像北星公司这样管吃管住按时开工钱各项待遇都好的企业多不好遇，咱们总不能心里没有一点横竖，没有任何感激的心里吧。且不说咱们干活的憋着一肚子气，就拿北星公司来说，又是人工又是材料的哪里不是钱，即便是国家的企业也不能拿着毫无价值的资源去满足别人的笑脸。
傅铭宇来到现场命令我们把工作停下来。即使不用命令工作也早停了，只是把工具收拾一下就回到办公室。具体情况翻译通过手机早已告知了傅铭宇。
若问结果怎样？
结果就像人人知道的那样，结暂时搁置了下来。我们回项目部办公室又接到新的任务。
若问以后会怎样？
还不是不了了之。
傅铭宇给我们的忠告是，无论发生怎样的问题，都不要跟甲方争执，一切都由项目部出面解决。
事实证明，真正的实力是超越，超越自己，超越别人，任何时候不要低估自己的实力。特别是大国的公民，任何妥协、低头、示弱都是伤不起的尊严。当我们走在唐人街的时候，坚挺的脊梁，稳健的步伐，骨子里透着那股不服输的向上的精神，毫不愧于古人曾经强大的气节。尹逸民说完把那罐啤酒干了下去。
“不要以方寸之心度量海空之阔，纤丝之害岂可伤万里江山锦绣之美。利润对于竞争激烈生存危机的北星公司固然重要，但作为国有企业更重要的是肩负的责任。如果单纯是为了效益，可以不给工人提供免费伙食，减掉那些可有可无的福利待遇。很多公司除了单纯的工资支出，甚至连加班工资都没有。你觉得你遇到这点事儿就受不了，北星公司天天遇到比这更大的更头疼的事儿简直没法去想。”那个头发很多都已斑白，肩背也有些佝偻，其实他还很年轻，两眼炯炯闪着明朗的光，坐在中间闷闷喝酒一直没有说话的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