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瞅着这只在头顶上方不到一米的“萤火虫”,不管之前遇到的是它还是其同类,都表明了一件事—
那时无论我们在通道里被“白棉絮”围攻还是在悬空铁索上爬随时可能被底下的巨兽吞掉,它们要帮的其实都是邱圆圆。
就连另一次我在所谓的“终极休眠地”被那个库多姆的尖矛刺中,那时候邱圆圆已不在身边,也是一只这种生物引导我脱离的困境,现在想想,最终的目的应该也是让我能去救那女特工。
我突然明白,邱圆圆一定要跟我们来地下的原因,不仅是救母亲,也是为了救她自己。
只是我还不知道细节,也就是这女孩死活不肯说的“最后的秘密”。
“你…有办法…让我们…上去吗?”我顶着灌口的气流断断续续道。
“我可以让你上去,下面那个无足轻重。”这小畜生回复。
“不!”我拒绝道,“他也…很重要,两个一起…上去,这是…条件。”
“萤火虫”又上下了几次,没有再发意念,却一下子增亮!
光球变亮的同时,我脸前的金属壁砖发出“嘁咔”声,随即一整列竖直的砖块忽然就开始垂直上升,就跟履带一样。
我整个人连同斧头都被提了起来,当然也带起了下面的小洪,绿金属砖群上移了十几米停下,我上身现在基本已和那边的通道口底端持平。
这时“嘁咔”声又起,这次是一整排壁砖朝着通道横向移动,我喉结滚了一下,原来这金属墙还有这种横竖游戏拼盘式的功能。
我不知道“萤火虫”靠什么启动了这功能,但这种小生物显然远比外形看上去强大。我一点点被带到通道口边,小姑娘就站在那里,两只眼睛布满了兴奋,“叔叔…”她叫出了两个字。
然而我的心却一沉,岳婷伶绝不会这样叫,她只会叫我大叔。“记住你自己的话,这是条件。”那小东西的意念又来,我视线还转,却见不到它,这种东西总是来无影去无踪。
这时我停了下来,原因是这里离通道口之间的金属壁扭曲过度,嵌着我右腕斧头一起移过来的壁砖被卡住没法再朝那里动。
我当然要过去,可发觉这斧头反而限制了自己的行动,如果硬“荡秋千”很可能折断右胳膊,虽然离小姑娘只有区区四米多远,她也趴下探出半截身体伸出了手,然而剩下的三米却成了无法填补的天堑。
这时我下盘猛地一紧,像是被重重拖扯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向着通道口的斜下方有块凸起,应该是当初通道被拉拽时扭曲变形挤出来的,小洪身子真的秋千般荡起,把我的这条腿当杆子,整个人朝那块凸起扑过去!
这是极端冒险的举动,一旦抓空就会坠入底下的巨大黑暗深渊中,但这小子运气好,不,应该说不是运气,他瞅准了一阵顺风吹过来的时机,借着风力硬是跃到那里单手勾住了那块地方。
单手立刻变为双手,身体平摆两下后便是一个用力的引体向上加一个倒翻,动作干净利索。
我看着这胆大果敢的年轻人立在了通道口边缘,甚至一半鞋子还在外面,可不管如何安全着地了,不仅安全,也等于站在了小姑娘身后。
现在尴尬的是我,右臂被斧头固定住意味着种种动作都没法做,只能这样悬吊着。
小姑娘已经爬起身,急着对小洪道:“去帮帮叔叔好不好?”
“他不是你叔叔!”这小子却这样喘息着回道,语气里带着愤怒,随即枪口又对准了我。
原来那把银枪他没有扔掉,这时候如果一枪…不,连续几枪过来,我铁定立马变成“悬尸”。
“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盯着他冷冷问。
“我可是长生会的人”小洪也冷冰冰回答,“这个组织没有好人,也不需要好人。”
“那小岳呢?”我继续问,“她也不是好人?”
“小岳也杀过人,按照法律当然不是好人。”小洪道,“但她被你弄成这个样子,你已经没资格再评判她、评判别人!”
“我一直很好奇”这小子不等我出声就接着道,“如果我是个不死的怪物,一定不会过得像你这么狼狈窝囊,你看起来根本不懂怎么使用自己这种明明是人人梦寐以求天赐的本事。”
“那或许是因为这种本事以往带给我的负担太重了”我终于道,“重得让我不得不缓下来刻意过一过窝囊废的日子”。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那不重要。”他边讲边拨后击锤,“反正你也不会死,在风里吊几个小时也挺爽,不是么?”
“不好!”小姑娘忽然嘶哑着大声道,上去就想阻拦,却被小洪一把轻松推开,“小岳,你现在不正常,跟着我回去治疗,一切都会好的。”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同时还有不解和失望,先前那句话明显意味着岳婷伶回来了,怎么现在这女孩整个人包括眼神好像又恢复如初了?
虽然对不住“人脸”,可我还是希望拥有这具躯体的是那个熊孩子,那是真正的主人!
“这里稀奇古怪让人不舒服的东西太多了”小洪又道,“包括刚刚那个发光的小玩意儿,你居然对着它说话…两个多小时后离开这该死的地方,是我必须做的事!”
“没有我求情,那小玩意儿就让你下去了。”我没有说出这此刻已无意义的话,只是淡淡道:“别忘了我左手上还有一把刀,虽然短了点,也许会像飞刀一样射向你信不信?”
“我不信”他说话的同时并未扣动扳机,没拿枪的那只手却忽然后伸,准确攥住了刚才已悄悄绕到他身后准备给他一拳的天真小姑娘的手腕。
“我不怪你,小岳,你显然已经被这家伙洗脑了。”小洪没有转头,面罩还是正对着我,接着道:“拖时间的把戏结束了,准备再死一次吧!”
“我听得出那小畜生原本要对我不利,所以作为酬谢,我只让你‘死’一阵不会把你弄下去,你醒过来后干什么随你的意,怎么回去地表也不关我的事,就这样。”
我瞅着这小兔崽子,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同时心里骂那只“萤火虫”,它到底算帮的什么忙,“后代”没救着我自己先要当几个小时尸体。
小洪持枪的手又紧了紧,我明白他准备扣扳机了,可就在这时,我贴着金属壁的左手指间猛地一痛,像有刺被拔出来一样,随即寒光一闪,再看时,指缝里后生出来的那把短刀刀尖已插进银枪的枪口!
枪声在同一刻响起,却是那样的沉闷,紧跟着“啪”一下,不用说,射不出来的弹头引起了炸膛。
手枪落地,“啊!”小洪惊叫的同时本能地握住了那只被震伤的手,也意味着小姑娘的腕子自由了。
这女孩毫不客气猛推了一把,但这小兔崽子反应极快,即使在受伤情况下也立马做出闪躲动作,小姑娘那下没推实,可仍把小洪推到了壁崖边缘。
“为…为什么?”这小子单腿跪地,痛苦又不解地问,那只手显然伤得不轻。
我不确定他在问谁,也许两个都在问,其实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刚才说飞刀只是嘴倔,不想成了现实,这刀子怎么会自己脱离飞出去的?
小洪身子抖个不停,明显痛极了,惯用手受伤对一个神枪手来说是致命的,但我明摆着不会再同情他。
“怪物…我恨你…”这家伙硬撑着又站起来,然后转向小姑娘,“你这是…背叛!”
他语气里满是不服和悲愤,“你显然不懂合作的意义”我却只淡淡道。
“谁要跟你个…妖怪合作?”小洪还是恨恨道,我能听见他在面罩里磨牙的声音,那只没受伤的手忽然从衣束里掏出个东西,如果我没猜错,是一颗微型手雷!
这小子狂笑两声,“你去死吧!掉进…下面的深渊…永久消失!”
他说最后四个字时,身体已朝旁猛撞,把猝不及防的小姑娘撞倒在地,随即他自己退后趴下的同时抽出保险销,等了三秒,将手雷朝我扔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