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随着这让人超级不舒服的声音,“地面上很多你的同类都为了这些东西你死我活,不是么?”一条意念发过来,同时这家伙用一只手爪指着地上散布的麒麟片。
我懂他的意思,“你没死啊”我当然不会这样讲,其实早有预感这家伙不会那么容易挂掉,我只是缓缓转过身,道:“你能看见我?”
这听上去好像是废话,但这身高三米的蜥蜴人放下手臂,“你不管变什么样子,就算化成灰烬,我也认得。”意念居然这样说。
这时他魁梧的躯干才闪着火花全部显现出来,身上的铠甲裂痕斑斑残缺不全,肩部的激光武器不见了,当然也没了头盔。
“你是不是很得意?”意念还在继续,“你们的世界暂时没事,我却还得待在这个破烂地方。”
“你可以上去啊,只不过别在人前露面,藏在深山老林里就行。”我不客气地说道,“有个地方叫神农架,里头长久传言有大黑毛人,弄不好也是落单的地外生物。”
我特地加了个“也”字,这家伙绝对明白,“大黑毛人?”不想他问,“是不是身高跟我差不多的?”
“我没亲眼见过,但听说好像是。”我回复。
“呼呼呼”他喉咙里又发出这声,“那是图林加,我们的对头,他们为乌里亚姆服务,你已经知道乌里亚姆是什么了对不对?”
我顿时只觉得脑中一阵阵的冲击,如果之前见过的和“我”并排躺的大毛人的确也是图林加,三千多年前的我难道就跟外星种族有关联?
“图林加很凶悍么?”我问。
“战力与我们相同,而且别被那外表骗了,他们远比你们这些虫子聪明。”
他又来了,这意念简直让我火起!象鼻怪也就罢了,这丑厮哪来的资格这样称呼人类?
“那你不去逃命出现在这里想干什么?”我索性站直身子问。
“那个女人—”索罗多突然握紧了一只拳头,“把可以让我离开你们这颗星球的东西偷走了!”
“那架飞碟?”我承认有点吃惊,“看见它去哪儿了吗?”
“应该飞出去了,隐形后我追踪不到。”
我内心舒出口气,那女特工的确没事,又道:“你来这儿多久了?”
其实我想知道他是不是追着邱圆圆来这里的,那套铠甲应该还有飞行能力。察达鲁“呼呼”了两下,“索多的结局我看到了,反重力机被加注我没直接目睹但也能猜到,早清楚你这家伙与众不同,只是没想特别到这种程度。”
他没提到那发光人形体,显然看不见,“你们不是有一种椭球形的飞行器么?”我说,“那东西不能带你走?”
“那不是为长距离空间行驶设计的”察达鲁回答,“也缺乏维度跳跃所需的能量”。
他忽然指了指那里躺着的古鲁,“他们那东西虽然小,但只需很少能量就可以完成跳跃。”
原来这样,“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我问。
“帮忙?”察达鲁红眼珠子里露出一丝鄙夷,“我没暴打你一顿就算客气的了,居然还…”
“你帮我这个忙,我答应之后让你得到那个飞行器。”我打断他道。
“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察达鲁走过来两步,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视线没有完全对准我的眼睛。
然后我立刻明白过来,也再次确定最初的判断,这家伙扯什么暴打,其实也只能看到我的大体轮廓,甚至多半无法实际触碰到我。
于是我不跟他啰嗦,道:“不答应没问题,你请便。”
不知是不是因为身上有伤外加变成了光杆司令,这之前高傲嚣张的家伙气势弱了不少,意念两秒钟后就又传来:“帮什么忙?”
“下面那时空门你应该看到了对不对?”我边说边也指着那里的古鲁,“把他扔进去,完成他最后的愿望。”
“呼呼呼呼”察达鲁讥笑着,并没有拒绝,两脚一蹬地,破损的铠甲真的带他腾空而起,眨眼就到了古鲁躺着的地方。
只不过这家伙俯下身后,并没立即抱起尸体,而是伸出两只手爪在死去的小灰人身上到处搜。
“该死的东西!”我迈开脚步的同时恨恨骂了一句,不过也能理解,我如果是他,在目前处境下也会尽量搜寻有用物件的。
可察达鲁很快就狠狠捶了一下地,发出“咣”的一声响,他显然啥都没找到,连把小激光枪都没有,那头罩或许有点用但对他而言太小了。
他终于抱起古鲁扛在自己宽大的肩上,而我已经走近地表那个看上去最大的裂口,并向察达鲁示意。
冰冷的漩流从下面的黑暗中吹上来,我下垂的目光一下就捕捉到了那乌里亚姆来时制造的时空门,它真的还开着,只不过只剩下一小摊,十余点星光在门的那一端闪烁。
裂口的位置的确正对着那里,察达鲁飞到我跟前着地,放下古鲁,也往底下看了看,“气流太强,这样扔下去没用,只会被吹歪掉进更下面的黑洞。”他的意念说出了我担心的。
但这大块头蜥蜴人和我交流的同时,已经再次俯身,两臂用力“嚓”一声竟扯下一大块地表金属!
我瞅着这臂力让人无话可说的家伙把古鲁的尸身放在金属块上,一只手腕抖了抖,随即一条钢丝般的金属线就出来,察达鲁抽了一大段,另一只手腕处突然弹出一把尖利的弯刃,一划拉就把金属线割断。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想试着过去帮忙,但他三两下已把当床板兼重物的金属块和古鲁绑结实,麻利得完全不符合他粗犷的外表。
我差点忘了这本就是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的族群。
就在这时,那时空门突然开始萎缩!
察达鲁立刻起身,站起的同时将整块金属搬举到头顶,又往裂洞外看了一眼,然后把东西掷了下去。
他扔得很准,我瞅着古鲁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赶在时空门完全消失前的一刻坠穿了进去。
我不晓得门那边是星际间的哪里,但肯定不在太阳系内,一转眼那小灰人已经和我相隔不知多少万亿公里,也许是光年。
“好好睡吧,或许有一天会有你的同类找到你…”我有点惆怅,嘀咕着这概率几乎为零的话。
闪烁的星光完全消失,视野里只剩下面那巨大无形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
奇怪的是我并没感觉到吸力,察达鲁似乎也没有,那重新注满能量的晶体反重力装置看样子平衡得极好。
但也许是没有了时空门的阻隔,一阵巨大的狂风从下边直刮上来,连这长着蜥蜴鳄鱼混合脸的大块头也不由摇晃了几下。
我和他仿佛同时陷入了沉寂,按理我们是仇敌,岳婷伶的悲惨遭遇这家伙逃不了干系,而他手下尽灭我当然也有“功劳”,可我们似乎都不约而同心照不宣,正常情况下我绝不是他对手,而他应该也意识到我的特殊性,不是那么容易压倒的。
虽然这家伙从现身开始一直没有发过飙,相反刚才非常合作,也没把同样应是他敌人的古鲁用一只手拎起来随便扔出去,可我清楚这厮的狡诈,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在打算盘,所以必要的戒心还是得有。
我们就这样站在冷风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好了,现在告诉我怎么去找那个女人。”他终于用意念打破沉默,“希望你不是在耍我”。
这有求于人的口气也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事实上除了刚才那次“虫子”,我发觉这家伙没有了以往那种居高临下的藐视感。“你知不知道安瑟罗姆在哪里?”我这样反问,“只要找到你这个前上司,就能找到那个女人。”
我清楚他需要我的配合,但这话不是随便瞎忽悠,直觉…不,应该是事实告诉我邱圆圆和那只“蜘蛛”之间绝对有某种联系。
察达鲁眼里没有瞳孔,可我却察觉出了眼神中的复杂,他似乎知道他们从前的首领此刻在哪里。
复杂的眼神内甚至划过一丝畏惧,“库夏沙还有一艘船停在外面”他发意念过来,像是突然放弃了找飞碟的念头,同时指了指地上的麒麟片,“把它们收集起来,应该勉强够让船移到外太空。”
原来麒麟片不仅可以吃还带有能量,“瞬移?”我问道,“能移多远?别小看我们人类的科技,移得不远的话会被卫星轻易捕捉到,那可是暴露性的大事。”
察达鲁走过去,捡起地上一小块暗红石头,放在凸出的鼻子边闻了闻,“浓度还可以,能移到离你们最近的那颗球后面,用它作掩护。”
月球背面?那的确看不见…不对,现在好像已经有人类探测器围着月亮转。“然后呢?”我又问,“没有更多能源,你打算一直待在那儿?”
“我宁可死在那船里也不想待在这地底下,太久了,实在太久了,我可不想再被冻起来!”
我明白这家伙其实求生欲很强,否则刚才就抱着古鲁一起跳下去了。
“那不如还到神农架去”我没把这话说出来,只道:“你的老家在哪里?”
察达鲁没有回复,只又一声“嚓”又扯下一大片金属摊在地上,我看到他覆盖红鳞的粗糙手爪被锋利的金属片边缘划出了绿色的血痕,可他根本不在乎,已经开始挨个去捡麒麟片,然后放到金属上。
这家伙丝毫没有要我帮着捡的意思,但我还是蹲下来,结果一碰离得最近的红石头,手指直接穿了进去!
不出所料,我触摸不到实物,明明有真实的站地感,却碰不到东西。
“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这样客气?”察达鲁没有看我,却发了意念过来,“如果你不是现在这样,早当我奴隶了。”
呵呵,果然蜥蜴改不了吃屎,本性又出来了。我缓缓立直,心中涌起了一丝…不,应该说是许多不安,这家伙显然还没进过那艘象鼻怪留下的船,但他这身破损铠甲的飞行能力没有丧失,来个千多米的短距离飞行去那边一点问题都没,而那里还有首要躯体,还有被那个人脸女孩附着的岳婷伶身体,一旦察达鲁进去,那些毫无疑问都会成为要挟我的筹码。
不多时金属板上已放满了暗红色的石头,这蜥蜴人居然还在四边用力将板上折,弄得有点像茶托。我心里着急,自己怎么还没回到首要躯体里去,难道必须他在这里才行?
“你的身体是不是在那艘船里?”察达鲁本已将“茶托”整个举起,忽又放下,转身看着我,“如果我把他毁掉你觉得会怎样?我是说直接扔进下面那个黑洞里去。”
意念里满是戏谑的味道,我脑中却“轰”的一声!“我的忙不能白帮,如果你不想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他故意“呼呼”了两下,“那么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察达鲁抬手指了指上面,确切说是那条巨大的裂缝,“你是从那里下来的对不对?经过那条通道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两个同类?”
我脑子又一震,“你…你什么意思?”结巴着道。
“那两个虫子答应过我的东西一直没给我”
“那颗绿心脏?”我没问出这个,只是尽量保持冷静,顺势再道:“什么东西?”
察达鲁的回答完全出乎意料:“我上一次醒过来你看到了,但再上一次从冰冻中苏醒是在那之前六十二个米诺,当时一群虫子闯进了上边那条通道,我们当然屠宰了他们,可有一只却偷了件东西逃脱,那东西就是装着一台时空扭转装置所需能源的容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