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又称谷玄之夜,代表的是极致永恒的绝对黑暗。
绝对黑暗,是什么?
它带给人们的不仅仅是感官上的不适,更多的是精神意识的折磨,是敬畏、是无助、是害怕,是恐惧。是陷入茫茫的黑暗中,全都活生生地变成了瞎子,所有人都是‘睁眼瞎’。更可怕的是,你什么都不能做,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黑夜能将人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而这永夜,便是绝对的黑暗,更是无尽的、长久的黑暗,具体是多久,谁都不知道,可能是几百年,可能是几万年,因为经历过的人类都已经灭绝了。
一天还好,火依旧有温度,只是看不见,人们可以照常生活,心中还有期盼,十天也还能过,吃的喝的都还够,只是想见的人见不到,亲人对面而坐都在相互思念,牵着手都能感觉到陌生,而心中对光明的期盼似乎又增强了许多。半个月过去了,人们再也忍受不了精神的折磨,疯狂的渴求光明。
整个大陆的人陷入一片慌乱,人们不停的磕头祈祷,祈求光明之神赐予光明,可是沉睡的光明之神又怎能听得见?除了晨曦大阵覆盖的20座主城,其余的人都深陷在黑暗之中。
然而主城的城墙就像一个个巨大的灯罩一样,黑暗与光明一墙之隔,泾渭分明,人们站在城墙外面,只能看见城墙里面有光,但却透不出一丝光亮来。看得见又进不去,疯狂地渴求也无人应答,精神开始慢慢地被折磨,陷入疯狂,也即将达到暴乱的边缘。
帝国的首都位于星月城,也是在20座主城之一。
在永夜降临之后,星洛并未回到星月城,反而是留在了圣城。虽然圣城是帝国为光明神殿建造的城市,但在城市里,还是保留了一座帝国专属的府邸,都使府,并派遣了帝都使者入住,其目的就是为了彰显帝国仍然对圣城的有管辖权。
此刻星洛正是留在了这座府邸之中,永夜的降临让整个帝国陷入了恐慌,也让他直接损失了60多座城池,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于是他整日呆在府邸中,喝酒度日,不理朝政,只把神殿当成了他最后的避风港。
“报~”一个士兵从府邸门口快速跑向主厅,此刻星洛正满脸颓废的坐在主座之上,看见报信的士兵,只是微微抬头。
“启禀陛下,现在大陆各处的人不断涌向20座主城,强烈要求进城,已经将各个主城团团围住,频频爆发冲突,形势不容乐观。”士兵俯身将如今整个大陆的形势向星洛进行汇报,而星洛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有任何指示。
士兵见状,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现在各主城的守将都在等待着您的指示,这些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守城将士可都下不去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就让三等以上的贵族先进城好了。”士兵咄咄逼问让星洛感觉到极其不耐烦,随意便下达了指令,“另外所有的军队也要全部入城。”既然只剩下二十座城池了,星洛可要极力保证这最后的家底了。
于此,一道皇帝的口谕很快便传达到了20座主城之内。
星月帝国等级制度最是严格,按照帝国的划分,贵族分为四等,一等贵族是帝国的皇室宗亲,二等贵族为皇族远亲,三等贵族便是帝国重臣、将军等,四等贵族则是低级官员以及一些富商、大家族等等。其次便是士兵和平民,平民又分为普通平民和“贱民”,像赵虎这样坐过牢的,就是最低等的“贱民”,地位堪比乞丐。
星月城,作为帝国的首都,也是帝国最大的城市,此刻围在星月城外的人群不计其数,城墙上,一位将军模样的人向城外的群众宣读着皇帝星洛的决定:“传陛下口谕,三等以上的贵族携带家眷于10日内进城。”
“哗~”
随着守城将军的话音刚落,城外一片哗然,有庆幸自己身份尊贵的,有抱怨不公平的,有绝望无助的,声嘶力竭,人声鼎沸。
“我,星河亲王,帝国一等贵族,请求入城。”
“我,星矢郡王,帝国二等贵族,请求入城。”
“我,帝国边城左将军,三等贵族,请求入城。”
随着政令的颁布,部分符合身份的贵族挤到了人群前面,纷纷自曝身份,准备入城。
“好,所有贵族验明身份后,可以进城,但是只能携带家眷,侍女和奴役不得进城。”
此言一出,原本还庆幸自己是身在贵族府的侍女和奴役们,也是失望至极,纷纷求助于自己曾经服侍过的贵族们。贵族们虽然习惯于被人服侍,但是为了自己能进城,也是不敢多言,狠心抛下那些可怜的侍女和奴役们。
“开城门。”
随着守城将军一声令下,
“吱嘎…”
紧闭的城门缓缓被打开,人群终于看见了久违的光明,立刻引起了人群的骚动,有些疯狂的人甚至准备在城门洞开之际抢夺入城。
可还没有等他们有所行动,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传来,整整五千帝国黑甲骑兵从城门远处疾驰而来,整齐地停在了城门口,浩浩荡荡的军队犹如一片黑影,瞬间挡住了城中的光亮,堵在了城门口。
城门上立刻传来了守城将军的声音:“所有不符合身份擅自入城者,扰乱秩序者,死!”
黑甲骑兵的恶名早已声名远播,个个手持长枪,面露凶色,站在城门口便有足够的威慑力,令得原本有心作乱之人不敢妄动,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随即一位官吏便是来到了城门口,先是躬身向几位贵族作揖,随即恭敬的说道:“符合身份的贵族,请到我这里验明身份,便可入城。”
“哼,阿谀奉承的狗腿子.......”
“对,就是小人.......”
官吏的做法活脱脱的一副小人的做派,惹得周围的人群甚是不满,纷纷怒骂,但也仅仅是逞逞口舌,发泄一下怒气,什么也改变不了。
就这样,接连数日,有贵族纷纷携带家眷前来,验明身份后在帝国骑兵的护卫下顺利进城,等到了第八日,第九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已入城。
但此时城门并没有关闭,因为10日期限还未到,这也使得一些有心之人有了机会。
一些大家族和大富商开始上前接触守门官吏,在得到将军的明确指示后,开出了每人十万金币的价格获取入城资格。
神辉大陆上的货币分为金银铜三种,1金币可以兑换100银币,1银币兑换100铜币。而普通家庭一个月开销也就10个铜币左右,10个金币便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一辈子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足以见得十万金币算得上一笔巨款,令很多人都望而却步。
但大陆这么大,有钱人还是多,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钱财对于他们来说都是身外之物。甚至有的大家族豪掷千万金,带着几百人的队伍进城,惹得众人极度不满。
有了金钱的筹码,于是城门口便成了大型的交易市场,有了交易,各种人性都暴露了出来,为了获得入城资格,有甘愿卖身为奴的,有甘愿做妾的,甚至有想卖妻卖子的,还有仗着姿色,当场卖身献艺贿赂守城官的,各种交易花样百出,层出不穷,只是看有没有人愿意为他出价10万金币。
转眼十日之期已到,守城将军一刻也不愿多等,立刻下令关闭城门。
“时辰已到,关闭城门。”
在守将的一声令下,厚重的城门被缓缓的关闭。
城门一关就便无进城的可能,于是有疯狂绝望之人想要再最后拼一拼,趁着关门之际冲进了城门内。更多的可怜之人则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希望能借此感化守城将军,换来妻儿老小的入城资格,然而等来的却是无情和冷漠。
城门外一角,赵虎抱着狗子和小凤相拥而泣,本来他们一家早早的便赶到了星月城,排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期盼着能早点进城,却没成想连入城资格都没有,如今城门即将关闭,所有希望都将化作泡影,赵虎只恨自己无能。
“都怪我无能啊,要是我有钱的话,就可以送你和狗子进城了。”
赵虎使劲扇着自己的耳光,恨自己不能保护好母子二人,可是再他怎么折磨自己也感动不了守城将军开门。他也曾跪下,祈求有人能买下自己的妻儿,甚至愿意以命相抵,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白眼和嘲讽,最终,还是没能进城。
“阿虎,你别这样,只要我们在一起,什么都可以面对的。”小凤拉着赵虎的手,不停劝阻着,可是越是这样,赵虎反而更加的自责。
“爹爹,你别哭了。”躺在赵虎怀里的狗子也是非常懂事,用小手轻轻的为赵虎擦拭着眼泪。
“狗子,爹对不起你啊!”
看着眼前乖巧的儿子和懂事的妻子,赵虎用力地紧紧抱住了二人,一家三口再次相拥而泣。
“嘭~”
随着一声重重地声响,城门被彻彻底底的关闭了。
城门外一片绝望的哀嚎声,城门隔绝了一切光亮,也破灭了他们追求光明的希望,斩断了他们生存的权利。而城门内,在一阵惨叫声之后,便再也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一切的一切就像是一场闹剧,就这样暂时的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