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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出狱者的操控?父子谜局:姚金忠的女神像野心与玉蝈蝈困局

玉蝈蝈 猫咪不吃小鱼干 3501 2025-07-11 23:40

  (一百一十六)

  第三监狱的铁门在姚金忠背后慢慢关闭时,辽西的北风正卷着细雪粒子抽打着他粗糙的脸庞。天一片青灰,远方木兰山的轮廓在雪雾中若隐若现。他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弓起背,那褪成灰白的棉大衣几乎将他的头全部套进去了。

  监狱铁门斜对面三四十步远就是一家拨面馆,破旧红砖房,窗户玻璃糊着层黄腻子。姚金忠掀开军绿色棉帘子,顿时被腾腾的热气包裹住。他的头从棉大衣领子里伸出来。穿蓝大褂的胖厨子正把酸菜卤子舀进铝盆,蒸汽顺着横梁上垂下的破灯泡往上蹿,在天花板结成水珠砸下来。最里头穿着钢厂工作服的工人就着蒜瓣吸溜面条,安全帽也不摘,上面还粘着煤渣。

  姚金忠看看价目表,摸摸口袋里刚刚领到的五十八元路费,对厨房里喊道:

  “红蘑肉卤,两大碗。”

  这两碗他根本没细嚼,几乎是吞下去的。暗红色的松蘑丁混着肥肉丁,包裹着柳叶状的面条,就像一条条光滑的小鱼往喉咙里钻。

  “再来一大碗。”

  老板娘攥着拨刀没动弹:“大兄弟,先喝杯水缓缓。这玩意儿瓷实,吃多了胀肚。”

  姚金忠喝了两口白开水,神情恍惚,他觉得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我——这种感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了。

  老板娘端来了第三碗面,这碗面明显比前两碗的量都大。

  “从里面刚出来吧?”老板娘小声问道,嘴朝监狱那边努努,“现在形势好了,干啥都赚钱,不用愁。”

  姚金忠点点头,对老板娘笑了笑,以示谢意。但是他根本不会笑,他的笑容只是一个造型。

  出了拨面馆,姚金忠叫了一辆电动三轮车。

  “到三眼井多少钱?”

  “两块,不讲价。”

  殡仪馆火化工刘守业住在三眼井附近,陈大川到殡仪馆开灵车,就是刘正科找他帮的忙。

  “马上联系刘正科,把麻小青和陈大川也一起喊着,我们该开个会了。”

  就在当天晚上,2012年 12月 7日,刘正科再次面对姚金忠。上次这样面对面看着他,还是一十九年前。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如五岁那年被困在小木箱里的恐惧重现。他的呼吸逐渐急促,努力挺直身体,却深知始终无法摆脱姚金忠的掌控——那种源自本能的畏惧,仿佛已镌刻骨髓,永远无法消弭。

  “诸位,这二十来年,你们在外尽心尽力,我老婆孩子的生活费从没断过,姚金忠在此谢过。”姚金忠正襟危坐,环顾着在场的四个人,“接下来,我们有一个大目标,一个小目标。我先说小目标。我已经出来了,就不好再劳烦诸位替我照顾家人,刘正科!”

  刘正科腿一软:“我在。”

  “刘正科,限你三天内,给我一个定位,我得挖点货赚钱养家。”

  刘正科紧张地看着姚金忠:“可是,牛河梁这边已经被你们挖得差不多了,很难再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你们?是我们!”姚金忠冲刘正科怒喝道,“我只看结果!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你那些事,麻小青全有证据,随便拿出一个,就够判你几年的!”

  刘正科唯唯诺诺道:“那我再想办法。”

  “别只盯着牛河梁,喀左、阜新、葫芦岛也有不少机会。”姚金忠目光一凛,沉声道,“接下来说大目标——我们的大目标是完整的女神全身像。1983年出土的那尊只有头部,身子在哪,我已大致掌握了。特别强调一下啊,这可是我独立探测的结果,与刘正科无关,毕竟我这关外第一高手的名号也不是白给的。一旦完整女神像到手,咱们就能金盆洗手,堂堂正正做守法公民了。”

  刘守业举起了手:“姚爷,我有个疑问。”

  “讲。”

  “为啥不先搞这个大目标?”

  “真搞成大目标,得先找到那枚真品玉蝈蝈,你现在手上有?”

  “当年那玉蝈蝈不是事先就被咱们调包了?真货该在刘正科那儿,是大川给的。”刘守业说。

  “我也可以证明。我当时被那个二公安抓了,捆成了螃蟹。大个子带着真货和刘守业当场跑掉了,大个子后来说把真货交给刘正科了。”麻小青附和道。

  刘正科在麻小青面前还是有压倒性的威严:“胡说!真货到我手前又被陈大川调了包,我这枚也是赝品。”

  姚金忠凝视着陈大川:“真货在你这儿?”

  陈大川怯怯地扫了刘正科一眼,又看向姚金忠:“现在不在我这儿,锁在银行保险箱里,想取也取不出来。”

  “为啥?”姚金忠疑惑地问道。

  “那个保险箱,需要刘正科和另一个叫张旭的共同到场才能打开,现在找不到张旭这个人。”陈大川一边说,一边看着刘正科。

  姚玉忠瞟了一眼刘正科。

  刘正科看了腿又一软,忙答道:“是大川说的这样。”

  收到张旭寄来的公证书和绝笔信,转眼已过四年。这期间,刘正科多次因窒息、头痛而陷入昏迷,身体的痛苦折磨着他。他内心深处,无数次萌生取出玉蝈蝈、开启轩辕墓的冲动。然而,每念及陈大川提及的姚金忠对玉蝈蝈的觊觎,他便强行按捺住这股冲动。玉蝈蝈只要还在银行保险箱里,就能以找不到张旭为由暂不取出,他姚金忠也无可奈何。一旦取出玉蝈蝈,便迟早会落入姚金忠之手,而他不能再坐视姚金忠利用此物去盗掘女神肢体像这样珍贵的文物。他早就决心与姚金忠以及曾经的自己做个彻底了断,可是一旦见了姚金忠,他又如此惧怕、如此服从、如此身不由己。

  “只要知道玉蝈蝈的去处,就总会有办法取出来。”姚金忠想了想,突然问刘守业,“我的存折里还剩多少钱?”

  刘守业听了,到里屋取出一本活期存折。

  “姚爷,这本存折自您进去后,就再没动过。这二十来年您家的开销,都是刘正科给我的现金,直接从邮局寄过去的。”

  姚金忠翻了翻存折,又扫了一眼余额。“这点钱够花几天?赶紧想办法,尽快把小目标、大目标都完成了。不然,你打算养我和我老婆孩子一辈子?”说着,他把存折举到刘正科眼前晃了晃。

  刘正科额头豆子一样的汗珠滚落下来,不是因为房间里的暖气太热,而是因为头疼。

  存折上户名一栏,赫然写着“刘和平”。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一百一十七)

  五岁那年,刘正科被父亲关进小木箱,度过了漫长而难熬的一个下午。此后,父亲就不再去考古队工作,还离开家去了喀左,与一位寡妇过上了日子,并改名为姚金忠。

  姚金忠偶尔会回到刘正科母亲这边住一两天,但完全变了一个人。他不仅对刘正科的母亲恶语相向,对刘正科更是下狠手殴打,甚至带他到墓地、停尸房等阴森恐怖之地。

  渐渐地,姚金忠断了和刘正科这边的联系。刘正科考上大学后,母亲也去深圳打工,重新组建了家庭。

  刘正科虽然孤单,但也清静,直至他大学毕业被分配到市文物局工作后的第三个月,姚金忠突然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

  刘正科又延续上了童年、少年时代的噩梦。

  “正科,你该给爸爸养老了。”姚金忠厚颜无耻地说。

  刘正科呼吸急促,心脏似乎要崩裂了。这是他见到姚金忠的本能生理反应。对这个曾将他关入木箱的男人,恐惧早已刻入骨髓。

  “我刚工作,工资还不到三百块。”刘正科胆怯地说。

  “跟我干,可以赚大钱。”姚金忠抖抖腿,仰起脸道,“我当年也在考古队待过,对古墓葬定位略知一二。你五岁那年,我离开考古队后,就靠在牛河梁一带挖点文物维持生计。现在我那点考古知识不够用了,你只需要发挥你的专业优势,帮我确定个位置就行,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处理。”

  刘正科吓出了一身冷汗。

  姚金忠双手掐住刘正科的脖子,柔声说道:“孩子,听话。”

  刘正科张大嘴巴,惊恐地看着姚金忠,艰难地点点头。

  “你放心,一旦出了事,我绝不会把你供出来。”

  这个承诺,姚金忠还真的做到了。

  如今,他从监狱出来,又要重操旧业;而刘正科,已是中年,不甘心一辈子都被姚金忠操控。

  从2012年12月7日那天起,刘正科犹豫了十二年,也筹划了十二年,思考如何彻底摆脱姚金忠。到了2024年,已经八十一岁的姚金忠自觉时日无多,他要在剩下的时限内完成他的大目标——把完整的女神全身像搞到手。这样,他就可以放心地撒手人寰,给那个患小儿麻痹的儿子姚大刚留下足够的养老钱。

  刘正科也不能再等了。他要利用这个契机,实现他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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