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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叶子(十四)

叶子青春0a 叶子流 15831 2024-11-12 15:56

  宿舍里的闹钟响了——传说中的索魂夺命曲。

  睁开眼,宿舍里一片漆黑。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那间传出闹铃声的房间传来脚步声,一直朝这边走来。老白拉扯着说:“起床,时间到了。”

  外面的天空蒙蒙亮,城市还未醒来。坐在那辆五菱货车的副驾驶座上,睡眼惺忪,跟着老白,行驶在空阔寂寥的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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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亮了。

  看着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人群,才感觉到一天的开始。老白在打电话联系交接货物的司机。过了许久,货车到了。开门见山,动手搬货。

  货物是电线。看着大货车上那堆积如山的货,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幸好没吃饭。

  迎着初升的太阳,在拥挤的人流中,光着膀子,一扎一扎、一卷一卷、一捆一捆、一袋一袋、一箱一箱,从大卡车上卸下来,再转送到那辆五菱货车里。搬、扛、拉、扯,双脚并用,两手也不闲着。汗流浃背,精疲力尽。

  ——苦逼,但继续。

  在外面搬,他在里面装。你装装,我搬搬。等他们真的搞好,也就搞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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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一切整好,回程。

  阳光已发出炎热的温度。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源源不断的车流和人流,感觉到城市的无边与广阔。不知道这些车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出来的——只是感觉,没有目的。

  车子在公路上疾驰,刮进来的风带着清晨应有的清新和浓重的尾气,吹得人倍感凉爽。此时早已筋疲力尽,凉风吹送,让人昏昏欲睡。眯着眼躺着,迷迷糊糊中,光影交错里,回到了起点。

  “到了,下车。”老白拉扯着,就差把人踹下车。

  有些晕眩地下了车——幸好没吃东西,要不非吐了不可。强打着精神,走进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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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还是早上,许多店铺才刚开门,客源不多。

  走进店里,大伙打扫的打扫,吃饭的吃饭,说笑的说笑,喝茶的喝茶,接客的接客——总体也就这几个人,当然也不乏蹲厕所里的。

  上楼整了一碗粥,加点酱油,倒点花生米,下楼到柜台前的椅子上坐着吃。看着门口来往的行人,公路上往来的车辆,还有柜台里拿着几张单子仔细翻看的阿理。这时老白已从楼上的厕所出来,端着一个碗,一边吃着一边走来。

  “老白,过来。”

  阿理一声令下,老白走了过来。

  “做年。”一边说话一边把碗里的东西往嘴里送。

  “你,待会吃完后,先把这些货送到A那里。”阿理从中抽出一张单放在柜台上。“然后到XX厂提货,送到B那里。”又抽出一张,压上。“送完后到C那里,把这些货带回来——他个鸡白竟然退货。”又单独抽出一张,放一边。“回来后再把这些货送到D那里。”再抽出一张。“来,还剩三张,你看着办吧!”

  阿理安排好他的一天行程后,一身轻松。反观老白,端着碗张着嘴,吃到嘴里的东西差点流出来。嘴一紧闭,往下一咽,叫道:“你要我命啊!”

  “没办法,今天事比较多。”阿理笑脸相迎。

  老白看了看单据,知道军令不可违,也只能服从。然后看了看一直都被忽略的我,说:“你,待会跟我走。”

  很是欢喜——总的来说还是喜欢跟车的,坐在车上在这座城市里免费遨游,途中也可以靠在椅背上休息,虽说事后搬货可能悲催点。

  “不行,今天来的货很多,人手不够,你只能自己一个人去。”阿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老白不再说话,用很哀怨的眼神看着阿理,然后苦笑,端着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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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一会儿,门口马路边便有一辆熟悉的货车从店门口驶过。

  有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那辆货车便又在人行道处出现,拐了过来,停靠在店门口围栏外的马路边。

  一言不发地看着。这时静坐一旁的吴小姐发现敌情,立马站起身来,大叫一声:“来货!”

  一声娇响,把正在里面聊天喝茶的几位男同胞都勾了出来。纷纷迎向前去,朝车里下来的司机大叔叫道:“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那位司机大叔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没办法,今天事多,还有好多地方等着去发货,今天鸟逞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货车后侧门打开,一踮脚一提臀飞了上去。

  端着碗站在门口,看着那一车同样堆积如山的电线,心里早已凉了半截。赶忙把那半碗仍然冒着热气的粥喝下,把碗拿到楼上的小厨房放下,转身跑下楼,直奔门口,加入阵营。

  如此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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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乳鸽,过来。”

  待把那满满一车货卸在门口后,阿理姗姗来迟。

  “来,这些货是送到A那里的,你先把它分出来,放到一边,待会白弟开车过来装。”说着把一张单据递给乳鸽。“还有这个,同样分出来,先打包好,等白弟回来之后,再送到D那里。”

  乳鸽接过单据认真地看着,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神情呈现出无奈与忧愁,但更多的还是“我的奋斗”。伸手在人中搓了搓,说了一声“我枭”,便走到那一堆堆电线里,对单分电线。

  “你、你,过来。”阿理伸手一扬一指,林秀才和林导纷纷落网。“你们俩人,到仓库里把这些货挑出来,打包好。”说着也递了一张单过去。

  林秀才接过单一看,脸上不由抽了抽,脱口而出:“我浪。”便随同林导走了。

  “你!”阿理把目光转向我。他有些挣扎——大概见我一脸憔悴,动了恻隐之心。“你去拿些打包袋出来,然后跟乳鸽在这里打包。”

  领命而去。到楼梯口下那一处塞满打包袋的地方拉出几包袋子,到店门口,顶着越发强烈的阳光,迎着来往的人群,陪伴着门口那几位每日必到但几乎每天都无所事事的搬运工,跟着乳鸽一起,把电线一扎一扎、一捆一捆地装到袋子里,用绳子封紧,等待着老白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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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久,老白便把车开过来了。

  下车,打开后厢门,来了一个扫堂腿,把堆放在路边的电线踢了一脚——踢过后紧捂着脚,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上货!”便一瘸一拐地走进店里。

  与乳鸽把已清点好的货物搬上车。搬完后,第一个任务也算结束了。

  双双回店,到店里休息了会儿,吹吹电风扇。这时独坐高台的阿理又叫我:“你,到外面去,看电线。”

  虽有些悲催,但还是以服从命令为第一天职。走出门口,坐在屋檐下那一堆堆电线上,看着路上来往的人群,那一尘不染的天空,还有身边那一群每时每刻都闲着聊天唠嗑打牌的搬运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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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应该是一天工作的黄金时间,店里的客流量比较多。

  隔着玻璃看着店里的同事们都在忙着接客,安守岗位,也乐得个悠闲自在。

  “来。”阿理又上线了。

  走向前去。

  “你到S店把这货拿过来。”他把脸贴近,塞给我一张小纸条,很难得地轻声细语。

  把纸条紧紧握在手中——知道军情不可泄露。骑上那辆名叫“千里马”的电动车,快马加鞭赶到S店。把纸条递交给在里面坐阵的小妹妹,她打开纸条,在键盘上“咔嚓咔嚓”按了一通,点击,打印机里吐出一张纸。她撕开,朝空中晃了晃,朝在店门口蹲着的几位年轻小伙娇声叫道:“拿货。”

  这时一位身体肥胖、体格健硕的哥们走向前来。此位大哥虽体格彪悍,但却慈眉善目,后来我们都管他叫“身轻如燕”——虽然这与他仿佛没什么关系。

  拿完货,把货堆放在“千里马”上,开动,离开对方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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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你的货到了。”

  阿理在门口迎接,见我凯旋而归,马上回头把正在店里等待的客人迎了出来,然后对我说:“来,帮老板把货提上车。”

  下车,把货帮老板提上车。提完后,安顿好那辆千里马,便又回到店里。

  这时店里的人流还是很多,人手不足,还真忙不过来。因初来不久,对好多货物还不熟悉,不能对上门的客人一一讲解比较,只能在一旁端茶送水,伺候好各位客官。

  “来,帮老板拿货。”这时吴小姐又搞定了一位。怜香之心顿起,立马迎向前去,把她指点的货紧紧拎在手上。

  “下次记得还要过来光顾哦!”临走时吴小姐不忘用娇滴滴的声音说。

  “那肯定了。”那位客官热情地回应着。

  拎着几扎电线在他身边等着,而他依然对着吴小姐惹不尽的温存,整一个十里长街挥泪别的样子。待在一旁两手发酸双脚发直,但他始终都没有看一眼——只当我是透明的。

  待了对我而言很长的时间,他终于转眼看了看我,那表情整一个天气预报里说的晴转多云的完美演绎,对我没好声气地叫道:“这边。”

  不知道他说的“这边”是哪边,只是紧跟在他屁股后头。走到一辆车旁,他打开后车厢,看着把货全部放进去,等放完后,便把车厢盖盖上,转身向前,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关门,开车,走了。

  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一眼。哎,生不逢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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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店里,场面依旧。

  刚好有客人上门,碍于无人接见,便主动迎向前去,很恭敬地叫道:“老板,你好。”

  他瞥了一眼,没理。

  本着顾客就是上帝的宗旨再问一句:“老板,需要什么呢?”

  照样没理。

  有点火了,但还是没敢忘掉要一心为人民服务。紧跟在他屁股后头。他已经走到柜台前,对着在里面坐阵但还没空搭理他的三朵金花,气定神闲地坐着。

  在一旁傻逼似地站着。为了讨好他,去倒了一杯水,同样很恭敬地两手送上:“老板,请喝水。”

  他正眼没瞧,伸手拿过水杯,心安理得地喝着。

  不多久,吴小姐便又送走了一位客官,回头看到仍在痴心守候的这一位,仅说了一声“您好”。这会儿,这位客人不再沉默是金,而是绽放出了金灿灿的笑容,终于挑明来意,明确指点要金龙羽。

  很识趣地走开了。想人情冷暖,我又何德何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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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久,林秀才和林导便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这两头儿回来,店里人手已足,所以失去了用武之地,只能很识趣地回到那看护电线的岗位上。瞅着门口东一堆西一堆的电线,心想今天任务繁重,真乃望不到边。

  时间慢慢流逝,阳光也愈演愈烈。同样是看着路上的行人,那蔚蓝的天空,还有身边仍在打牌的搬运工。感到他们很是轻松自在,突然有些羡慕。

  “拿货!”吴小姐的声音又在店内响起。

  放弃了搬运工手中的玉女Q,回头望向店里。这时林秀才与阿理一同站在门口,阿理吩咐完后,林秀才便骑上了那辆千里马走了。

  走到店门口。吴小姐看到了,叫道:“来,先帮老板把这些货拿上车。”

  惜玉之情又起,不管刚才那位老板是如何臭脸相迎,马上走上前去,又紧紧抱起了她要我帮那位老板拿的货,同样是紧跟在他屁股后头,把货提到了车里。

  一来二去,林秀才也驾着千里马来了,把他提来的货放在车上,随即扭转车头,走了。

  把提来的货一捆一捆拿给他——心想刚才是错怪他了,原来他也是个好心人,舍得动手接过货。一直到最后把一大扎电线抱给他时,他愣了一会儿,随即便笑脸相迎,竟然开了金口,说了声谢谢。

  心里一阵感动与温暖——到底还是好人多,人间尚有真情在。诚心服务终于打动了他,便也很真诚地笑笑,说了声不用。

  接着那位客官上了车,车屁股后头随即放出尾气。尾气弥漫着,沐浴着。回头,挥泪送别他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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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揉着眼睛回到店里,从格子里拿出镜子照了照——两眼通红。

  那该死的客人,该死的尾气。

  这会儿店里已没那么忙乱,而且更重要的也是——要到吃饭时间了。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那位神一般的厨房大姐便会从楼上下来招呼我们,悠哉悠哉地说:“吃饭了。”

  话音刚落,乳鸽便已是端着一个碗从她屁股后走出,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大姐此言不虚。

  这位大姐应该多提几句。芳龄大概四十以下,并不貌美,堪比如花,性格豪迈,幽默搞笑——什么话都敢说,什么玩笑都敢开。她曾扬言说要怎么着我们,当然我们都知道是开玩笑。不过我也不知是否已有哪位仁兄或哪些仁兄已惨遭不测——当然这也是在开玩笑。觉得这种人活得比较豁达,工作无需那么严肃,生活也不用太认真,能够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好了,先不提这茬了,吃饭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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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吃饭的功夫,老白回来了。

  一脸憔悴,整一个纵欲过度的样子。一进门,二话不说,看我们每个人都端着一个碗向嘴里扒拉,便一个箭步直奔楼上,把楼梯踏得“轰隆”作响。这会儿终于明白了老板为什么要把楼梯整成铁的——看来他也是良苦用心。

  吃完饭后,歇了一会儿,便又得劳心劳力。

  阿理仍然独坐在柜台里面看单,显然也是公务繁忙。待了一会儿,楼梯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老白的身影不一会儿便安然无恙地滚了过来。

  “老白,过来。”

  酒足饭饱后的老白精神抖擞,说话都倍有底气。

  “又做年。”说着不忘对某位金花“调戏”一番。

  “老白你个早死仔,又动手动脚。”掌勺的大姐打抱不平——此时也仅有她能站出来伸张正义。

  老白看了看她,顿时收敛,便只能乖乖走到阿理身边,听候吩咐。

  “你先到S店把这些货拉过来。”阿理又整出一张纸条,只是语气已不再那么温柔。

  老白拿起单看了看,没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棉湖货到了。”吴小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反正她一开口,几个男的便会鞍前马后、鞠躬尽瘁地去搬货。

  几位小马仔倾巢而出,在那人高马大的林导率领下,来到宿舍所在的小区里,排队迎接那辆响声“轰隆”、乌烟瘴气的庞然大物。这辆大货车里面装载的是老板自家厂里的东西,因此数量更加庞大。

  等那辆车在宿舍楼下停靠好,打开车门——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身边的难兄难弟们,同样是目瞪口呆。这时乳鸽还是不忘感叹地叫了一句“我枭”,而林秀才却已忘了“我浪”,只是呆呆地站着。

  好了,闲话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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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开始卸货。

  虽劳累了一上午,但那却刚好做做热身,这时才是开始动真格的。

  都扒了上衣光着膀子。同样有人在上边搬,有人在下边接应。搬了老半天,车里的东西已拉扯出来一大半,而体力也消耗了一大半,渐感不支。于是也不再一袋袋分分明朗摆好,而是直接卸下车,或堆在一旁。

  整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把货卸完。卸完后便要清点——这时货物已不按规矩来,东一堆西一堆,无法分明清点,又得大动干戈一一摆好。几次三番之后,终于清点完毕。

  交过运费,那庞然大物开走了。

  四五个人看着那一堆堆如丧尸般的货物,为之发愁。休息了一会儿,在一边坐着昏昏欲睡的乳鸽仿佛突然吃了什么大补之物,随即站起身来大叫一声:“搬!”

  被他的壮志所感,便也就搬。

  宿舍在三楼——虽说宿舍,其实乃仓库也,人货同居。从楼下,顺着那扇已打开的铁门,沿着仅容两个人并肩行走而此时却连一个人都嫌狭窄的楼梯,扛着抱着或拉着,一包一捆乃至一箱,一人接着一人,一步一个坎,从一楼直上三楼。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直憋得脸红似桃花,汗珠似流水。

  一口气直上三楼,把货一扔,便又转身下楼去搬。

  这时应有明细的分配工作——要么你搬,要么你装。何为“你搬”?就是你搬。何为“你装”?就是把人家搬上来的货物按规格大小品牌一一分类,再按原先摆放的位置一一填补摆好。如若有时货物太多,又因仓库太小,便又要多费周折,移形换位,势必也要分齐摆好为止。

  大多这个时候,大伙都会愿意选择在仓库里拆包摆放——这并不怎么费劲,只不过比较费时麻烦。这会儿有幸与乳鸽俩人厮守在宿舍里,他拆包来我堆摆,你来我往,有进有出,直整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精疲力尽。

  一上一下苦苦坚持了许久,他们终于搬好了。搬好后每人轮流洗了个澡,把汗水全冲走,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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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挺辛苦吧!”乳鸽坐在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笑着摇了摇头。汗水依旧在身上流淌,长发粘贴在脸上。

  “没办法,打工嘛!以后你会习惯的。”他语重心长地说。

  “没什么。”如实告诉他——真的没什么,就是这会儿干得比较吃力而已。

  他笑笑,没有说什么。然后转身把那胡乱扔了一地的电线一包包拉出来,拆开,再搬过来一一摆好。

  “你怎么会想到来做这个?”他一边拆包一边问。

  “人家介绍的。”

  “哦!那你怎么不去做别的呢?”

  “也想,但找不到。”

  “这样啊!做这个很辛苦的,每天都要搬这搬那,而且事也多。”

  “那没办法,既然来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就想要走。”

  “也是。那么你本来想做什么呢?”

  “没想过这些,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喔!那么你怎么愿意做这个?”

  “也不是说什么愿不愿意,反正都做了,愿不愿意也都一样。”

  “也是。”

  他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也不想做这个,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刚开始上广州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会做这个,就想着人家能帮我找一份好一点的工作。但找来找去都不喜欢不想做——不是当保安就去做服务员,要不就去站超市。等了一个星期,最后就找了这里。当时也不怎么愿意过来,但心想这至少比当保安站超市强多了,然后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

  “就是这样。”

  “那你有没有后悔?”

  “刚开始几天挺后悔的,但也没办法,自己一个人,你又能怎么样。不过熟悉了也就好了嘛!”

  “呵呵,也是。”

  笑笑,继续说道:“不过有时想,当时还不如去当保安或者去站超市会好一点。就像今天一样,我倒挺羡慕那些搬运工的。”

  “那没办法,做生意都这样——忙的时候忙死你,闲的时候闲死你。”

  “这我也知道。不过就是搬货而已,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感到心累。”

  “怎么了?”

  “感觉自己现在是保安加服务员外加搬运工,总之就是一个打杂加跑堂的。”

  乳鸽又绽放出他那灿烂的笑容。

  “不是吗?你想嘛!每天就是接客送客,进货出货,偶尔也扫扫地擦擦玻璃,必要的时候也得疏通疏通马桶。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没有人生自由,什么事都有,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好的坏的你都得搞。就像阿理说的,全都做好了,没人鸟你;只要有一点没做对,屌死你,屌到你屁股冒烟。这时候你找谁哭去?找谁说理去?还不得忍气吞声苦逼着。”

  “哎,没办法,打工嘛!”

  笑笑。的确,打工嘛,这个怨谁呢?要怨就怨自己没能力没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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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一边聊着一边继续干着。

  不多久,听到有车行驶在楼下门口。听声辨物,从那车屁股发出的声音便能轻而易举推断出老白驾到。不一会儿功夫,便听到他的脚步声从楼下直奔上来。

  兢兢业业地干着,问心无愧,提前为他打开方便之门。就这开门的功夫,他已出现在门口。看着仅着一条小裤衩的乳鸽还有在一旁堆摆东西的,同样是二话不说直奔进门。在厕所里经过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后,哼着小曲大为畅快地走了出来。盯着我们为之捆绑的电线,叫了一句“出货”,便又一溜烟跑了。楼道里又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疑心他是不是真的滚下去了。

  乳鸽一脸无辜地把裤子穿上,说:“先搬吧!”

  又开始搬。把今早林导他们打包好的货一袋袋从楼梯上踹下去。三番五次一来二去,那辆五菱货车也基本装满。忙活了老半天,终于把货都搬好了。

  整完后老白立马上了车,屁股一冒烟,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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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白走后,与乳鸽俩人扶着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两脚发软,全身无力——真的是干累了。一前一后紧挨着对方,拖着疲惫的身体又回到宿舍。这会儿感到全身都快散架了。再看看乳鸽,身体摊开趴在电线上,眼神哀怨地看着天花板,奄奄一息。

  休息了一会儿,突然他又整个人弹了上来:“继续。”

  随即把身下的货拉出来,直接开干。响应他的号召也不好再闲着,便也站起身来,对号入座,按部就班。两人在宿舍里安安静静地埋头苦干着。

  终于把那一包包四处乱扔的电线拆好摆好,把包装袋收好装好捆好,把地扫好把垃圾倒好。紧接着再轮流洗了个澡,把什么都整理完后,离开宿舍,又回到了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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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时间大概四点左右。搁到平时应该是比较悠闲的时候,但这会儿店里的人都没有闲着,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与乳鸽都已元气大伤,走路都有些摇晃。幸而到店里时也没有多余的事情。接了一天客的吴小姐此时仍然春光满面,精神饱满地欢送店里最后一位客人。一起去电风扇前吹吹风。不一会儿功夫,林导和林秀才也回来了。

  想忙乱了一整天,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你,时间不早了,可以去点货了。”阿理又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仿佛只要一闲着,他就会上线。

  “好,我待会去点。”想再休息一会。

  “今天就不用点了吧!我们都忙了一整天了。”乳鸽把实情说出,以求阿理网开一面。

  “不行,今天出货进货比较多,有点乱,还是趁今天把它们都清点好,免得以后麻烦。”阿理目光长远,以大局为重。

  乳鸽不再多说,默许了他的主张,推波助澜地要赶紧去点,同时也示意时间已然不早。孤立无援,有口难开,便也只能乖乖就范,起身再回到宿舍去点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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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货是一件很悲催的事情——尤其是当你还不是很熟悉的时候。

  拿点的电线来说:首先要清楚它的地理位置,然后在那层层叠叠摆放得密不透风的电线中深入挖掘,把同一规格和型号一一点出。每种规格和型号可分为几十种,分别摆放错乱无章。在那一小片区域里苦苦寻找,上下翻腾,整了老半天,终于把那一堆堆凌乱的电线清点完。

  走出宿舍,回到店里,同样也要把店里的货一一点好——颜色、品牌、规格一一分类。点好之后还得相加得出总数,这会儿清点才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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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好数后,差不多已是黄昏。

  天色已晚,店里已无多少客人。假如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这种时候应该可以清闲一会——谈谈话,唠唠嗑,或者调调情。要不就趁着送货或阿理不在的空隙,开着电动车到外面好好游行一番,待吃饭时间再回来。舒展一会儿身心,自然也就胃口大开,回来之后多吃几口,以备搬货之需,一举多得也。

  可惜今天诸事不宜,不能按计划进行。待把货清算好后,已是日暮西山。外面街灯已然亮起,那斑斑点点的灯光接连着在每一间店面、每一座高楼、每一栋大厦亮起。城市又要开始灯火辉煌、繁华热闹了。

  而看着店门口那依旧四处摆放的货物和那么多尚未盘点的数目,心里只想着:今天的事到底要到多晚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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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了。”

  这次掌勺的大姐是端着一个碗下来,真正做到了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在内房将要闭目而眠的乳鸽听到声音,立马冲了出来——那劲头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痴心汉子忽然看到了他朝思暮想的情人,飞也似地冲上前去紧紧抱住,泪流满面地亲个够。

  乳鸽飞也似地冲上前去后,林导他们也尾随其后。楼梯口“噼里啪啦”的声响随之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便逐个端着一个碗走了下来,过来后不忘对说了句“吃饭了”,便站大街的站大街,蹲门口的蹲门口,在店里待着的便在店里待着。

  “吃饭了。”掌勺的大姐又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点点头,紧跟在她的屁股后头,上楼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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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后,心想终于可以休息一会了。

  不料那辆五菱货车又突然出现在店门口。不一会儿老白走了出来,直走进店里。店内灯管的光照得他一脸惨白,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说话的声音都显得低沉,恍惚中有种大限将至的感觉。他把车钥匙一丢,摇摇晃晃朝楼梯口走去。这会儿楼梯口竟没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反而很轻微——琢磨他是不是爬上去的。

  “来,你们把车里的货搬出来。”阿理又出现了,容光焕发,精神抖擞。

  乳鸽已饱餐了一顿,又恢复了干劲。拿起车钥匙一马当先冲了出去,打开车门——满载而归。

  搬。乳鸽言传身教,两手臂框满了电线,往店里搬。紧接着一起搬,把那一车散乱的电线一扎一扎搬好。搬好后,在一旁悠闲娱乐的阿理过来指点江山:“来,把这些货都搬到车里面。”安排策划之后,便又回头与某位姑娘嬉戏。

  搬。这回一马当先了。抱起身边早已打包好、在门口等待了一整天的电线往车里扔——再抱再扔。扔得很是得心应手,基本都能扔到想扔到的位置。一天修行总算没有白费,终于取得了想要的成果,出师指日可待了。

  不久,便把门口的货全塞到车厢里,塞得满满的。想来这辆车今天也是劳苦功高、负载累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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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搬完后,回到店里。

  这时候基本不会有多少客人光临了。待在店里,看着乳鸽对数。

  “你们把这些货包好摆好。”阿理从外面春风得意地走了进来,用脚踢了踢刚才搬过来零散堆放在一边的货。

  对他言听计从惯了,便拿出打包膜,把那一卷卷来回辗转、已被蹂躏得破了膜的电线一一拆开,再重新包装好。

  包装好后,抬头看时间——已然快八点。

  “可以关门了吧!”林导他们都已是迫不及待,赶着下班去过夜生活。其实每个人一天盼的也是这个时刻。

  “可以了。”

  得到阿理的恩典后,林导和林秀才两人兵分两路,把南北两门纷纷紧闭上锁拉闸。关完门,时间刚好八点,下班时间一点不耽误。于是他俩再也不管什么东西,打开店里的小门,走出繁华热闹的大街。然后“啪”的一声紧闭,店里便与外界隔绝,只剩下电风扇“哗哗”的风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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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的工作时间到此结束——不过货物仍未清点完,点货的仍未能脱身。

  虽极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贯彻老板“当天的事情当天完成”的悉心教诲。静坐一旁,看着乳鸽和吴小姐两人仍神情凝重地翻着账单清点数目。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心里着实不是滋味。再看看乳鸽,脸上不时显露出烦躁的神情,双手不停在头上乱抓——那劲头大有把整层头发掀下来的趋势。幸而他还未达到梅超风那般的功力,要不然还真替他担心。

  “乳鸽。”很温柔地叫了一声。

  “什么事。”他并没抬头,仍用一指禅点击着计算器。

  没好意思再开口。本来是想让他大发慈悲让先回去洗个澡,不过看他一脸憋屈地对点的数目大为不满,感到再提出要求显然不太合适。便只能静静在一旁守候,听着外面马路上不时发出的喇叭声和楼上那些已然可以安心看电视的人们不时传出的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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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去点,点好点。”

  乳鸽一脸无奈地把点货单递过来。虽一直在一旁看着,早已心知肚明,但拿到手里一看还是不由得感到难为情。这心态便如同一个明知自己考不好但试卷一发下来看到那满卷红叉的时候一样——感觉自己也被叉了。

  “仔细一点,点好一点。”

  拿着单准备再回去重点时,乳鸽不忘再强调一句。愧对于他,便只能欣然接受,领命而去,回宿舍重点。

  这时的城市依旧呈现出无限的精彩,但现在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只想赶紧把货再重新点完。

  快速跑到宿舍,叫着嚷着让人开门。门开了,每回都是三步跨,憋足了一口气直跨三楼。一进门,林秀才已是沐浴更衣完毕,打扮得整一副相亲的派头,一边照镜子一边梳发一边说:“还没搞好?”

  “是啊!错得要死要活的,只能重新点。”

  他呵呵笑了笑,把镜子一扔,打开门,哼着小曲走了。

  很焦躁,心想要速战速决。按着那些点错的货物再深入发掘,探索发现。来来回回折腾了许久,整好后,便又火速跑回店里,再把店里的同类货物点好,计算,交卷。

  “点清楚没有?”乳鸽看着清点的数目仍存在许多偏差,不得不慎重地问。

  “点清楚了。”回答得很肯定。

  “一扎一扎点。”乳鸽再次强调。

  “一扎一扎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乳鸽更焦躁了——因为这事关大伙利益,马虎不得。便只能把今天进出货的账单拿出来一一核对。

  ---

  坐在一旁静看着。

  觉得这真是一件很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不仅要把当天进了多少货和卖出了多少货一一清点出来,再来与店里的货物和库存相加减,得出当天仅存的货物数量。如果进出货的数目与当天所剩的货物相等,那皆大欢喜——进出货物并无差错,一天的工作也算圆满成功。但倘若其中出现了少许偏差——那好,重点。如果点的数目确凿无疑——那好,翻旧账,看是哪里入错帐写错数目还是遗漏了什么。如果查出来了——那好,知错便改,善莫大焉。

  但要是瞪大了眼珠子把那几本帐单都翻了个遍,最终还是找不出毛病的时候——那可就真悲催了。这会儿又得再梳理人生了:得入定,得参禅,得重新回想今天是否哪个环节哪个人出错了。那时就会真恨不得转入某种状态让自己经历的事情再一一重现,以好准确无误地把罪魁祸首揪出来。

  看乳鸽确实已是心力交瘁,但仍对那一叠账单一筹莫展,仍在极力苦思冥想。不一会儿,他又突然弹了起来,自己过去清点那些出了差错的货物。点完后,示意一同回宿舍点。

  责无旁贷,随同他一起再回宿舍。这时林导也已经洗刷得清清爽爽,一身悠闲的装束,万事俱备,只欠往头上再打打油。同样对着镜子,整了一个油头粉面。一切都准备就绪后,摆了个造型,同样哼着小曲走了。

  紧跟在乳鸽屁股后头,看着他朝那一堆堆轮胎似的电线从头到脚一扎一扎地清点。点过后,数目不对,再点。点过后,知道不能凭空再变出几扎出来,便只好放弃,再重新点别的。

  这样子来回折腾了些时间,仍然一无所获。便只能垂头丧气地重回店里,回到工作岗位上,对着那重叠的账单,对着墙上挂着的已显示九点多的电子钟,无奈地思索着。

  ---

  “还没搞好?”

  阿理从楼上下来了。从他意犹未尽、笑脸相迎的表情看来,显然是在楼上刚看完了什么有趣的电影。

  “是啊,有很多出入。”乳鸽把实情说出。

  “那行吧!你们慢慢点,我先走了。”说完便走了。

  “怎么办?”等到阿理离去的声响彻底淹没在外面潮水般的车辆声时,向仿佛已经灵魂出窍的乳鸽问道。

  他两眼无神地看了看,然后灵魂回窍,伸出双手如有深仇大恨般地挠着头发,话也不说,直接拿过账单一一翻找。

  感到这样子翻找下去终归不是办法,此案还是绵绵无绝期。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已派不上用场,与其苦逼着自己打没有头绪的持久战,倒不如腆着脸皮跟他明说。

  “乳鸽,现在没我什么事了吧?我可不可以先走?”

  “怎么没事,还没点好呢!”他显然很烦躁。

  “不是都点好了吗?对数我又不会对,在这里待着也帮不了什么忙。”心平气和地把道理讲给他听。

  “不行,都还没搞好呢!”

  “要不我先回去洗澡可不可以?有需要的话你叫我我马上过来。”

  “哎呀!你急什么?你坐着等一下会死啊!没看到我还要一个一个去查帐。”

  不想再多说了。生气了。心想你查你的帐关我什么事,货物对不上又关我什么事,这又不是我的错。现在该点的都给你点好了,不相信我你自己也去点好了。这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感觉没我什么事了想走还不让,还对我发火——凭什么?我招你了?跟你耗到现在也算仁至义尽了,安慰的话不说,还摆着一副臭脸。你不爽,我比你还爽呢。

  静坐一旁,脸别向一边。

  他也没再理,仍然埋头翻账单对数。店里就只剩两个人,气氛有点压抑。看着墙上电子钟的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里想着今晚还有没有时间出去逛。不过也不多说什么——反正都到这个地步了,奉陪到底。能耗多久就耗多久,哪怕熬到十一二点。

  ---

  乳鸽仍是孤军奋战。

  把帐本帐单翻了一遍又一遍,走到货物前清点了一次又一次,用计算器把数目核对了一次又一次,然后便又开始入定苦想。

  静静地看着,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些东西——就是乳鸽说的“打工嘛”。

  确实,他也是打工的,同我一样。一早忙到晚,也不曾闲着。不幸的是还摊了这份苦差事,其他人把事做好了下班便可拍拍屁股走人,而我们却还要留下来清点核对。也算是同舟共济的难兄难弟了。这会儿都苦逼了这么晚,还尚有那么多事情没整完,都是年轻小伙,难免有脾气,找个人发泄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并不是说他就应该把脾气都朝身上撒——因为这会儿气也不顺得很。但此时此刻已不生他气了,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

  起身到里屋泡茶。把泡好的茶倒了一杯端出来给他。他抬头看了一眼,笑笑,然后便又去算他的帐。

  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对数。过了不久,他抬起头看看时间:“你先走吧!”

  “没事。”倒很想同他奉陪到底。

  “没事,你先走吧。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那好,我先去洗澡,洗完后再过来。”

  “不用,有需要的话再打电话给你吧!”

  很高兴——心想这时候才能看出人性,真想把他抱起来接吻。

  “那好,我先走了。”

  相视一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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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首要任务便是洗澡——把一天的汗臭疲劳冲洗干净。

  洗完后,待在宿舍里。宿舍里同样只有自己一个人——每个人都出去过他们多姿多彩的夜生活了。感到了独守空房的孤单与寂寞。

  此时此刻,外面的城市已失去了诱惑,只想坐着房间里看书。

  不多久,宿舍里的电话响了。应该是乳鸽需要了。起身走到门口处的电话机旁拿起话筒。

  “喂。”

  “在干什么?”

  “没事啊。有何吩咐?”

  “今天有客人过来买金龙羽你知不知道?”

  “今天有很多啊!具体是哪个?”

  “应该是早上有位客人买了几扎电线电缆的那个。”

  仔细想了想,感到有些眉目了——因为想起来吴小姐要帮忙拿货的那位老板,还有他真挚的笑容。

  “怎么了?”试探性地问了问。

  “那些货是不是你出的?”

  “是啊。怎么了?”

  “你当时有没有对单出货?”

  “没有啊。他们叫我把那些货拿出去我就搬出去咯。”

  “你傻呀!单都不看,你多拿了知不知道。”

  “哦。多拿了什么了?”

  “一扎金龙羽3x2.5的。”

  “哦,这样啊!”

  “你承认是你拿的?”

  “是我拿的。怎么了?”

  “没什么,自己赔咯。”

  “自己赔就自己赔咯。还有什么吗?”

  “没什么了,就先这样吧!”

  说完挂了电话。没什么感觉,顶多就赔咯。便又回到床上看书。心有杂念,不能再专心,便拿出手机听广播。广播里的声音依旧,但却已没有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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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久,乳鸽便一脸憔悴地回来了。

  回来看悠闲地靠在床上看书听广播,伸出手指着,很无言地笑了笑。

  很坦然:“你都点好了吗?”

  “还没有,明天再对吧。今天不行了。”

  “哦。”不提那茬。

  这时他走了过来,笑了笑——想他是有心找茬。

  “你怎么就那么懵呢!”

  “怎么了。”

  “出货得对单知道不?不能别人要什么就给什么。”很语重心长地告诫。

  “我知道了。”很诚心接受批评,决心改过。

  “哎,你知不知道那货多少钱?”

  “多少钱?”

  “五百多。”

  “喔。”

  “要自己赔的。”

  “那没办法。”

  “呵呵,你还看得挺开的嘛!”

  笑笑。其实连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就能这么坦然、这么漠不关心?五百多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在这上班一个月才八百块钱工资,每天拼死累活上十二个小时,一个月也就休一天。这样子合计下来那可真是亏大发了,更别提事后还得挨批。

  “好了,你也别想太多了,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乳鸽挺会安慰人。

  笑着点了点头。从开始到现在的表情便足以表明没有想太多。当然了,主要也是因为真的累了——身心俱疲,已无力再去计较那么多。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反正事情已是这样了,再多想也没用。倒不如早点休息,养好精神以应付明天的事情。因为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都有新的事情,不是吗?

  虽然说每一天,也都在重复。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是结束了。虽仍有好多事未解决,但至少也已告一段落。此时此刻,只希望明天能够轻松一点、开心一点——这已足够。

  但是这又怎么能够说得清呢?因为明天永远都是未知数。虽然现在每天几乎都是在重复,但不管怎么说,今天总算是结束了。

  而明天,又将会有新的事情。

  明天,又将会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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