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绿茵邂逅天使影
春暖花开,班上很多同学都建议钱望组织一次全班的春游。作为班长,钱望也早就想搞一次大型的活动,增加全班同学之间的交流。经过和3班团支书云娇讨论,最后钱望决定本周六大家到塔子山公园去搞烧烤。AA制,每个同学先交30元钱,可以带家属。钱望安排男生219寝室以钟潇为组长负责买菜,男生220寝室以林启昂为组长负责准备炊具。女生209寝室以云娇为组长负责策划来回公交车路线及费用问题,而钱望和陈实负责一早去塔子山占位子。
塔子山公园位于成都东郊,园内浅丘起伏,地势广阔,林木葱郁,环境幽静。园内辟有腊梅园、海棠园、紫薇园、竹林等。钱望和陈实早上七点钟就来到了塔子山公园的野炊区,占了4个灶台,这时天才刚刚亮。
陈实问钱望:“望哥,今天可以带家属,一会儿莎姐来不来啊?”
钱望说:“郑玲莎不是我女朋友,你娃不要乱说哈。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陈实说:“我觉得莎姐就是年长几岁,其实和你很般配的。”
钱望说:“你娃没事就拿我开算,小心哪天你谈恋爱了,我就天天拿你开玩笑。哦对了,最近都没有看见刘婕来219寝室了,是不是和钟潇分手了啊?”
陈实说:“我也发现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们一起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以前他们总是形影不离的。一会儿看刘婕会不会来就知道了。”
十点左右,同学都陆续的来了。男生负责生火,女生负责洗菜,大家忙得不亦乐乎。林启昂拿起几块干柴放进灶里,用打火机点火,点了约5分钟,柴仍就不能点燃,急得他满头大汗。陈实看了后,哈哈大笑,说道:“林启昂,你们这些城市里长大的娃娃,没有烧过柴,你这样子一辈子都点不燃!”说完了又哈哈大笑。
林启昂红着脸,抬起羞涩的头问道:“你厉害,你说怎么点啊?你来。我就不信你能简单的把柴点燃。”
陈实走过来,说道:“你先拿几块柴架在灶里面,保持下面是空的,然后在柴火上少滴一些菜油,再找一张纸,点燃后,放在架起的柴下面,这样就容易点着了。”陈实一边说,一边这样做。果然,几分钟后木柴就燃烧起来了。林启昂顿时对陈实佩服得五体投地,同时意识到自己虽然化学考试每次都能拿高分,但是对于实际的运用,却远远不如这个泸州农村来的小胖子。
女生那边也是同样的情景。城市长大的女孩子,翘起兰花指,犹如绣花一样的在清理着韭菜和西兰花,农村长大的女孩子在菜板上熟练的切着牛肉和排骨。最为熟练的还是郑玲莎,犹如一个专业厨师,她的刀法和家庭主妇不相上下,一看就是经常进厨房的。
钟潇走到钱望面前,指了指郑玲莎说道:“钱望,你有福气哦,找个女朋友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啊!”
钱望说:“我说了,我和郑玲莎没有恋爱,只是耍得比较好而已。潇哥,你今天怎么没有把刘婕叫来呢?”
钟潇苦笑了一下,不以为然的说道:“我和刘婕分手了。《三国演义》中刘备不是说过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没啥子,就当是换件衣服嘛。”钱望还想问,看见钟潇眼神有点忧虑,他把话埋在了心里,没有问出来。
十一点左右,大家围成四桌,在柴火上做着烧烤。但是因为这次准备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经验,菜油总共才买了1斤,而牛肉买了30斤,排骨买了15斤,姜葱蒜都没有买,只带了盐和辣椒面两种调料。所以最后因为菜油不够,烤出来的牛肉犹如焦炭,根本嚼不动,大家都没有吃饱,更没有吃好。十二点过,草草的收工了。钱望和团支书云娇看着桌子上还剩下的十几斤生牛肉,叹着气,摇了摇头。
大学生,作为天之骄子,生活在象牙塔里,大脑里装着拉格朗日定理,懂得什么是路易斯酸,还明白线粒体中三羧酸循环的机理,但是不懂得烧烤要放油,也不懂得三十个人一顿吃不完30斤牛肉和15斤排骨。钱望思考着,这次活动为什么会组织失败呢?是策划得不对呢,还是自己组织能力不够呢?抑或是天之骄子在象牙塔里,根本就没有学到或接触到原汁原味的现实生活呢?
大二上期的周四下午,都是有机化学实验课。这周因学校有事临时取消,这对陈实来说是个兴奋的消息,他立刻约了钟潇和钱望一起去踢足球。华西周四的下午,足球场上踢球的同学不多,这样正好可以踢大场子。钱望踢球的技术一般,但是短跑和体力都好,所以踢大场可以发挥它的速度优势。陈实比较胖,速度不快,但是脚下的技术很好。钱望和陈实在大场子踢球,那明显就是速度和技术的比拼。
只见草坪上,陈实带球突破钱望的防守,足球犹如粘连在双脚之间一样,钱望不论如何也不能抢到球。说时迟那时快,钱望看准机会,倒地用右脚一铲。陈实的技术确实很好,他用右脚把球一踩,左脚一拉,轻松的晃过了钱望。随后陈实将右脚一甩,准备大力射门。谁知因为前一天夜里下了点雨,草地很滑,陈实顺势仰翻在了草地上。
钱望正准备上去抢球,只听见陈实痛苦的叫了一声。钱望和钟潇都赶紧跑过来,看陈实有没有受伤。陈实双手抱着自己的左踝,身体蜷缩,表情十分痛苦。钱望帮陈实把左脚的球鞋脱了,看见他左踝外侧明显的肿了。在钱望和钟潇的搀扶下,陈实单脚跳到球场边。钟潇说:“你先坐在这里休息,我去给你弄点热水来热敷一下。”
钟潇起身正准备去找热水,身后传来了一句温柔的声音:“外伤肿了,24小时内不应该热敷,应该冷敷,最好是冰敷。”钱望抬起头来,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同学站在他背后。大眼睛,白皮肤,齐刘海,体型较瘦,身高约1.55左右,长得十分的清纯,有点像电视连续剧《上海滩》里的冯程程。她怀中抱着一本书,书名好像是什么“外科护理学”,背上背着一个很乖巧的粉色书包。
白色连衣裙的女同学蹲下身,脱掉陈实左脚的袜子,用手指轻轻摸了一下陈实肿胀的脚踝,然后说道:“赶快去买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冷敷一下可以缓解肿胀。不知是否有骨折,最好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话语刚刚落,钟潇已经从球场旁边的杂货店提了两瓶半冰半水的哇哈哈矿泉水过来。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接过钟潇买来的冰水,打开瓶盖把冰水倒在陈实脱下的袜子上,然后把袜子敷在陈实左踝肿胀的部位。经过冰水的冷敷,陈实感到左踝疼痛减轻了不少,但是还是依然肿胀,不能活动。
钱望提议,还是赶快去校医院检查一下稳妥点,于是对陈实说:“这里到校医院估计有300米左右,我和钟潇轮流背你过去。”钱望一边说着,一边扶陈实站起来,把他背在背上。
白连衣裙女生对陈实说:“我跟你们一起去,我帮你把鞋子提着。”
陈实压住痛苦的表情,对那女生说道:“同学,谢谢你,你如果有事就不用去了。有他们陪我去就行了。”
那女生说道:“没关系,我下午本来是去上自习的,没别的事情,我陪你们一起去校医院,万一需要帮忙,我也可以帮你们跑跑腿。”说着,就弯腰用左手提起了地上陈实的左鞋,右手托着浸满冰水的袜子,敷在陈实的左脚踝关节上。陈实再次仔细端详着那只手,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纤纤嫩笋”。
陈实虽然不高,但是却比较胖,体重有140斤,这足以把钱望压得够呛。背着陈实走了约200米远,钱望终于坚持不住了。钟潇看见钱望沉重的步伐越来越慢,立刻说:“钱望,让我来背。”陈实便从钱望的背上换到了钟潇的背上。一路上白连衣裙女生一次又一次将陈实的袜子拧干,然后倒上冰水,再从新敷在他的踝上。
四人伛偻提携,小跑着到了华西南校门旁边的校医院,钟潇和钱望都累得气喘呼呼。到了急诊室,医生仔细看了伤处后,说道:“从外观看,不排除骨折的可能,所以要做CT检查。”医生随后开了一张CT检查单,继续说道:“我们校医院没有CT,所以你们要到学校西区那边的附一院或附四院去做。”
白连衣裙女生说道:“从这里穿过华西校园,到最近的附四院至少都有一千多米的路程。这样吧,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回寝室楼下,把我的自行车骑过来,然后让他坐在自行车上,这样就不用背着过去。”说完,她放下书包,飞跑出了校医院。
看着白连衣裙远去的背影,钟潇对陈实说:“这个美女这么关心你,不知是你几辈子的造化,换着是我,不要说是骨折,就是让我截肢我都愿意。”
陈实说道:“这个同学确实很热心,一会儿她回来问问她是哪个年级的,等我脚好了,我要好好感谢她。”
钟潇笑笑说道:“感谢?这么漂亮,这么清纯的美女,你不把别人带坏了就是好事了,你一天就知道网上泡妹妹!”
陈实说:“她应该是学护理的同学,你看她手里刚才还抱着一本《外科护理学》的教材呢。”
约5分钟后,那个白色连衣裙的女生骑着一辆24圏半旧的“飞达”自行车来到了校医院门口。三人搀扶着陈实,让他横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钟潇推着车,钱望扶着陈实的肩膀,绕过华西三教,向西区的附四院走去。
此时陈实的脚踝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痛了,他扭头问白连衣裙女生:“同学,真是谢谢你啊!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等我的脚好了,我请你吃饭,作为感谢。”
白连衣裙女生,漂亮的双唇中间漏出洁白的牙,微笑道:“不用谢!我是护理专业的专科生,今年大二,我的名字叫‘易梅’。”
推着自行车的钟潇回过头假装严肃,开玩笑的小声说道:“易梅,受伤的这个家伙不是好人,专门在网上拐卖妇女儿童,像你这样清纯漂亮的美女,为了保证人身安全,最好离他远点。”
易梅听了,笑得更加灿烂,说道:“我怎么觉得这个同学憨厚老实,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呢?”
陈实连忙说:“潇哥,你不要乱说哈,我什么时候拐卖人口了。”随后扭头道:“易梅,你不要听他乱说,我们三个都是药学专业的,也是大二的。推车这个叫钟潇,他最喜欢开玩笑”,陈实用手指了指钱望,说道:“这位叫钱望,是我们班长。”易梅随即用眼神给钱望打了个招呼。刚才钱望还没有仔细看易梅的脸,现在并肩慢慢走着,对视时才发现易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吹弹可破的皮肤,额前头发留着齐刘海,微启的双唇中半露着整齐而洁白的牙,身材略显单薄。花容袅娜,玉质娉婷。瞬间,钱望想起了徐志摩的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十多分钟后,四人来到了附四院。附四院的病人很多,CT室的医生看在陈实他们是本校在校学生,而且还是急诊,就插队先给他做了CT检查。CT结果提示陈实没有骨折,只是踝关节扭伤,涂点外用药,然后口服一点解热镇痛药止痛就可以了。
听到陈实的伤没有大碍,大家总算放心了。四人从附四院出来,已经是晚上六点了,陈实对易梅说:“今天非常感谢你的帮助,特别是你的自行车。要不是你提供自行车,今天可非得把钟潇和钱望累死。现在差不多该吃晚饭了,这样我请大家,以示谢意!”
易梅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行动都不方便,怎么请我吃饭啊?这段时间你就在寝室好好休息,等康复了再请我不迟。自行车就先借你用几天,以便你上课少走点路。”
陈实感激道:“真是太感谢了,易梅!你的电话是多少呢?过几天我给你打电话,把自行车还给你。”易梅从书包里摸出了个粉色的西门子手机,和陈实互存了电话号码,不在话下。
话分两头。自从钱望感冒病好后,他和郑玲莎之间的关系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两人每天晚上出双入对,但是仅仅是一起上自习,一起聊理想,聊人生未来的梦想。两人表面像是情侣,但内心似乎有一点隔阂。钱望自己都搞不懂一些问题。郑玲莎比钱望大5岁,而钱望不能接受姐弟恋,难道这就是在其他同学的面前他一直不承认郑玲莎是自己女朋友的原因吗?奇怪的是,郑玲莎却从没有介意这一点。对于上次钱望感冒宾馆发生的事情,两人过后都没有提起过,犹如没有发生一样。
夜晚,上完自习,钱望和郑玲莎一如往常的来到华西钟楼旁边的荷塘边,畅谈今天身边发生的事情。现在两人比大半年前刚认识那会儿要亲密很多。郑玲莎坐在木椅上,斜靠在钱望胸口,钱望左手搭在郑玲莎肩上,翘着二郎腿说道:“今天下午踢球,陈实把脚扭了。他娃因祸得福,认识了一个护理专业的美女。”
郑玲莎说道:“护理专业的学生,大多素质都不高,虽然外貌漂亮,但是没有内涵。”
钱望解释道:“这个女生素质很高的,今天她主动帮助我们,我觉得她属于外貌美,心灵也美的人。你不要妄下定论,把所有人都一概而论。”
郑玲莎有点生气,酸酸地说道:“什么素质高哦,你是看她长得漂亮,心里起了打猫心肠,是不是哦?”
钱望也生气道:“我觉得你是不是神经病犯了哦?你又没有见到她,怎么在这里瞎说。”
随后两人越吵越凶,最后不欢而散。钱望回到寝室,林启昂正拿着一张纸在对大家朗读着上面写的内容。林启昂看见钱望进门,立即对他说:“钱望,这个通知你仔细看看,我们都支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