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把尹永田撞下高地后,白音一直想知道尹永田死了没有。
可能死了,但不确定。他想:不死也是半残。
派人打听尹永田坠崖后的情况:没死,重伤。
目光露出邪恶,心里又窜出一股坏水来,他想彻底弄死尹永田。
他打听好尹永田所在,盘算须亲自行动,杀害尹永田。
养了三四天的病后,尹永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点。能勉强下地如厕,索达吉上师建议他暂时不要活动,五天以后再下床。
莺儿就在他身边,和衣而睡,平时的话是有富余房间的,但是这几日过节,其他房间都被占用了。所以她就和他只能用一个房间。
这两天寺里的香客比较多,其他的屋子已经住上别的香客。
莺儿有时照顾尹永田和他甜蜜说会儿话,白天的时候,常有人推门进来,走错屋,看到他俩,俩人脸上都有划的伤,尤其看到伤得很重,衣服划得破烂的尹永田,不免惊讶!
更有热心肠的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
其中有一个,跟田宁年龄相当的年轻人,长得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样子。
他跑过来,问了问情况,当下还非常生气,表示以后碰见白音,定然给他难堪。他也是一个牲口贩子,不过,做事比较讲原则。
他也受过白音的欺负。白音曾用各种办法排挤,捣乱他的生意,甚至在牧民跟前说坏话,毁坏他的名声。
提起白音,他就咬牙切齿。
这一天晚上,天上没有月亮,夜格外的黑。
寺院的红墙在黑夜里都分辨不出颜色来,山野里只有额尔古纳河没有静眠。
奔流不止的水流“哗哗哗”地流淌着。
高高在上的大昭寺内,风吹动飞檐上悬挂着的铜铃,轻轻地摇摆,发出有韵律的音乐声。
其他四野寂静,所有人都沉入了梦乡。
一个全身黑衣服的人影,骑马来到寺外约有二三百米的地方,悄悄地下马,把马拴在一棵树上。
他来到寺庙的后面,走到墙的拐角处。那里正好有棵树贴墙生长,他借着树翻墙而入。
黑衣人从后院悄悄穿过,通过虚掩的角门,来到前院。
一路摸到尹永田的房间外,从怀里拿出一根细管子,戳破窗户的纸,嘴对着管子往里吹了一股白烟。
尹永田还没有睡着,正在想心事。
忽然听见窗外窸窸窣窣有响动,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眼睛盯着门和窗。
他隐隐约约看到有个黑影靠近窗户,伸手把自己的蒙古刀攥在手里。
他轻轻推了推莺儿,让她不要出声。
那黑影站在窗外有五六分钟,用什么东西刺穿了窗户。他在电视剧里见过这种情形,多半是要放迷烟了。
两人马上用被子捂住鼻子和嘴。只见一根黑影,一根竹管伸了进来,随即冒出一股白烟。
又过了约有六七分钟的时间,就听见门栓被撬动的声音。
他悄悄地从刀鞘中拔出刀,把手藏在被子下。一动不如一静。莺儿十分害怕,他让她躲到里面。
自己躺在炕边,来个将计就计,于是另一只胳膊垂下去,假装昏迷了。
门“吱”地一声缓缓地开了,尹永田这时的心跳已经很快,但是他心中告诉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冷静。
一个黑影猫着腰摸进来,蹑手蹑脚地摸着走到尹永田的床前。顿了一下,黑影伸出双手掐向了尹永田的脖子。
就在尹永田的脖子被这双魔爪掐住的同时,他抬起藏在被子中的刀朝黑影的腹部用力刺去。
那黑影没有料到他是假昏迷。来不及躲闪。
“噗”的一声,那蒙古刀的刀刃,深深地刺进了黑影的身体。
黑影人的手随即松开了尹永田的脖子,捂着腹部,缓缓向后退。
尹永田拔出刀,又朝黑影连刺了两刀。“噗,噗!”血溅了一地。
只听“啊——呀!”两声惨叫,黑影踉跄逃出房间,没走几步便倒地而亡。
黑暗中,一股股暗色的液体从那人的身体流出来。
寺里有人听见刚才的惨叫声,亮起了灯,几个僧人提着马灯寻声跑过来,看到地上的死尸,大惊一跳。
见尹永田的门开着,进来问怎么回事。
“有人要杀我,一个蒙面人逃走了,我把他扎了几刀”,尹永田指着地上的血迹。
“哎呀!”僧人师傅一看,尹永田手里还握着一把带血的尖刀。连忙问道:“施主怎样,可否受伤?”
“没有,我不要紧,我听见那坏人要进来做了防备!”
众人拿着火光再照地上的黑衣人,有人撕下他的蒙面布,“啊,这不是马贩子白音吗?”
他身下有一大摊血,身体的血还在缓缓地身体往外流。众人不知如何是好。
有一个僧人找来了寺内长老,长老命徒弟用火照一下那人,只见下巴尖,腮帮宽,高颧骨。确定是白音无疑。
有几个认识他的人,见他如此装束,一看就是要干坏事的。又有人道:“这马贩子,怎么还敢害人!”
尹永田参加赛马跌下悬崖的事,大家都怀疑有人搞鬼,只是没有证据能证明是白音干的。
这次他进大昭寺暗杀尹永田,事情败露在众人面前,大家纷纷谴责马贩子。
“自食恶果”“坏事干多了终于栽跟头了”
“活该自找的……”不吭气的也是摇头晃脑,没有一个同情白音的。
长老向尹永田问了事情的经过,尹永田一五一十地给他讲了一下,完了还把赛马时发生的事详细地说给长老听。
长老听了双手合十,连连说:
“喇嘛钦,喇嘛钦!一切皆有因果。人无善恶,善恶存乎尔心。
作恶之人已转往他世,怨长久,请施主放弃一切积怨,仇海无边,自此多行善事。”
尹永田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觉得长老说的很有道理。连忙说道:“好的好的!”
这位长老就是大昭寺的住持,智通上师。
他吩咐僧人们把尸体抬至寺院正殿前的地上,有僧人就拿了一堆干草垫在尸体下。
非正常死在寺庙里的人,要经过高僧超度,才能入土为安。否则对佛,对众生都不敬。
上师一边命人天亮去通知死者的家里人来寺里领走尸体,一边命几个道行高的僧人准备一场超度法事。
莺儿刚刚吓得大惊失色,浑身颤抖,尹永田轻轻抱着她,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莺儿抓住他的右手,心疼地问道:“尹哥,你怎么样,你的手上流了这么多的血。”
尹永田说:“我没事,差点被他掐死,幸亏我没睡,不然就完了。我手上还有他的血。”说罢,他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血,但是那粘在手上的血已经凝固,怎么也甩不掉。
他现在的心跳还在“突突突突”地跳得厉害,很久不能平静。
毕竟第一次杀人,就算是自卫,无论在哪个时空的世界里,都是一件令人可怕的事情。
莺儿点亮灯,这时智通上师和众人就过来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接上刚才长老对尹永田说佛语那段……
众人走后,莺儿趴在尹永田怀里哭上了。
她“呜呜”地边哭边说:“吓死我了,尹哥,你可不许再受伤了,你赶紧好了,咱们离开这里……呜呜……”
尹永田安慰她道:“好了好了,我不是没事吗,坏人已经死了,不用怕了。”
“不行,我怕他们再有人来报复,咱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莺儿担心得也不无道理。白音死了,他还有家人,万一他家里来人报复,到时候就不好应付了。
第二天,马贩子白音潜入大昭寺暗杀尹永田反被杀死一事,就被沸沸扬扬地传开了。
有人说他作恶多端终于遭了报应;有人说他遇上克星了;也有人说草原上来了个厉害的人物,什么大消息,传播的次数多了,就变成了天大的消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