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灾难
“蒙受前辈大恩,无以为报,今后前辈之姓便是我的姓,至死不变。悠悠天下,白云苍狗,变幻无常,我便取名为易苍狗吧。”
残魂拿走了一件勉强看得过去的衣服,一把已经半残的刀,简单捯饬一下后,准备前往感应到碎片的地方。
残魂看着不愿离去的家犬,低声问道:“你们还有什么要我办的吗?我一定全力为之。”
家犬们对视一眼后,从一处隐秘的洞穴中带出两只小狗,小心翼翼地放到残魂面前。
残魂看着圆嘟嘟的小狗,问道:“要我照顾它们吗?为什么不把它们留在身边呢?要不干脆跟我走吧!”
家犬摇了摇,低声呜咽几声后,坚定地选择守在易前辈的墓碑前。
“明白了!珍重!若是日后有缘,再相见!”
残魂郑重接过两只小狗,用一块布裹住它们后,将它们揣在怀里,走向不知名的地方。
青阳城,无数的灾民朝着城内涌去,试图获得一线生机。多年来的两城之战,让周围无辜的村镇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大打击,无数粮田被毁,数不清的房屋被付之一炬,哀鸿遍野,赤地千里。甚至于连雄伟的银山也被无情的战争机器削去一半,滚落的岩石积压在被誉为生命之河的万川河上,更是导致河流改道,水源枯竭。
浩浩荡荡的灾民队伍如蝗虫过地,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青青草原,不过须臾之间,便是黄沙千里,满目疮痍。无数的灾民死在前行的道路上,一时间,尸臭冲天,即使是艳阳高照,也无法消去天空中弥漫的灰色死气。恰逢大乱之时,天生异象,陨石火雨从天而降,给本就奄奄一息的世界最为致命的一击。大地焚化,焦尸横生。燥热的风发出死神的嘶吼,无情地收割大地的生灵。
易苍狗走在路上,满眼震惊。他已经走了数百里,不仅没有吃上一口饭,甚至于连一口水都没有喝上。饥饿、干渴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他,怀里小狗的嗷嗷乱叫,更是给他增添几分烦躁。
“这样下去可不行!”易苍狗来到一处坍塌的地面,试了试地面的坚硬程度,蓄力一拳,打通一个足可容纳两人的地下通道。
易苍狗跳了下去,双掌疯狂地震动周围的石壁,不一会儿,一道水流从破开的洞中缓缓流出。
易苍狗贪婪地喝了几口后,又喂给了小狗。看着嗷嗷待哺的小狗,易苍狗用从石塔处学来的天人感应,展开神识搜寻。
“尸山血海,枯骨连片!难道说,真的一个活物都没有了吗?”
就在此时,易苍狗感受到一股极为不寻常的气息,他运起九转神功,将神识集于一处,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洞若观火!”
只见一群幸存下来,到处搜寻死尸果腹的野狼正在为一具尸体争斗。体型硕大的黑狼群凭借着数量优势,对着灰狼群展开一边倒的血腥屠杀。
“不简单!那些狼吃了那么多的腐尸后,不仅变得凶残,而且还无意中习得一些阴气纳体之法,任由它们继续下去的话,恐怕不出三五年,它们就能成为为祸一方的绝世魔物。”
易苍狗看了一眼自己裂痕横生的手臂,深知自己的残魂受到魔气的侵袭,在石塔的帮助,无形中获得炼化魔气的神秘秘法,借此苟活多年,但自己要是想活下去,必须要吞噬诸多凶戾之物滋润自身,否则,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易苍狗似乎下定了决心,悄悄朝着狼群交战的地方摸了过去。
正在激战的狼群似乎嗅到了别样的气息,为首的黑狼长啸一声,在虚晃过几只灰狼后,转头猛地扑向易苍狗。
易苍狗吓了一跳,没想到这头畜生如此伶俐,居然会用瞒天过海之计,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易苍狗反手持刀,猛地挥出一道寒芒。黑狼眼疾手快,轻松避开斩击后,一个转身,人头般大小的狼爪朝着易苍狗头上猛拍下去。易苍狗借力旋身,大刀在空中旋转数周后,以雷霆之势对着黑狼的小腹砍了过去。
在黑狼即将被一分为二时,一团寒气从黑狼体内发出,瞬间将周围的事物冻结。
易苍狗惊恐后退,若不是自己早用洞若观火,怕是现在已经是一尊雕像了。
“我的力量已经无法再用九转神功,现在看来,只好用这一招了!”
易苍狗稳住身形,将自己的功力倾注在大刀之上,借着黑狼还不能熟练运用寒气的间隙,双腿蓄力,用力一蹬,人若流星撞向黑狼。
黑狼冰冷的眸子冒出凶残的目光,似乎早已猜到易苍狗的行动。黑狼猛地转过身来,从嘴中喷出含有剧毒的瘴气。当瘴气碰到易苍狗的残影时,那一团影子竟然慢慢消散,直至消失不见。然而,当得意洋洋的黑狼以为自己获胜之时,却发现那把夺命凶刀已经贯穿它的躯体。
易苍狗从缭绕的白雾中走出,仔细望去,手上还提着半截被腐化的尸体。
“幸好我留了一手,要不是我用尸体作为障眼法,怕是早就遭到你的毒手了!”
易苍狗看着满眼不甘的黑狼,用力抽回大刀,一刀砍下黑狼的头颅。
“对不住了!你我虽无恩怨,奈何蝼蚁尚偷生。”
易苍狗伸手掏出黑狼的内丹,借助内丹的真元,治好了自己将要崩溃的手臂。
易苍狗将黑狼的头扔到狼群中,正在酣战的双方立即停止了争斗。失去了狼王的黑狼群面面相觑,看着曾经威风不可一世的头狼惨死在眼前,它们不由得杀心骤起,想要将眼前之人撕成无数碎片。
易苍狗感受到黑狼群骇人的敌意,并未慌张,反倒是轻轻一笑,九转神功加上化元真功,一股足以吞没所有的风暴从掌心中发出,直接将黑狼群变成骸骨。
易苍狗脸泛红潮,一股疲惫之感传遍周身,此时那怕是移动半步,自己怕是会昏死当场,被灰狼分食。看着匍匐在地的灰狼群,易苍狗只好强壮镇定,朗声道:“你们放心!我只是与那黑狼有仇,不会祸及你们。不过,我出手击败黑狼群,那也算是救你们一命,你们理当感恩图报。”
易苍狗将两只小狗从怀里放出来,听到小狗嗷嗷乱叫,一头母灰狼似乎知晓了什么,低着头,慢慢地躺在小狗旁边,给小狗喂起奶来。
直到小狗吃饱喝足,母灰狼才慢慢地退回到狼群中。
易苍狗又找来几头母灰狼,用专门用来喂奶的器皿,取了一些狗奶后,转身离去。
灰狼看着易苍狗离去的背影,也不知在想什么,定定地望着他离去,很久之后,才消失在大地的边缘处。
易苍狗走到一处地方,看到了一群人正在抢夺一盆煮好的树叶。大打出手的人们并未在意路过的易苍狗,但听到小狗的叫声后,一群人像是发了疯的野兽,死死地盯着易苍狗,露出极为垂涎的神色。
易苍狗并未理会,转动手腕,地面霎时尘土飞扬,遮蔽了那群人的目光。
易苍狗继续前行,发现了一群来历不明,身形彪悍的壮汉像驱赶牛羊一样,赶着一群人向营地走去。虽然相隔甚远,但是营地传出的,惨绝人寰的哭喊声,还是令无意卷入漩涡的易苍狗动容了。
壮汉还没有搞清状况,一只枯瘦的手掌已经将他们和战马的头颅摘了下来。
营地中,一群衣着暴露,面容姣好的女人正如待宰的羔羊,被一群上身赤裸的,面容猥琐的壮汉围了起来,肆意蹂躏。
“大哥!这成色不错!玩完后,还能吃上肉!真是爽呀!”
“不要说大哥不关照你们,今天你们打头炮,大哥殿后!”
“哈哈!今天叫驴肉和烤肉一起来,兄弟们,一定要尽兴呀!”
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在壮汉首领惊恐的目光中,一双彷佛来自天外的巨手轻松地摘下他的头颅,在他临死之前,甚至能看到脖子处如喷泉喷涌,倾泻一地。
其余壮汉均被挂到他们用以取乐的挂钩上,当炉火升起的刹那,迎接他们的,是那来自地狱深渊的嚎叫。
易苍狗对着瑟瑟发抖的姑娘们说道:“你们走吧!此处不安全,我会在这里守着,等你们跑远之后,我才会离开!”
姑娘们迷茫了,身逢乱世,她们根本不知何去何从。
易苍狗凝视远方,指着一处地方说道:“去那里!跑快些!只顾往前走,不要回头。去往那里的话,你们还有一线生机!”
姑娘们回过神来,道谢一声后,靠着仅剩的体力和求生的意念,跑向易苍狗指引的地方。
易苍狗独自一人守了一天一夜,直到确认那些人安全后,才转身离去。
易苍狗看了一眼剩余的战马,闻到它们牙齿中淡淡的血腥味后,眉头一皱,手起刀落,尽数屠戮。
易苍狗来到青阳城外,此时青阳城已经是人满为患,涌动的人头似乎想要从人山人海中挤出一条生路,却被硬生生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青阳城城主,人称金山玉海的石重将一大块肉随手扔给正在城头走来走去的金丝猫。金丝猫吃了几口后,转身离去。
石重轻轻抱起金丝猫,满是宠溺地看着它,细声软语地问道:“宝贝!是不是胃口不好呀!待会回家,我给你做一桌子菜,吃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呀?”
石重略显嫌弃地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肉,命令士兵将肉扔下去。看着底下的人为了一块肉不惜大打出手,石重不由得大笑起来。
“好看!真是好看!这样的戏,就算是再有名的名伶也做不出来。开放竞技场,告诉那些饿鬼们,要想活命,必须通过生死斗。”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