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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抵制

云中悠阳 小词人儿 5347 2025-10-22 13:35

  赵珉珂走出教学楼,来到无人处,正要拨通卓韬的电话,屏幕却先亮了,跳动的正是他的名字。

  “喂?”“喂,珉珂,你在哪儿?我有事找你。”

  两人声音几乎重叠,急切而默契。他们相约在广场的老地方——花圃的长椅处见面。

  晚风习习,两人坐在广场角落的长椅上,宽大的树荫遮蔽着他俩的紧张情绪,周围的喧嚣难以进入。

  赵珉珂将廖元兴的威胁——那个以卓韬的“认错视频”换取阮晖“脱身”的交易,和盘托出。他心知这笔交易带着背叛的腥味,不安地回避着卓韬的目光。

  卓韬静静地听着,手里把玩着一个白色的垒球。

  “赵哥,我也着急,但你可别犯糊涂。”卓韬声音沉稳,“廖元兴这种人,他的胃口是填不满的。你今天给了他我的认错视频,我签字。明天他就再接着用阮晖当人质要挟你。”

  赵珉珂沉默了。他别无选择地低头道:“可是,如果不给他点东西,他会马上对阮晖布下陷阱的……你也不是没领教过他的手段。”

  “行,行,视频是吧,咱们给他。”卓韬猛地握住了那枚落下的垒球,“但是,得跟他讲好条件,不能让他无限地玩弄下去。”

  赵珉珂惊愕又好奇地看着他。

  卓韬盯着赵珉珂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得告诉他,为了表示我的‘诚意’和‘彻底悔改’,我会签署一份书面保证书。但必须加一条特别条款:‘此前所有违纪行为均为我卓韬犯下,只须我本人负责,其他同学无须再为此事承担任何衍生责任。’”

  赵珉珂皱起眉头,在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这句话的含义。

  赵珉珂瞬间领悟了这记“反向锁定”的狠辣——用廖元兴最在意的“程序”反绞他的喉咙。加上让其他同学免责的“条款”,那么一切的责任就在卓韬这里完结。这股风波也就在这份类似于“程序文书”的确定中不再蔓延。

  他惊异于卓韬的锋芒比他想象中强得多,此时,他才明白:怪不得阮晖心中有他,卓韬有着在绝地反弹的韧劲和智慧。“好,”他拍了拍卓韬的肩,目光中闪着希望,“我这就去跟他说。”

  “等等,”卓韬眼神锐利,“告诉廖元兴,这份加了“其他人免责条款”的保证书,既然是给学校的交代,那么他也得签字确认。”

  赵珉珂简直要笑出声来,心想“卓韬真有你的。”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又对了对措辞后,各自散去。

  当晚,赵珉珂彻夜未眠。他反复推敲着那几句“其他人免责”的条款要如何严密撰写才能算是“法律定音”,便上网把相关的法律文书规范都查了。

  翌日一早,他便主动敲开了廖元兴办公室的门。他将卓韬的“条件“——可以拍视频,但必须在一份写明“所有错误行为皆由卓韬一人承担,与任何其他同学无关“的书面文件上,得到廖元兴本人的亲笔签字——用一种不卑不亢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传达给了对方。

  廖元兴听完,脸上竟露出了喜笑颜开的表情。他甚至站起身,亲切地拍了拍赵珉珂的肩膀,连声说:“好,好!卓韬同学能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我也觉得这么办很公平,很有说服力。这样,你先回去,我跟逄老师商量下,尽量让你们其他学生安稳退场。”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紧锣密鼓地涌起轻蔑的恨意:这几个学生,居然还想跟他谈条件?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们。

  他稍一思考,一条更稳妥的应对策略便在脑中成型。既然他们想要把事情“公开化“,那就让它更公开一点。

  当天下午,一条新的流言,就像被投入浑水中的一滴墨汁,开始在全年级的各个班级里,悄无声息地迅速扩散开来。

  “哎,你们听说了吗?“学生会主席袁大宇在学生会活动间歇,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对其他班级的学生们说,“听说啊,卓韬这次之所以这么倒霉,都是因为——是赵珉珂出卖他的。之前,赵珉珂单独找廖主任'汇报'了他和阮晖在广场约会的事。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个“猛料“一出,立刻引爆了各种版本的猜测。

  “真的假的?他俩不是铁哥们吗?形影不离的。“

  “肯定是赵珉珂嫉妒卓韬了,卓韬其实长得挺帅的,招嫉妒了。“

  “什么什么?阮晖不是喜欢钟晓钧的嘛,又换上卓韬了?“

  “到底谁跟谁啊?看着一个个学习成绩不错,私底下……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

  一时间,各种捕风捉影的猜测四处弥漫。说这些话的,大多是那些平日里就嫉妒他们成绩上等的同学。当这些猜测被足够多的人重复时,它就仿佛拥有了某种不容置疑的“真实性“。甚至连一些老师,听多了这些流言,眼神里也开始流露出几分将信将疑。

  廖元兴坐在办公室里,听着从各处传来的“反馈“,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呵呵,时机,从来不是等来的。只要稍微利用一下学生的职务和他们的活动,就能达到一些目的。

  这些流言,自然也传到了牧云的耳朵里。

  她不是那种会选择忍气吞声的性格。听到有人这么污蔑自己的朋友,她当场就炸了。她开始利用所有的课余时间,在走廊上、在水房里、甚至在去食堂的路上,只要听到有人在议论,她就直接冲上去。

  “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谁告诉你们这些的,赵珉珂和卓韬好着呢。“

  “脑子是好东西,希望你们出门都带着!“

  那争吵声此起彼伏,钟晓钧和阮晖在旁边拉都拉不住。牧云本就口齿伶俐,此刻更是战斗力爆表,常常把那些说闲话的同学呛得脸色通红、哑口无言。

  廖元兴恰好站在楼道的拐角处,目睹了这一幕。他看着牧云那副像小斗鸡一样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上次那封直达校董事会的举报信,还历历在目。

  他皱起眉头。这个计策,似乎有些风险。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人言可以形成浪潮,也可以循环到某个他也摸不到的海底。

  等到周围都安静下来,廖元兴悄悄踱步回自己的办公室,一下窝坐在皮沙发上。

  正当他苦于计策无法顺利推行时,几天后,一个他意想不到的“盟友“,居然主动找上了门。

  最近几天,保卫科的杨老师回到家总是蔫头耷脑的,吃饭也没什么胃口,对着电视能发半天呆。

  他的妻子徐迎娣,早就看出了丈夫的不对劲。她是个精明而现实的女人,尤其在最近一年,心里总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觉得自己的生活远不该是现在这样平庸。

  这天晚上,躺在床上,徐迎娣看着丈夫翻来覆去睡不着,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老杨,你到底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委屈?“

  在妻子一再地追问下,老实巴交的杨老师终于扛不住了。他叹着气,将学校里这场风波,廖元兴的施压,以及他自己夹在中间、既怕得罪领导又觉得良心不安的困境,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他本以为会得到妻子的几句安慰,却没想到,徐迎娣听完,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中,她的声音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尖刻:“你真傻!你的工作是谁给介绍的?是廖主任!现在人家需要你帮点忙,你倒好,还在这儿讲什么良心?“

  杨老师被妻子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声,他小声嘟囔着:“可是……他这样子,我觉得不对啊。“

  “窝囊!“徐迎娣猛地躺下,用后背对着他,声音冰冷,“跟着你这个糊涂鬼,我一辈子也就只能凑合过成这样了!“

  说完,她便再也不理他了。杨老师在黑暗中叹了口气,默不作声。

  第二天中午,趁着杨老师不在家,徐迎娣翻出了廖元兴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喂,是廖主任吗?我是保卫科老杨的爱人,徐迎娣。“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热情。

  廖元兴在市里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见到了这个主动请缨的女人。

  “廖主任,“徐迎娣开门见山,“我们家老杨那个人,心太软。我听说了,您现在是遇到点麻烦。“她顿了顿,“这件事,我来帮您协调,可能更合适一些。“

  徐迎娣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种讨好与试探:“最近手头有点紧,孩子上补习班开销也大。我就是想……给家里挣点补贴。您懂的。”

  廖元兴冷笑了一下。他从包里拿出一张三万块的支票,轻轻推到徐迎娣面前。

  “行,这是你的‘劳务费’。”廖元兴说,“当然,如果接下来有些工作需要老杨配合,还得麻烦你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毕竟,他是保卫科的老人,有些程序上的事,还需要他来把关。”

  徐迎娣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眼睛亮了。她当然明白这笔钱意味着什么,也明白“把关”是什么意思。

  “您放心,廖主任。”她迅速收起支票,“老杨那边,我会跟他‘好好谈谈’的。”

  搞定了内部的“钉子”,廖元兴还需要搞定外部的风险。

  在一间派出所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压抑。

  大队长邵有为把一份材料扔在桌上,那是廖元兴通过关系递交上来的“关于校园及周边治安隐患的排查申请”。

  “都看看吧,”邵有为指着那份材料,“景合高中那边说,有些社会闲散人员经常骚扰学生,还有学生在校外聚集滋事。希望能通过我们,对周边环境进行一次彻底的整治。”

  资料发下去,预防犯罪科的年轻警官张力仔细看完后,眉头皱了起来。他把材料推回桌子中央:“邵队,我觉得这事不对劲。”

  “怎么?哪儿不对劲?”邵有为抬了抬眼皮。

  “这份材料里提到的所谓‘滋事’,很多都是廖主任的判断,你看:发起人只有廖主任,学校的其他人只是签字同意。这种材料,要当心有人夸大其词啊。”

  “没错,”旁边一刚从警校毕业的女警官也发言说,“而且,提到要对几个学生进行调查的理由也很牵强。只说到原因是被人看到校外亲密,但他们的具体行为也就是坐在一起。没有实锤的证据证明他们违反教育法。”

  “是啊,如果我们警方贸然介入,去调查几个未成年学生,这不符合程序,也有滥用职权的嫌疑。”张力接过话,言词恳切,仿佛一秒就否定了廖元兴的算盘。

  邵有为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张力说得对,这种带着私货的“协查请求”,很容易惹一身骚。

  “那你们大家的意见呢?”邵有为问。其他人很多嘴角都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大家不约而同地赞成这个判断。

  “既然大家也都这么认为,”邵有为琢磨着,最后下定论说:“那,我们就回复廖主任说我们现在不管好吧,证据不充分。”然后眉头一皱,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廖主任这个人,毕竟教资深厚,措辞要委婉点,体现出尊重吧。就说——我们现在不能介入,建议校方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加强内部管理和教育引导。小张,你就这么去回复廖主任吧。我还要去开会。”他也不是找借口,警力一直是紧张的,好几个值班的同事每天半夜就算执勤也睡不好。张力就把这个确定回复,用传真发给了廖主任。

  警方明确表示“这是学校内部事务”,没有真正的案件就不插手,这本是警方的原则,但对于廖元兴来说,不仅不是拒绝,反而是一道“特赦令”。他得知这个结果时,一点也不失望,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他来说,这等于是:他提出的“灰色地带”的管理权,完全可以由自己进一步安排;而警方那里,他也算提前打了个招呼,到时候真出了什么“警务需管辖”的问题,他责任可就免除了。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制造“警务需管辖”的事件,但是却交给校内保卫科去管辖。

  他立刻会见了商业大佬,把整个情况和盘托出,甚至找来法律助理,帮忙分析形势。

  “元兴啊,对付这个年纪的孩子,硬碰硬是下策。”商业大佬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学术探讨般的冷静,“你得让他们从内部产生裂痕。我看过你发来的材料,核心是那个叫阮晖的女孩。而她的软肋,就是她身边那两个男孩——卓韬和赵珉珂。”

  廖元兴微微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还没有怎么明白:“那,你的意思是……”

  “你要做的,就是不断给这两个男孩施压。让他们在某种不对等的、甚至是带有‘负债’性质的条款上签字。然后,将这种压力隐晦地转嫁给那个女孩。”商业大佬身边的法律助理说。

  “哦,让她在‘拯救朋友’的道德感和自我保护的本能之间反复拉扯。”廖元兴接过话头,声音里透出一丝推演成功后的快意,“对,就在这样的巨大的心理焦虑中,她的防线会崩溃,最终会‘自愿’地签下我们准备好的买断她以后艺术版权的协议。”

  “对。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一石二鸟”对方笑了一声,“她会因此潜意识地排斥那两个让她陷入绝境的男孩。那种曾经纯洁无瑕的同盟,最终会因为愧疚和怨怼而分崩离析。同时,她今后的人生路上的财富,无论多少都得分给我们。”

  经过这次的深夜策划,这样一个逻辑闭环的可以贻害阮晖的计策,最终成型。

  窗外,路灯的光点在夜幕下晕开。廖元兴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衣领,心里感到胸有成竹:这是一场心理上的围猎,阮晖一个花季的感性的少女,她输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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