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大战落幕,人皆退去,一切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所有灵都城的人今夜的内心都将不会再平静。
军队谋反,朝廷命官被杀,圣武大能出现,圣武殒命。
这一切都太过震撼人心。
屋内,李阡查看着今晚在那血手魔屠身上得到的战利品。
不得不说,血手魔屠身为一个圣武大能身家很丰厚。
钱财,丹药,卷轴这些李阡都不太看得上眼。他感兴趣的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一块玉符,就像当初张谦益给自己的剑化万古的玉符一般;另一个是那血手魔屠死后他身体的血肉直接消失,骨架中留下的一块血红的晶石。
吞血化魔,一部靠血液增强修为的功法,世间一切血液皆可吸收,化为己用。
了解吞血化魔之后,李阡也明白了那晶石是什么,修行吞血化魔的人,死后一身修为化作血魔晶。
了解过后,李阡将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他并不打算修行这个吞血法门。
终于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午时过后,李阡才起床,用过餐后,他们一行人就再次上路。
这次,李阡和骞叔有顶级的龙血宝马,五盗和姬诗雨以及洛裳衣也是有了血龙战马,一行人的行路速度快了许多。
洛裳衣是姬诗雨的贴身女侍,修为也是达到了天武初期,昨日进入灵都城后被追捕,她一人引开了那领头的天武和大部分人,知道姬诗雨的性格,解决掉他们后在城主府外她也是找到了姬诗雨。
龙血宝马和血龙战马不过是字序之差,但却是有天壤之别,龙血宝马乃是顶级的坐骑,可成长到匹敌仙武强者的地步,而血龙战马只是顶尖战马,就算用尽全力培养最终也只能到匹敌天武境初期修者的地步。
山川交替,日落西山。
转眼便是要到天黑了,李阡等人此时前不见村,后不着店,在荒野之外。
“少爷,天要黑了,今日我们便自己在这野外扎营吧,小心一点还是可以应付的。”
“嗯,现在也只有这样了。”
李阡话音刚落,正准备让五盗几人行动起来,姬诗雨就不安分了。
“小李子,既然我们今晚要在这野外度过,那我们去山顶吧,我想看日出。”
“就你事儿多。”
“走嘛~走嘛~”
见李阡不答应,姬诗雨竟是抱着李阡的胳膊央求起来。
突发的一幕让李阡有点傻了,转头望向了骞叔,见状,骞叔开口说道。
“去山上吧,我观此山灵光荟萃,紫气萦绕,应是没有什么邪恶妖兽之类的,我们一行人实力不错,想来不会出什么危险。”
“噢耶!骞叔最好了。”
听了骞叔的话,姬诗雨差点高兴的跳起来。
“行了,现在高兴了吧?我们走。”
摆脱姬诗雨,李阡自顾自的往前走,五盗紧跟其后,骞叔淡然一笑,也跟了上去。
“走,洛姐姐,我们上山。”
姬诗雨纤手向前一挥,高兴的说着并往山上走去,洛裳衣摇摇头,浅笑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行至高处,草盛林深,一条荒芜得已经不太可见的小路蜿蜒着向山顶而去。
行在途中,李阡有些惊疑的说道。
“这荒山野岭之地怎么有这么一条隐约可见路?”
“大概是一些樵夫或猎户上山留下的吧!”谢狂开口应道。
“不排除野兽的可能!”朱霸盖一脸认真的说道。
听了他的话,众人皆是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让他摸不着头脑。
魏东拍了拍朱霸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老三,你要不找个医师看下你的脑袋吧!”
“啊?”
魏东的话让朱霸盖更加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大脑更加混乱。
谢狂开口向朱霸盖解释众人这么看他的原因。
“三弟,这一路走上来,我们根本没见到野兽的痕迹,懂了吗?”
“啊?对啊,没有野兽的痕迹!”
朱霸盖一拍脑袋,看着现在憋笑的几人,感觉自己脚底可以抠出一栋宅院。
“老朱,你不会真是老猪吧!”
姬诗雨笑着开口怼朱霸盖,说着还不忘打一张灵符到朱霸盖身上,朱霸盖立马变成一个猪妖的形象,一息过后,又变回了本身的面貌。姬诗雨可没有忘记这家伙昨晚还要对自己拔刀相向来着,所以现在自然不会放过整朱霸盖的机会。
“我...”
朱霸盖还未说出口的话被骞叔打断。
“不好!我们好像走入了一个阵法之内。利用天地万物为阵,此等大能绝对超乎寻常,我们小心点!”
“嗯”
骞叔话里的信息很好的被每一个人吸收,他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没道理啊!这荒山野岭的哪个大能在这儿布个大阵啊?闲着没事干啊!”
“也有可能是这里有宝藏啊!”
本来李阡还在分析原因,被姬诗雨没来由的一句打断,转头看去,姬诗雨眼里的星星差点没掉出来。
“有道理。”
“是吧,小李子你也同意我的看法。”
李阡并没有再回答姬诗雨,而是转头看向骞叔,骞叔是战阵师,这种情况应该让他来拿主意。
“跟着我走吧!”
骞叔了一句,向山顶进发。
众人也纷纷跟在其身后,姬诗雨还在小声嘀咕着。
“没意思...”
曲径通幽,走入山顶,一个破旧的道观显现在众人的面前。
山门破碎,草木丛生便是此时这道观的景象。
破旧的道观门前,一枯瘦老道靠在破烂不堪的门墙上,望向远方。
老道如同山边夕阳,风中烛火,摇摇欲坠。
“道长,道长...”
伴着李阡的呼唤,那老道似是终于察觉门前来人,转头看向李阡等人,依旧空洞的眼神,淡淡的回答。
“有客来访?没人招待你们,请自便吧。”
“请问道长,这观中有几许人?”
“只我一人。”
“啊...?敢问为何只有道长一人?”李阡又是问道。
“师父带着众师兄弟下山去了,十二年了,再也没有回来。”
说到这里,那老道空洞的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亮光,话语中透露孤寂、无奈、落寞。
“诸道长此去为何?”李阡追问。
“师父说,南蛮犯边,叫我看好家,等他们回来,他们此去:平边疆,济太平。”
“可说过何时再归?”
“师父说若回则必是盛世,若不回,便是不回了。”
李阡可以明显的感觉到那老道语气中的自豪、骄傲以及一丝失落。
“请问道长,此地何名?缘何地图上从未标注过此地有道观?”李阡疑惑的开口。
“定枪山,隐龙观。”
听到这话,旁边刚才就眉头紧锁的骞叔瞳孔一缩,开口说道。
“敢问道长之师名号?”
“家师炽枪道人,俗名龙彰!”
“唉~我早已有猜想,这里果然是枪圣前辈的道场。”骞叔自己低叹一声又开口抱歉的说道。
“道长,枪圣前辈和当年诸位道长是最先支援定南城战场的,隐龙观一门一圣武八仙武全部战至最后,折枪...”
骞叔没有说下去,李阡见此想安慰一下那老道。
“道长...”
“不必安慰我,我已然看淡,十二年了,我每日守在这山门前,虽然早就猜到结果,本以为早就放下了的,可这...心里咋就没来由的有点酸呢?”
说到这里,老态龙钟的老道竟然流下两行清泪。
“斯人已逝,老道士...请节哀顺变。”见到此幕,一向无法无天的姬诗雨也是心中酸楚,开口安慰那老道。
“道长,俺朱霸盖也是一个曾保家卫国的战士,我也不会说什么高尚的话语,但我知道当年枪圣前辈和诸位前辈死的时候他们的内心该死高兴的。”
一旁身为侍卫的五盗本不应该开口,可是此时五人也是硬汉情伤,朱霸盖一开口便是引发了火药桶。
“对,当年我谢狂身为一个修为低微的玄甲将士,但我等半步不退,死伤大半,想着身后的祖国,我等虽死犹荣!我想...诸位道长也是和我们一样的。”
“当年我三人虽然没有参加那定南城之战,但诸位前辈为国折枪边疆,战至终章,乃是吾辈楷模,是国家的营销,他们英魂不朽,真名永传!”沈安这人不好开口说话,没想到说起来一下将魏东和归无义两人不知道怎么说的话全部说了。
“你们不用这么安慰小老道儿,正所谓:祀以躯祭国,死而大义,死而光荣!”
“不说这些了,诸位天色已晚,观中年就未修,诸位自己找地方住吧,小老道儿自己安静一下。”
老道士迈着蹒跚的步伐,向远处走去,身影无比落寞。
“少爷...”朱霸盖开口想说什么,李阡一挥手阻止了他。
“不用多说,就让老道长自己静静吧,我们别去打扰他。”
“走吧,就按少爷说的,让道长自己静静,我们去收拾自己的房间。”
骞叔的开口彻底堵死了还想说什么的几人,众人也是默契的去找自己的房间去了。
李阡的房间是五盗收拾,而姬诗雨的房间由洛裳衣收拾,趁着这个时间,姬诗雨跑到了李阡的身边。
这次的话,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放肆,话语声调都低了许多。
“小李子,我不放心那老道...”
“你去吧,别打扰到他。”
李阡出乎意料的同意了姬诗雨的话。
“嗯,我就去看看。”
姬诗雨的话语中有一丝高兴,这是因为李阡同意她去,也有一丝关心,这是对老道长的担心。
定枪山上,先贤洞前,一个老道士跪在那里,孤独的身影,尽显无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