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墙再次收缩,我和万清同时被弹飞出去。他撞在西边的石板上,绝命钩的锁链断了半截,玄铁钩子“当啷”落地;我摔在窦芸芸脚边,银剑脱手插进泥土,留下刺耳的颤音。
“不能硬拼!”窦芸芸拽着我往后爬,她的胳膊已经肿得老高,粉色裙摆上沾着血渍,“他的呼吸节奏越来越快,光墙的硬度跟着涨,再打下去我们得交代在这儿!”
万清捂着肋骨咳了两声,从地上爬起来时,嘴角挂着血丝:“那咋办?跑都跑不了!这光墙跟长了眼睛似的,我们往哪挪,它就往哪缩!”他刚要去捡绝命钩,光墙突然往下一压,离地面只剩半尺高,逼得我们全蹲在地上,头顶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守诏站在光墙中央,呼吸声越来越沉,像头蓄势待发的兽。他脚边的主石板缝里渗出更多暗红的液珠,顺着石纹爬向周围的石板,把那些“诏”字染得通红,像一张张淌血的嘴。
就在这时,万清的袖管里突然窜出个青色的影子——是吉祥。那灵蛇大概是被刚才的撞击惊到了,从藏身的袖管里钻出来,吐着信子在他手腕上盘了两圈,又顺着胳膊往地上游。
“去去去,别添乱。”万清挥手想把它赶回去,可吉祥根本不理,拖着瘦长的身子往光墙边缘游,离金光只剩寸许时,突然停住了。
它没碰光墙,只是对着东边那块结霜的石板昂起头,信子飞快地吞吐着,蛇眼在昏暗中亮得像两颗小星。接着,它突然转身,尾巴尖在地上拍了拍,又转头看了看守诏的脚,像是在指什么。
“这蛇咋了?”万清愣了愣,突然“嘶”了一声,“等等!它刚才拍的地方,好像是东边石板和主石板的连接线!”
我顺着吉祥指的方向看去。东边石板的霜层下,果然有道极细的石纹,像条隐藏的血管,一头连着结霜的石板,另一头钻进守诏脚边的主石板。刚才光墙收缩时,这道石纹比别处亮得更早,只是被白霜盖着,谁都没注意。
窦芸芸的眼睛突然亮了:“是灵力脉络!吉祥在告诉我们,东边石板是主石板的‘辅脉’!”她拽着我的胳膊往东边挪,“他的呼吸往主石板输灵力,但辅脉石板会分流一部分!要是能切断辅脉……”
守诏像是听见了她的话,呼吸猛地一沉。光墙突然往上拔起半尺,却在东边石板的位置留了道极窄的缝隙,像在说“有本事就来试试”。
万清突然抓起地上的绝命钩,往吉祥身边扔了块碎石:“小家伙,再帮个忙。”吉祥甩了甩尾巴,突然对着东边石板喷出口寒气,白霜下的石纹瞬间清晰可见。
“就是现在!”我拽起地上的银剑,借着光墙拔起的间隙往东边扑。守诏的呼吸果然跟着变急,主石板上的暗红液珠涌得更快,可东边石板的霜层却在松动,吉祥的寒气冻住了那里的灵力流动,辅脉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银剑插进石纹的刹那,守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光墙剧烈震颤起来,东边的石板“咔”地裂了道缝,白霜混着血珠簌簌往下掉。而守诏脚边的主石板,那些暗红的液珠突然倒流,像被抽走的血。
“有效!”万清的绝命钩跟着飞过来,砸在裂缝上,“窦芸芸,加灵力!”
窦芸芸的丝线缠上银剑的剑柄,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丝线上,银白色的丝线瞬间涨红,顺着剑刃往石缝里钻。光墙的金光突然变暗,守诏的呼吸开始变乱,他盯着东边的裂缝,眼里第一次燃起真切的怒意。
吉祥突然对着守诏的方向竖起身子,发出“嘶嘶”的警告声。我这才看清,守诏的手不知何时按在了主石板上,指缝里渗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雾气,正顺着石纹往东边蔓延,像要把断裂的辅脉重新接起来。
“他要拼命了!”窦芸芸的丝线开始发烫,“这雾气带着蚀性!”
光墙猛地炸开,我们三个被掀翻在地。我看见守诏站在漫天飞散的石屑里,呼吸粗得像要把肺咳出来,他的眼神亮得吓人,死死盯着我们,那眼神里的恨像淬了毒的冰,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吉祥飞快地窜回万清怀里,缩成一团。万清捂着它,看着满地碎裂的石板,突然低声说:“他是把这些石板当自己的骨头在护。我们刚才砍断的不是辅脉,是他的骨头。”
光墙没再合拢,但周围的空气比之前更冷了。
守诏的呼吸突然变得悠长,像风穿过幽深的峡谷。随着他吸气,散落在地的石板碎屑突然腾空,顺着光墙的残影重新凝聚。
这次不再是浑圆的屏障,而是化作数十根长矛,矛尖泛着暗红的光,悬在我们头顶,随着他的呼气轻轻震颤,像蓄势待发的毒箭。
“他把光墙炼化成武器了!”窦芸芸拽着我往枯树后躲,话音刚落,最前面的长矛就“咻”地刺来,钉在我们刚才蹲坐的地方,石板被砸出个深坑,碎石溅得满脸都是。
万清举着半截锁链格挡,玄铁被长矛擦过,立刻凹下去一块,带着灼手的温度:“这玩意儿根本挡不住啊!”他刚躲开第二根长矛,第三根已经擦着他的腰侧飞过,撕开道血口子,“恒者!想想办法!再这么耗下去,我们得被扎成筛子!”
守诏站在长矛阵中央,呼吸沉稳得像口古井。他每呼气一次,就有三根长矛刺来,角度刁钻得像算好的,总能封死我们所有退路。我攥着银剑劈断根擦过肩头的长矛,剑刃震得发麻,断裂的矛尖化作光点,又被守诏的吸气卷回,重新凝成新的武器,这次是把巨斧,斧刃上流淌着石板的暗红纹路,带着劈山裂石的气势。
“应该是他用呼吸在回收灵力,以此来重铸武器!”我喊着拽过差点被斧风扫中的窦芸芸,“他的呼吸就是熔炉,我们打碎多少,他就能重铸多少!”
巨斧劈在枯树上,老树应声断裂,断枝带着火星砸向我们。混乱中,我瞥见万清怀里的吉祥突然探出头,对着悬在我们头顶的长矛群吐了口极细的寒气,那寒气几乎看不见,却让最前面那根长矛的矛尖顿了顿,错过原本该刺穿我咽喉的角度,擦着锁骨飞过,带起道血痕。
“好险!”万清拽着我滚到一边,没注意到吉祥缩回他怀里时,鳞片上沾着的淡淡白霜。
我摸着渗血的锁骨,只当是守诏的攻击出了破绽,没多想,反手用银剑挑向最近的长矛,借着反弹的力道往守诏那边冲:“只能拼近身!他离主石板越近,武器的威力越强,我们逼他离开主石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