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大人,可是都城而来的镇武司中人?”
一座小城的酒楼内,店小二端着菜品来至休息的镇武司众人旁,轻声问道。
此话一出,整个空间都陷入了寂静,就连那盘子放下的声音都显得极为响亮。
陈宣闻言,原本乐呵的神情陡然严肃起来,一旁年轻公子的眼眸内也是闪过了一道精光,唯有对面的中年人饶有兴趣地望向仆役。
这名仆役年龄不大,但那双眼眸好像饱经沧桑,透露出与之模样不符的成熟。但终究只是个低品武者,受不住陈宣的威压,此时已经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点点汗水。
“说出你的目的,最好不要有所隐瞒,你应该知晓我等的能耐。”陈宣沉声道,缓缓起身,审视着那名仆役。
“此...此事事关重大,可否换个地方一叙。”那仆役断断续续地说道,在陈宣气血的逼迫已经临近了绝境。
陈宣也望了望周围,这酒馆内多是休息放松的镇武司同僚,而且小城内百姓本就稀少,放眼望去几乎没有什么外人。
但也掺杂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似乎察觉到了这边动静,时不时地用余光望来。
陈宣若真要听对方解释,自然要换个更为隐秘的地方,可惜如今并非他做主,还得听王爷的吩咐。
陈宣正想着,脑海内陡然响起一阵话语。
外界,得到命令的陈宣也是点了点头,稍微收回了点气血,让仆役能喘过气来。
“大人,请随我来。”
那仆役怯生生地说道,摆出一副恭敬的模样。陈宣亦是走出了位子,跟随着对方朝酒楼深处走去,而那另外两人却是未动,反而品尝起了刚端上的菜品。
陈宣跟着仆役走进了一个房间,待到仆役停下,待他用气血朝着屋内感知无异后,才是缓缓入内。
“你是从何处听来我等的消息。”
陈宣率先问道,一个连肉身烘炉都不曾铸成的武者,怎会知晓他们的行踪,唯一的解释只有其背后组织的不简单,至少在都城权贵中有一定的人脉。
而下一刻,正是印证了陈宣心中的前半段猜想。
“陈大人,莫要为难这年轻人了。”
房间内,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阴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你先下去吧。”
那道身影吩咐道,仆役听闻立刻朝着对方鞠了一躬,快步走出了房间。
陈宣本想叫住那个仆役,却是被那道人影吸去了目光。
平静的眼眸内掀起一阵波澜,看着那苍老的面容,脑海内点点追忆浮现。
“你......”
“没错,是我,没想到,当初在北方边境的一面之缘,陈大人竟还记得我这个小人物。”
苍老的声音干笑道,瘦弱的躯体随之颤抖,好似下一刻就要散架一般。
“怎会是一面之缘,若非你的勇猛之举,陈某这一身武道修为多半就废除了,这样的恩情,陈某怎能忘却。”陈宣轻声说道,一点没有先前的那般咄咄逼人,语气中竟还多了一分怀念,眼眸内还透出一些不可置信。
“你这些年来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成了这般摸样。”
在陈宣的记忆中,当初挽救他的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是离王亲卫中的少年天骄。距离他最后一次北上,只不过过了三四年时间,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般老者模样。
气血亏空,经脉废除,体内满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虚空中,苍老躯体内的生机正在缓缓流失,留给对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经历了什么......”
老者拄着拐杖呢喃着,望向木制的天花板,看那斑驳的痕迹,像是陷入了回忆。
“经历了太多,已经不知该从何说起,也不用在乎太多了。唯一重要的是,我现在已经摆脱囚笼、已经活了下来。”
“那此番叫住陛下派遣而来的调查队,究竟为何?”
老者听着陈宣的疑问,思考良久,缓缓说道:“镇北王已经变了,都城内的谣言不假。”
“那也要等我等调查清楚才能做出决定,纵使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也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辞。”陈宣郑声说道,心中生出一点疑惑。
“我能说出此言,自然有所经历,甚至是相关的经历。你应该明白我之前的身份,离王亲卫,最为看重的就是忠诚。”
对于老者所言,陈宣也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离王亲卫,虽然是北境最高规格的军队,却是离王一人的私军,除了五品以上的武道修为外,还要保有对离王极高的敬畏与忠诚。
不过陈宣又是注意到,对方身上正穿着一副破旧的亲卫盔甲。
老者也察觉到了陈宣的视线,解释道:“我虽然叛出了亲卫,但对离王还极为忠心。”
“这两者之间有何区别,还是说一切问题的源头来自亲卫内?”
“并不是,我的忠心只对离王而言,而非身处拒幽城的那位。”
听到此言,陈宣陡然清楚了眼前是个明白人,他也没料到这北境内,竟有人能识破异人的技俩。
“看来朝廷已经知晓此事。”老者悠悠说道。
“镇北王与离王一事,的确是我等此行的目的之一。”陈宣沉声道,也不由得重视起了眼前之人。
“是啊,我当初也没有料到这北境竟是有两位王爷坐镇,如今离王不知所踪......”
“并非如此。”陈宣打断道,“离王与镇北王现在虽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但最初,的确只有离王一人身负镇北王的名号。”
“那此时拒幽城内的那位......”老者颤颤微微的说道,语气中包含着一些惊诧。
“异人诡计的产物,我等前来便是为了组织异人对北境、乃至大景的谋划,有什么消息便直说吧。”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说当初那一夜过去,镇北王怎会变得如此陌生...”
老者低声呢喃几句,浑浊的双眸闪过了一丝清明,像是解开了心结。
“发现镇北王异常的并非我一人,我想告知的便是不远处一座城池的异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