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边的黑暗宛若潮水一般涌来,环绕住了林恒,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神念化身是如此脆弱,在这深渊中意识的转动都显得极为吃力。
也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洪亮的话语。
“你为何持剑?”
这声音好似来自九天之上,恢弘的话语似乎一扫周边的昏暗,震慑八荒四野。
“是为斩天下妖魔解救黎民苍生,还是为了追求那剑道、乃至武道的尽头?”
随着那个不知名的声音缓缓讲述,似乎将林恒的心神拉入了一个幻境。
一个灯火通明的大殿内,周围摆满了先人牌位,那点着的香烛飘出几缕清香,让整个大殿好似云雾缭绕。
而在林恒的面前,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似乎在参拜前方。
而那恢弘之音,正是来自前方的男人。、
“师父,这大景根基稳定,就连那大周的铁骑也被挡在北境之外,何来妖魔一说。”
大殿内又响起一道朝气蓬勃的声音,林恒循声回首望去,一名年轻男子徐徐走来,面带笑意。
林恒看着对方的面容,竟是与之前那个老人的遗躯有些相像。他也是下意识地朝对方的腰间看去,果真佩戴着一柄青玉宝剑,其上无形的气息缠绕,携带着一位又一位平民百姓的祝愿。
“妖魔并非实体,它藏于众生的心神中。”
那男人悠悠地说道,始终没有回头,年轻人也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师父,可与都城发生的清君侧有关?”
“非也非也...”那男人说着,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三根香烛,插在了那主牌位前。
恭敬地拜了拜,才继续说道:“古今妖魔之意有两种,一是蛮妖与荒魔的统称,二则是潜藏在生灵心神中的虚幻之物,它们觊觎生灵的魂灵、气运......”
男人说着,年轻人不禁望向了腰间佩戴的长剑,他似乎知晓其中蕴藏着什么。
男人没有回头,却是感知到了年轻人的动作,“看来你的心中早已有答案。”
年轻人没有回答,沉默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到那景帝身边,遏制妖魔。”
话音落下,那年轻人的双眸闪过一抹坚定,也正是这抹坚定,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陡然升起。恍惚间,那青玉宝剑好似迸射出无数道光华,整个画面破碎开来。
林恒的意识再次陷入了黑暗,只是这次不同以往,那冰冷之余,一股股温热正在缓缓升起。
他下意识地睁眼,一股奇特地感觉漫上心头。
外界,那坍塌的石室内,传来一阵富有节奏的律动,像是心脏的蹦跳,回荡在整个黑暗中。
这声音越来越大,当达到某一个极点时,那石砖覆盖之处传来一声闷响。
一抹白光闪过,石室内的一切都因此湮灭。待那光华散去,一个老者缓缓起身。
林恒望了望自己的布满皱纹的双手,感受着年迈的躯体内暗藏的力量,气血亏空,时间腐蚀,已经用不上多少力气。
但体内的脉络无不彰显着这具躯体曾经的辉煌。
他试着迈开脚步,脚底好像被什么东西咯到,将那‘石块’捡起,在发现是那曾经镶嵌于星空上的结晶。
把结晶放在手中,陡然升起了一阵温热,那结晶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着,融入这副已经腐朽的躯体。
随着那些结晶的融入,整个躯体像是老树发新枝一般,重焕生机。
一道道罡风在林恒的周身鼓荡,体内似乎在苏醒什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林恒旋即意识到了这具身体里潜藏的恐怖,不知是应该喜悦还是担忧。实力的提升保障了他的安全,但换来的是精神力的急速消耗。
为了维持依附在这具躯体,免除其中的排异反应,又要承受着不属于自身的力量威压。
林恒算了算精神力的消耗速度,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接着,他又捡起那些没有被湮灭的结晶,将这副躯体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精神力的消耗速度亦是加快。
几大步迈出,便是来到了石室的另一个尽头。
看着通向地宫的石柱,林恒深吸一口气,扶上了暗紫色的石柱。调动体内蓬勃的气血,尽数灌入其中。
那散发出的气血就如同他器官的延伸,一路向上蔓延触碰到异人布下的阵法,这整个过程中,气血也在不受控制地吸收其中残存的灰白气运。
林恒的心思一凝,触碰石柱的指尖一用力,牵动其中注入的气血。
随后是一阵轰隆隆的闷响,只见整个石柱都化作了齑粉。
踏入原本容纳石柱的空间,这老头体内虽然蕴育了极为庞大的武道气血,但也经不住岁月的雕琢,瘦小的身形在狭小的通道内刚刚好。
林恒抬头望向那无尽的深黑,眼眸一凝,脚底一蹬,鼓荡起一阵风云,就这么直挺挺地高飞而上。
就当他即将触碰到异人布下的阵法时,体内开始缓缓调动由气运构造而成的武道金丹,蓄势待发。
但下一刻,眼前的一幕却是林恒从未意料到的。
这老者的身躯竟是径直穿过了异人的屏障,没有半点阻碍,甚至这具躯体还生出了一抹熟悉之感。
但眼下容不得林恒疑惑,脚底的气力还未消散,整个躯体如同化作了一道虹光,直接突破了地宫的石砖。
光亮重新映入林恒的眼帘,他观察四周,地宫还保持着先前的那个模样,不知是本就没变,还是知晓了这具躯体的到来。
此时的他正处在整个地宫的中央,那名异人占地之处,周身俱是亲卫单膝跪地,不敢看林恒一眼。
他将体内的气息逸散而出,充斥着整个地宫,感受着地宫内众人的反馈,这些亲卫和百姓多是被木讷占据,亲卫持着一点敬畏,百姓则是包含着一丝向往。
这些情感虽然微弱,却是真情实意。
环顾四周,并没有感受到异人的气息,体内精神力的消耗也容不得他久留此地,便是操纵着躯体朝通向地表的甬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