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怀疑那个送消息的女子是一个陷阱吗?”
林恒问道,周程却摇了摇头。
“不用怀疑,比起美色镇北王对力量有更大的兴趣,如果此事背后真涉及镇北王如何超越一品的消息,根本不可能放出。
但比起女子之事,更让我担忧的还是整个拒幽城。”
周程眼色复杂地看向街道,虽然他活了千百年,但他还不像化为枯骨,距离下一个境界,他也只差了一步。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为了苟活钻入周程的身体。
“人道之力。”林恒沉声道。
“嗯,镇北王如果真的想要铸造人道之剑,那么整个北境的事态可能比我们看到的还要严重。
但隆德的委托,,,纵使没有给报酬,这观天镜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周程一边说着一边掏出袖口中的镜片,面色有些凝重。
林恒倒没有多注意周程的后半句话,而是思考着所谓的人道之力。
人道之力来自于百姓的气运,若让镇北王铸成人道之剑,那他们这个调查队伍所要面对的是北境意识的集合。
整个北境百姓气运的力量,实力不可谓不大。
想到这里,林恒的眼中也浮现出了一抹凝重。
他倒不担心隆德和晏元清的嘱托,而是更关心斗笠男子给出的任务。潜入镇离盟获得异人的谋划,以及某种气运容器。
两者完成,他才能得到鸣鸿刀碎片和运屠刀法的消息,这等报酬,过了这村儿可没了这店了。
林恒朝着赴约人手离开的方向望去,心中也希望能拖一定的时间。
另一边。
盛元带着镇武司的同僚,身边跟着权贵世家的供奉,心中也有些忐忑。
拒幽城内没有百姓,街道多是用来给战车通行,所以建造得格外宽广,就连都城最为繁华之地都不能及。
他望着这空旷荒凉的街道,心生一点不安,但作为队内唯二的三品,他不能露怯。
盛元在心中强调着,也是按照信纸上的指引前往约定的地点。
那女子给出的地点极为偏僻,靠近拒幽城的边缘地带。
对于拒幽城,像盛元这样的镇武司高品也是做过一些高品,曾在数百年前,北境以北的领土尚未失守时,此地还是一个极为繁华的城池。
直到异人宗门操控周朝,向外扩张,拒幽城原本的百姓也是南下,皇室也是派遣朝廷中高品前往驻扎。
久而久之也是铸成了镇北王之名,成为了大景皇室的一种爵位。
镇北王进驻后并未改造拒幽城的布局,反倒其内复杂的道路还有利于抵御入侵者。但终究只有那么多将士,拒幽城靠南的区域也是随之荒废。
那女子所约定之地,便是一间废弃的宅邸。
盛元一行人离开如今拒幽城的主城区,转入杂草丛生的道路。
狭小的道路周围是坍圮的围墙,其内是一个又一个废弃的院落,杂草之间遗落着不知什么生灵的骸骨,静待着时间的腐蚀。
乌云遮蔽了炎阳,整个巷落里一时昏暗了下来。
越靠近约定之地,他们越不敢大意。盛元试探着前行,那名世家供奉也是配合着断后。
吱呀~
盛元缓缓推开木制大门,顿时发出一阵响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是多么刺耳。
放眼望去,庭院破败,围墙坍塌,野草无止尽地生长。藤蔓顺着破旧的门楣而上,甚至攀附在枯树之上,似乎构成了一个人脸,显得狰狞可怖。
他细细感受四周,并没有查探到任何气息,整个院落里静如死水,没有一点端倪。
有的只是一个院落的荒草,以及那散不尽的荒凉。
也就在这时,那破旧屋舍上斑驳的木门缓缓打开,突兀的响声瞬间回荡在整个院子里。
几人循声望去,赫然望见了一名穿着朴素的女子从中走出。
那名时间供奉见状顿时一喜,上前一步,“来者可是于依?”
“正是小女。”于依弱弱地回道,站在了众人前方的不远处。
接着供奉又问出了一个事先约定好的问题,以及对方上一任主子的信息。
经过一番确认后,他才确认了于依的身份。
不过供奉没有摆出什么好脸色,冷声道:“说吧,得到了什么信息。”
那供奉说着,一只手已经悄然触碰到腰间的长剑,只要一有异动,他便能立即暴起,以此处于不败之地。
纵使感知中没有任何气息,但他们都与异人打过交道,对方手段神秘莫测,一点也不能轻视。
现在也是如此,众人俱是没有松懈。
“回大人,小女曾在离王房间见到了一些书信,当时情况不容久留,便记下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几人闻言眉头微皱,这话没有问题,他们心中却又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
尤其是盛元和供奉二人,修为已臻至三品,按照武者的直感,应当不会出现什么错觉。
那萦绕在心头上的又是什么情况?
“继续说,消息之真假,我等自会定夺。”供奉想了许久,想不出个所以然,只能对于依吩咐道。
“是!”于依回了一句,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动作。
盛元一双眼眸死死盯着于依,将对方的动作看在眼中。就在刚才,对方一个遵命的动作,却是别样的僵硬。
也正是这一个小动作,让盛元心中生出了一抹不祥。
“大人,书信中并未有镇北王与异人勾结的证据,不过写信之人也阐述了在都城内的谣言,并作出了解释。
说是昭神会与周朝异人勾结,欲把一名超越一品的武者送入大景,奇袭拒幽城,以此来顶替镇北王。
对外宣称镇北王投靠仙神,来离间北境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听着于依的话语,那名供奉也是陷入了沉思,按照对方的说法,也并无不可,倒不如说是很符合那群反贼的做法。
“还有其他的吗?”
沉思良久,盛元缓缓开口,得到的是于依的摇头。
“那边继续做暗探吧,赶紧回镇北王府,莫让他人起疑。”供奉淡淡地说道,摆了摆手。
于依听闻眼神骤然黯淡了下去,而在心底,一股股暗流缓缓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