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程抽动几下缰绳，发出清脆的响声，耳边呼啸而过阵阵寒风，这黑暗中像是有来自莽荒的凶兽悄然苏醒，发出无声的嘶吼。
还不待林恒回答，周程便继续说道。
“东洲地广物博，整个世界也是大得似乎没有边界。
王朝未立时，整个东洲的人族以氏族部落来划分。那个时代没有武道，而是更加强大的命修主宰世界。命修之伟力，虚实转化，就算横跨整个东洲也只需一刻时间。”
“这与北境有什么联系呢？”林恒望着夜空轻声问道，心中也是琢磨对方的话语。
氏族、命修、虚实转化。
一个完全未知的时代。
只是照命修的描述怎么与如今的异人有些相似之处。
“命修争的是气运、是天命，人族无法一致对外，甚至连唯一的禁忌也被人猜忌。就在人族众部落逐鹿东洲，奠定后续王朝格局时，北疆的蛮妖南下，一直肆虐至如今的北境，才被迟迟而来的联军阻挡。
蛮妖南下，开辟了属于它们的王朝、时代，那是整个东洲最为黑暗的时代之一。最后还是东洲禁忌铸造圣道之剑，斩大妖于北境，将蛮妖驱逐回北疆。
大妖之血洒落北境，使此处的天象比北边的周朝还要寒冷，造就了北境之名。”
“这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林恒憋了许久，只能吐露出这句感慨。
不过周程看样子不比他年长多少，这些情报又是从何得知的？
“波澜壮阔...的确吧。”周程缓缓说道，眼神中流露出几抹追忆。
“林兄，你向往吗？”
“向往什么？”林恒故意问道，心里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向往命修的那个时代，不像如今的武道，修到一品只有寥寥几百年寿命。就连凝元境的命修，也足以苟活上千年时间，甚至还能活出第二世。”
凝元！
林恒心中一沉，斩杀志泽真人时系统就蹦出过关于凝元的提示。
这周程的异常也是从那时开始，对方是不是被异人蛊惑了？
想到这里，他连忙查看心神中的天幕，在周程对应的位置上没有一点紫色的光亮，甚至周边的方圆百里也是一片漆黑。
北境就好似大景的一片净土，一点也没有异人的足迹。
周程的体内没有命星，看来对方并没有投靠于异人，先前的异常，或许与他心中的犹豫有关。
当然也不止这一种可能，毕竟异人的手段何其多，防不胜防。
林恒并没有第一时间进行反制措施，甚至脸色都没有变动，静静地听着周程的下文。
“命修，多么令人神往的体系。”
周程感叹着，眼神中出现一丝迷离，接着话锋一转，“林兄，如果我说命修并没有从历史长河中消失，你会怎样？”
“那我游历整个大景怎么都没有听说过对方的名号？”林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天灵不容，被时代抛弃，纵使命修有天大的伟力，也只能屈居于暗处。”
“命修若真有那般伟大，怎会被时代淘汰？”
“不是淘汰，一切只是天灵的咎由自取！”周程郑声道，其中还包含着一丝愤慨。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心中做出了某种决定。
“成为命修，足以堪破世间大部分的隐秘，就像是林兄腰间的那柄长刀。”
话音落下，也是引起了林恒的一点兴趣。
“哦？此话怎讲。”
“此事涉及禁忌，林兄并无命修的手段，还是不宜多知，只能说此刀与圣道之剑有关。”
禁忌。
这个词林恒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刀仙斩不灭天灵是因为禁忌，没想到自己的武器竟是禁忌造就。
不过鸣鸿刀内魔性滔天，与煞气与血气极为适配，怎么看与那圣道都没有半点相干。
说到这里，周程是没有一点讲下去的欲望。
林恒也是清楚对方的招揽之心，若是他主动问起，下一句估计就是拉人入伙。
他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除了偶尔传来的嬉笑，整个环境便是一阵静默。
过了一会，周程那边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叹息。
夜色已深，周程沉默着驱使着马车，好似一切都未发生。林恒则是望向星空，思考着对方的话语。
徐副司不晓得发生了何事，依旧沉浸在精进心法的修炼中。
一夜无事。
瑰丽的朝阳冉冉升起，缕缕彩霞也是攀上了半边天。
林恒原本以为对方会因为招募不成突然暴起，或是周围窜出几个所谓的命修，却是从未发生，除了前方传来的尖叫，几乎没有什么动静。
既没有意外，也没有命星的追忆作伴，这一夜下来林恒自是有些无聊。
只能心神飘荡而出，从半空中向着车队望去，待到肉身远去才急忙回归，如此循环往复。
北境辽阔荒凉，几乎占据了大景四分之一的国土，队伍一夜的驰骋也没有抵达一座城池。
直至炎阳升起过后的两三个时辰，林恒才依稀望见城池的影子。
那城池隐于朦胧的朝气间，若隐若现，却引起了前方一些权贵的惊呼。
毕竟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更何况他们的武道修为不强，操劳两个时辰就累得不行。
发泄过后断绝了世俗的欲望，便渐渐没了乐趣。
看着一成不变的荒凉，自然希望出来个城池落脚休整。
镇武司的高品武者虽然拒绝了权贵的提议，但权贵也对镇武司心存不满，为了队伍表面的和谐、避免节外生枝，镇武司也是做出了一点让步。
没有毫不休息地前往拒幽城，而是选择在途中的城池稍作休整。反正北境地广人稀，城池少，耗不了多少时间。
他们一边商讨中分出去另一队的人手，一边没有掩藏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了这个小城。
也好在这座小城位于北境城池的外围，距离朝廷稍近，没有盲目地信奉镇北王，朝廷官员在当地也有一点威望。
百姓们惊诧于入城的马车之多，在得知对方身份后，也只是露出了一点异样的目光，没有多言。
队伍长驱直入，一直到了太守府才缓缓停下。
对方也得知了朝廷来人，早就站在外面笑脸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