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德准备的令牌,根据对方的说法,可以让他们深入常人眼中的禁地。
将那镶金令牌揣在手里,端详一二,上面雕刻的图案倒是瑰丽,正面是百姓众生,背面是大景山河,不知在喻示着什么。
林恒把目光投向徐副司,对方清冷的面庞上也是浮现出一丝迷茫。
看来这隆德比想象的还要神秘。
林恒暗想到,将令牌收好,周围除了哒哒的马蹄声,一切皆是静默。
这个队伍从都城出发,一直北上到离王的封地拒幽城。按照皇室的划分,只有拒幽城一地是离王的领地。
北境何其大,纵使荒凉也不会被一名王爷统领。
除却拒幽城,北境各处的官员都是朝廷派遣,不过因为镇北王在北境深得民心,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反倒那些被调配的官员还得向镇北王示好,免得受到百姓的唾弃。
这次镇武司组织的调查队伍虽然师出有名,甚至有大臣权贵的随行,依旧受到了民间不少的声讨。
多是说景帝生性多疑,怕镇北王功高盖主。
这些传言自南方而起,不知影响了多少志士仁人,朝廷与愚民之间又产生了一层隔阂。
北境这边虽没有什么表示,但也少不了闲言碎语。
那些大臣权贵也是怕死的主,见情况不对,便带了一批又一批的护卫。
林恒朝外望去,也足以看见这个队伍的庞大。
尤其是像他这般跟在后头的,一眼便可以看到那奢华的马车周围绕了好几圈护卫,甚至有不少在地面上奔走,以防突然袭击。
景帝若是有心,派遣人手将此处的权贵一锅端掉,不说解决朝堂纷争,至少也能重创那些不安分的党派。
也就在林恒思索之际,前面的队伍突然停下,停在了这荒郊野岭。
“要进北境了,而且从都城出发的马也累了。”周程小声地解释道,看他的面容似乎已经摆脱了先前的烦闷。
北境。
想当初林恒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时还是出自顾项明之口,如今物是人非,向往之人已经不在了,林恒却是即将踏上那片土壤。
心中感慨着,向着前方望去。
正如周程所言,从都城一路奔袭北境边界,纵使是一品也遭不住,更别谈这些只是受过训练的马匹。
整个队伍停下,那领头的马车中也是下来了三位男子,面带青铜面具,镇武司高层的标志、身份的证明。
俱是三品,其中一人已经摸到了二品的门槛。林恒切身体验过二品的威能,对于异象很是熟悉,也从对方的身上捕捉到一点气息。
除却镇武司的三位高品,都城三大家族的护卫中都带有一名高品。
武者不像异人,没有那么多隐藏气息的手段,若不是刻意为之,林恒基本上都能有所感知。
这个队伍,算上林恒,大概七位高品的实力,外加近百名中品。看似豪华,却无一人达到二品。
要知道单论镇北王的拒幽城,明面上就有七位二品、两尊一品,再加上驻守边境的军队。
若是想要他们毫无声息的消失,简直是易如反掌。
在车队里,林恒也见到了几位仅有一面之缘的身影,都是都城瘟疫结束后赶来天牢的权贵。
他们聚集在一起,还带有三位镇武司的高层,在整个队伍的前头探讨着什么。
这个过程并不愉快,林恒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们脸上的不快。
也就在这时,林恒突然瞥到了一个简陋的马车在前头,与周围的奢华格格不入。
整个马车上就两个仆从和车厢内的一道微弱的气息,都没有武道修为。
但对方能出现在这个队伍中,应该有些背景,多半是家族里不受待见的庶子。
林恒的视线没在对方身上停留太久,很快便移开。
前方的交谈亦是如此,几位权贵愤然离去,面色铁青,很明显双方发生了分歧。
此事三位镇武司高品武者心中也不好受,还未进入北境,这个队伍就已经失去了掌控。
就像是刚才,他们提出进入北境后直奔拒幽城,在途中不做任何停留。
同时又分出另一队人马,详细地调查北境的情况。在有掩护的情况下,他们的调查也不用束手束脚。
那些权贵却提出了异议,他们计划的是佯装成送礼的车队,大景的诸多势力虽然知晓了这件事,但对于他们的行踪和装扮并不清楚。
而且他们都是分批出都城,在荒野会合,自认为没人跟踪。
将女眷送出,待在镇北王身旁,既讨得了对方的欢心,还能贴身调查。
景帝将美姬送给离王也不是没有先例,并且不用任何通知。
一来规避了危机,让一切调查于无形中展开,二来还能放松放松,将此行当作体验北境的风土人情。
不过镇武司无论是话语权还是武力都大于他们,他们的异议没能生效,这个方案亦是作废。
两批人手讨论得不尽如人意,也令整个队伍间存在了嫌隙,一些本就没有共同利益的人心中生出了别样的想法。
所有人回到马车,正式踏上了北境的土地。
夜色渐临,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无数的星芒,月光照在大地上,似乎蒙上了一层轻纱。
林恒看着徐副司进入了修炼,始终受不了将心神浸入天幕、毫无戒备地在他人面前,便翻出了车厢,落在了周程身边。
前方是由马车组成的灯火通明,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好不热闹。与镇武司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只能说还是权贵会玩。
当林恒坐在周程旁,后者的面色微变,神情透露出一丝挣扎与犹豫,这情感转瞬即逝,却逃不出林恒的感知。
这小老弟似乎有些异常,从北雁镇回来就是如此,准确地说是林恒灭杀玄天剑主后,周程便有些不在状态。
难道是那一抹煞气吗?
林恒暗想到,照理来说那一抹煞气留在对方体内应该是利大于弊的。
就在此时,周程突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与之性格不符的神秘。
“林兄,你知道这北境为何如此荒凉吗?”
林恒下意识地望去,四目相对,林恒读出了些许怀念怅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