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院落,一抹微不可察的血腥味钻进林恒的鼻腔,也是意识到这血腥味的非同寻常。
其中掺杂了一种特殊的气体,可以让中品之下的武者无法察觉,就算是中品武者,如果不是有意去查探,也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可惜,镇武司这次派出的皆是精锐。
不过这种手段对于林恒来说也是新奇,能蒙蔽武者的感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徐副司见着林恒等人跟上,便毫不犹豫打开了院落的大门。
跟随的目的已经达到,嫌犯斗笠男子亦在其中,已经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她犹豫的了。
徐副司推开大门,传出了一道吱呀的响声,便是看到了血肉模糊的院落。
其内倒着不少尸体,甚至还堆叠成了一座小山,地面上洒落着残肢断臂。一步入其中,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要凝为实质,与外界简直是天壤之别。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院落里,竟是死了数十名百姓。
林恒在禁武狱和天牢待过,徐副司等人亦是见识广泛,看着血腥场景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林恒则是第一时间打量起尸体的衣着,从而将其大致分为三种人。
第一种构成了尸山,他们衣衫褴褛,面露饥苦之色,死到临头都不知发生了什么。那眼眸里尽是迷茫,这些人也大多与那壮汉一个路数,不知从哪找来的苦命人。
第二种,尸体主要集中在尸山和房屋旁,他们有着体面的装束,死前也有不俗的武道修为傍身。对于突如其来的袭击感到惊愕,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似乎是这院落里的管理者,死前做过一些抵抗,不过结果已经告诉了林恒,那些只是徒劳。
但不同于平民一边倒的屠杀,他们的反抗起了一些影响,地面的残躯有不少就是来自他们。
至于另一些残躯,就是第三种人了,袭击者。
这类人的尸体很少,却很好认。整个院落里只有两具尸骸,穿着定制的服装,明显是处于某个组织。
林恒还感受了一番,这些人生前至少有六品的修为,最后是因为气血耗空,活活累死的。
在最一开始,林恒怀疑是异人扶植势力的据点,但观察了一番天幕,并没有紫色星云冒出,这个猜想也不攻自破。
现在一番打探后,倒有点像某一类似于传销组织的窝点,壮汉暴露后就被背后的势力灭了口。
三种人,三个身份,但斗笠男子又为何来到此地。
就在林恒打量院落的同时,徐副司没见着斗笠男子,心想着不对,一脚踢开了房屋的大门。
屋内经历过一番打斗,纷乱不堪,就连屋顶也被开了个大窟窿。
看着里面蹲下的人影,大声喝道:“镇武司办事,切勿妄动!”
旋即运起气血,虚空中肉身烘炉缓缓转动,传来阵阵轰鸣,凌厉的杀机瞬间锁死了斗笠男子。
林恒听到对峙的声音,立马赶到一旁。
但现实并没有如徐副司的所料,斗笠男子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望向门口的四人。
对方也望见了跟在一旁的林恒,多注视了一会,嘴角不经意间勾勒起一丝弧度。
这次注视,也让林恒意识到了对方的不凡,可能不是展露的那般实力。但无论是气息还是神念感知,这斗笠男子就宛若一个普通人,没有半点武道基础,就像最初的自己。
敛息的法门再厉害,怎么比得过异人创立的紫云幽谱,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从境界跌落、修为尽失,就连肉体也经受摧残的武者。
但多年修炼得来的威势让他免疫了徐副司那五品的威压。
“镇武司?”斗笠男子发出一声轻疑,掩盖住的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既然知晓了我们的身份,就不要负隅顽抗了。老实点,也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徐副司冷声道,又示意周程和另一名资深成员。
两人心领神会,缓缓朝斗笠男子走去。
“这里发生的一切与我无关。”斗笠男子淡漠地说道,“我所要查探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就劳烦你们了。”
此话一出,几人瞬间明白了什么,周晨二人也是朝对方扑去。
只见对方身形一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破碎的屋顶,接着朝下方的四人望了一眼,转瞬便消失在了屋顶,无法再捕捉到一点气息。
周程两人扑了空,反而跌倒在原地倒下的一具尸体上,满口血肉顿时让他们感到一阵反胃。
林恒则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身法上,这等轻功,完全不用像之前那般兜兜转转。
对方刚看见徐副司时,明显是没有意料到的,看来对方在躲避什么。
让镇武司收拾烂摊子,很明显是想把镇武司拉入局中。
徐副司同样察觉到了一点端倪,但不论是屋外无辜百姓的死亡还是镇武司的职责,她都无法离开。
数十条性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在这人口超过百万的安阳城里都算不上什么。
但其背后涉及离王与广德帝,此事的性质就变了。
想到这里,徐副司旋即吩咐没有露出姓名的成员去通知同僚,自己则是观察起了这屋内。
林恒亦是如此,唯有那周程似乎还没有缓过来,毕竟他飞扑到的尸体部位有些尴尬。
或许会给他幼小的心灵极大的震撼,纵使以后尝过万千,也找回当初的感觉了。
斗笠男子观察的是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尸体,纵使衣物布满血迹,也能看到其昔日的奢华,在这个院落里,应该是管事的人。
对方的身上有几处剑痕,此剑痕不凡,竟是把那血肉砍得外焦里嫩。
对方在死亡前好像要抓住什么,手掌虚握。
房间里除却普通武者的尸体,还有三具尸体身着特殊装饰,与那外面的两具无异。
“徐副司,这剑痕似乎蕴藏着火与电光的力量...”
“嗯。”徐副司发出了一声沉吟,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安阳城附近并没有什么势力会相似的剑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