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刚放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悄无声息后退半步。
“好大哥!提前走难道不好么?”
高空惨然一笑,直接一个飞扑冲向陆鸣,好在陆鸣早有准备,转头就跑,这才没有被这个疯子抓住。
只听身后高空声音变得狂躁。
“该死!”
“骗我!你们都骗我!”
眼看高空没有追过来,陆鸣喘了几口粗气说道:“好大哥!你难道将这件事告诉了截肢教,简直是糊涂啊!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能这样!”
“放你的狗屁!”
“真把我当傻子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着什么盘算,你说逃走,请问你真的打算走过么?”高空掷地有声。
“这话什么意思?”陆鸣神色马上一凝。
高空则是怒不可遏,疯了似的大笑起来,“以我们的本事,逃走的几率小之又小,就怕你不是想要走,而是将我骗走,然后让我死在截肢教手下。”
“好算计!但我不是傻子。”
“如今我给截肢教送了假消息,怕也活不过明天,既然你想让我死,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活,说什么我也要拉一个陪葬的!”
伪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高空索性直接动手,陆鸣心中惊惧,转身就跑,一追一逃,二人围着整个肉山开始转圈。
陆鸣身体本就虚弱,眼看高空紧追不舍,希望有个大侠出手相助,然而许多人只是略作停顿,也就不再继续理会,让他彻底死心。
陆鸣索性直接停下脚步,回头目视高空,“好大哥!我知道你想杀我,不过你并非没有生路,与其在这里跟我拖延,不如趁着机会离开,说不定还能逃出升天。”
“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高空距离陆鸣也只有数步之遥。
陆鸣紧张的要死,却又不得不故作镇定说道:“你这么聪明绝顶,难道不会分析,截肢教注定不会放过你,何不尝试一下,万一你能跟着他们离开,也是一条活路,若还不抓紧时间,就算一会你想走,怕也跟不上他们了。”
高空一脸绝望,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一个网里,无论是怎么走,都不能逃出陆鸣给他编制的这张大网。
当初就应该杀了他。
“坏透了!简直是坏透了……我干你老母……干你老母!”高空气急败坏,向前靠近几步,陆鸣紧跟着后退几步,他绝望的看向出口渐行渐远的人群,终于顾不上陆鸣,心一横,快步追了上去。
陆鸣看着高空离去的背影。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感,才终于消失不见,一股屁直接坐在地上,陆鸣大口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虽然知道自己一定会赢,可当高空浓郁的杀意袭来时,还是感到后怕。
休息了那么一小会,陆鸣勉强支撑起身子,小腿现在还在打软,好在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终于算是落地。
也正如高空所言,一开始他就没有逃走的打算。
不是他不想,是活下去的机会太小,所以他才会骗高空逃走,而且也料定,高空肯定会告密,不过就算不告密也无妨。
“实力强不一定活下去,但是聪明人总能抓住机会。”背后响起一道飘然的声音。
陆鸣回过头,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正看向他,他身旁还藏着一个女童,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同样好奇的观察着他。
在肉山上,还带着一个女童,陆鸣很难不留意这种人。
尤其是通过这几日的观察,他能清晰感受到,旁人对老者流露出的敬畏,反正自己得罪不起就是了。
陆鸣靠近几步,却被老者身旁青年人拦了下来。
陆鸣只好站在原地,对老者行了一礼说道:“前辈过奖了。”
“自作聪明罢了,如果三峰山那些人,没有提前逃走,你那个同伴不但不会出事,反而因为检举有功,说不定真会被截肢教重用。”中年人没有说话,反倒是青年不服的讽刺。
陆鸣吃罪不起对方,自不会解释,只是颔首点了点头。
青年人自觉智商碾压,有些邀功似的看向紫袍老者,然而对方却有些失望,长叹了口气解释:“吕宝!修行之人忌讳大出风头,更忌讳愚者卖弄。”
“是!”
吕宝有些不服,但也不敢顶嘴。
紫袍老者似也了解青年,也不想他找陆鸣麻烦,还是解释说道:“那三峰山的人虽然莽撞,却非愚夫,就连一个新人,都能看出这肉山上有截肢教内应,你以为三峰山的人识不出来?”
吕宝神色有所转变。
“所以……所以一开始,他就知道三峰山告诉他的日子是假的?”
吕宝盯着陆鸣,多少带着一些诧异。
陆鸣不敢强出头,连忙找补说道:“几位前辈实力出众,罕有敌手,自是不用处处思虑,奈何小子实力低微,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吕宝明显高兴了,对他拍马屁的人不少,但是能被一个聪明人拍马屁,还是感觉很有面子。
紫衣老者见他这幅模样,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陆鸣!”陆鸣冲紫衣老者认真回答。
吕宝在一旁插嘴说道:“没怎么听过。”
“小子之前说过,实力低微,不怎么敢在外走动,这次被抓也是走了霉运,没听说过我的名讳并不稀奇。”陆鸣考虑再三后小心应对。
散修都是入不了宗门的泛泛之辈,那些机缘巧合成长起来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都处于底层摸爬滚打。
实力比那世俗习武者强不了多少,苟且在山中苦修半辈子,匆匆了结余生者不在少数,更别妄谈名震天下。
吕宝理所应当的将陆鸣当成此流。
“恩!”
几番问话之后。
紫衣老者对陆鸣似也失去了兴趣,挥了挥手,便让他离开。
陆鸣如释重负,躬身行礼,转身退到自己的位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吕宝抬头看着紫衣老者拱手问道:“大长老莫不是对这小子感兴趣,如此我就让他加入归凤山,区区散修,心中定是美不胜收。”
紫衣老者闻言摇了摇头。
“先前你说的不错,的确只是有点小聪明,可天资与实力终究相差甚远……”
“哦!”
吕宝闻言失望的点了点头。
他先前对陆鸣还起了些兴趣,不过被紫衣老者一说,也是顿感无趣,与他们终归不是一路人。
“那大长老为何还叫他?”吕宝更加不理解。
紫衣老者缓缓回答:“好奇罢了,你们修为尚欠,自是看不出里面猫腻,老夫也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观此人修为虽弱,但也并非不堪一击,他那同伴虽看起来强势,然而修为却远不如此人。”
吕宝闻言不以为意的说道:“那有什么,修行之人以弱击强多了去了,说不定就有什么看家本领克制。”
“所以让他不敢乱来。”
“的确!”紫衣老者点了点头,但很快又说道:“怪就怪在这里,无论是此子,还是他那个同伴,自始至终都未展露一点灵力,哪怕与截肢教徒争斗,还是他们二人互相追逐……都是如此。”
吕宝也后知后觉的回过神。
“这……的确奇怪!”
兴许是没了外人,女童提溜着小脑袋,从紫衣老者背后钻出来,明亮干净的眼眸闪动几下,忽然奶声奶气的咧嘴说道:“肯定是跟灵力有仇!”
“还是裳巧聪明!”
“嘿嘿!”女童开心的笑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