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当即掏出了钱包。
取钱，付款，接过那装着梅花瓶的盒子，一气呵成，生怕那小贩又反悔。
“雍正时期的瓶子，嘿嘿……”
中年男人自以为赚大发了，嘴角显得有些得意。
这时候，六子第一单成了之后，涌上来买宝的人多了起来。
“别急，别急，看上哪件了，咱们价格都好商量。”
六子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短短几分钟，他就卖出了好几件。
这辆破三轮车上的宝贝，不似别家古玩店，干干净净，十分精美，而是大多上面还裹着黄土，做工也是非常陈旧。
这和卖瓜的道理是一样的，往往带着青色瓜藤的西瓜更好卖一些。
而这些裹着黄泥的瓷器，只不过是小贩的一种套路而已。
莫云猜测，这车东西，恐怕除了那件小玩意，其他加在一起，都不值一万块钱。
那件小玩意，巴掌大小，却发出了独特的光芒。
莫云猜测这件东西的来历绝不简单，具体信息，还得上手摸上一番才能知晓。
他走上前，从三轮车的一处不起眼的拐角捡起了这件砚台。
砚台呈褐绿色，上面刻着人像图案，看起来十分具有意境。
莫云放在手中，便觉得十分不凡，这东西像是会说话一般，所有的信息全都呈现在他的脑中。
小贩六子身材并不高，骨瘦如柴，看起来猴精猴精的。
起初，他见莫云看砚，并不在意。
因为这东西看起来个头不大，也很难说出什么门道。重要的是这玩意，是他花二十块钱收来的，就算卖，也卖不上多少钱。
但等想要买宝的顾客全都散了去，剩下一堆看热闹的人后，六子开始注意到莫云。
他把砚台放在手里把玩了好几遍，跟之前那位什么也不懂的中年，看起来一个样。
这时候，小贩便上前开始热情的招呼道。
“这位小兄弟，请问你是不是接触过鉴宝方面的培训？”
莫云一愣。
“你什么意思？”
“您可真有眼光。要是没有受过鉴宝培训，为何能一眼看出我这小摊上最值钱的一件宝贝。这件东西，乃是明朝诗画奇人唐伯虎所用过的砚台。”
六子依然嘴皮子很溜，开始忽悠道。
莫云一怔，心里嘀咕道。
难不成这小贩竟会识得这种宝贝？
看来这秦淮市真的是卧虎藏龙，不可小觑啊。
只是……
“你说这砚台是唐伯虎所用，如何得来的？”
莫云倒没有摸出这是唐伯虎用过的东西，这玩意上面除了部分雕刻之外，很难能分清何人用过这东西。而且唐寅用的砚台颇多，就算留存今世，也没几个人可以分辨出来。
“老板，你又如何知道这不是唐伯虎用过的。”
小贩诡辩一般的反问道，接着又跟了一句道。
“放心好了，这是我从一位姓唐的先生那里收来的。他说这是祖上流传下来的。”
小贩说的话，半真半假。
这东西，只不过他是从一位新丁的老头手里当破烂收来的。
这年头，谁还写字磨砚？
莫云摸出了这砚台的信息，和这小贩说的有些不同。
他想试一试这小贩对砚台了解多少，于是开口问道。
“我想问一下，这是什么砚？”
面对这种问题，小贩觉得有些恼火，一方面，他不懂砚台，另一方面，他觉得眼前这家伙，问了一大通，没准什么都不买，把他当成免费解说员了。
“你这人……买不买？不买，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小贩摆摆手，从莫云手中抢回了砚台。
莫云心里已经大致估摸到了这小贩的水平，身上几斤几两了。
“好吧，这砚台，我瞧着喜欢，你开个价。”
莫云也不废话，他要买。
六子心里偷笑道。
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愣头青，没准也是游客来的，狠宰一笔，岂不痛快？
“这个……唐伯虎的砚台，怎么说也得这个数吧。”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
“五万……”
小贩有点心虚道，并不敢叫的很大声。
莫云笑了笑，看来这和小贩啥也不同，宰起人来到时蛮狠的。而他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仍然一脸淡然，不慌不忙。
换做旁人知道一件不起眼的东西卖出这种天价，早就暴跳如雷了。
“你这价格……再低一些吧。”
听见这话，小贩心头一喜。
一般遇到愿意讲价的顾客，这单生意算是没跑了。
“好吧，好吧，你说个价吧。”
小贩把出价权踢回给了莫云。
这怎么出价也有五万底价在那摆着，就算讲价，也不会太狠吧。
莫云淡淡一笑，伸出两根手指来。
小贩试探性问道：“两万？”
莫云摇摇头，六子有点摸不清。
“难不成是两千？你这杀价也太狠了点吧。”
他语气虽有不满，但是心里仍旧暗自高兴，因为这二十块钱收上来的破烂，如果能两千卖出去，也是赚了一百倍了。
“两百！我出两百买这个砚。”
莫云一脸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此话一出众人惊！
“这小子也太狠了吧。”
“没见过这么还价的，小伙子，你简直比菜场大妈还牛逼！”
“这个操作，我特么是真的服！”
“一个是真敢出价，一个是真敢还价。”
小贩整个人完全懵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把起价弄得这么高，这小子就算看出这玩意不值几个钱，也会花上几千块钱买吧。
谁尼玛知道，这一个杀价，杀的他有点懵逼啊。
“兄弟，两百块买我这唐伯虎的砚台，你确定自己脑子没问题？”
“老板，两百块不少了。这东西，你真确定自己从姓唐的手里收来的？我看未必吧。”
莫云这么一问，六子眼光向下瞟了一下。
他发觉，眼前这小子，似乎能一眼看穿他心中想的一切。
恐怖如斯！
他在心里强行打气，神态傲慢起来道。
“你要是不买的话，就滚一边去。两百块的生意，我宁愿扔了也不做。”
六子觉得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起了一股无名火。
莫云目光一寒，俯下身子，几乎贴到小贩的耳边轻声道。
“之前，你卖那位大哥的瓶子有些黑了吧。那东西，景州窑量产的，内瓶底部恐怕还刻着一个红色的景字印记吧。”
莫云一句话，犹如一口大钟，在六子的耳边振聋发聩。
“你……这是在威胁我？”
他咬着牙道。
这景州市乃是华夏一个瓷器之都，专门量产瓷器的，做工十分精美，不过都是当成工艺品卖的，一个瓶子顶天了卖一百块钱。
这家伙，竟然把一件工艺品裹上黄泥当成古董来卖。
莫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
“你可以当我是在威胁你。这东西，你应该收上来，不超过一百块钱。我出两百，你亏不到哪去，而且这砚台也不是唐伯虎的，我只不过是对这块石头喜欢得很。”
这些话像是一阵刺骨的寒气，直接把六子卷进了一个冰窟窿中。
那个买完梅花瓶的中年男人还没有离去，这外地游客，又是古玩圈外的人，要是真的知道自己一万块买了件不值钱的假货，自己这小身板，不够他一顿揍的。
六子顿了顿，也不想惹事。
而且，这砚台，他做的也不是亏本买卖。
一块石头而已，能有什么价值。
他把砚台包了起来，上手收了莫云的钱。
“好了，算你小子运气好。这东西两百亏本甩卖给你，拿了东西，赶快走吧。”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这砚台，我出六万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