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岭完全没想到这司诘居然还有这种本事。
观察别人的表情和细微的动作来推测对方的职业和心理想法,其实这种事情看起来有些鸡肋,但在案件侦查的实战当中却能发挥巨大的作用。萧岭不由得暗自对他的印象又有些改观了,先前不明白情况的时候,看他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总以为他是个花花公子,富二代之类的人,简短的相处了一番才知道他本人其实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的不靠谱,大事小事在他心里都有一杆秤,他对于许多事情都能够分得很清楚。
他淡淡地冲着司诘点了点头,脸上虽然笑嘻嘻的,笑意却未达眼底。他淡淡地冲着司诘低声说道,“开个玩笑而已,你也别当真了。”
他站起身来,回头看了看那还静静躺着的申屠寻,面色有些沉着。
那一直不言语的申屠寻此刻却突然开口说道,“你们到底打算问什么?”萧岭挑眉反问道:“问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申屠寻完全还可以动作,她也学着萧岭的模样挑挑眉,倒是没有回答他明知故问的问题。
自己装傻卖可怜是肯定过不了这一关了,也只能一步一步来看他们到底打算怎么做了,反正出卖组织的事情她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萧岭见她并不言语,淡淡地开口继续问道:“之前在梦绿,拉住我脚和我说话的是你而不是你姐姐对吧?”申屠寻这才警觉地抬起眼眸看了一眼萧岭,目光中夹杂着愤怒和不可置信,这些情绪不过交织了片刻,她便稳定下来了,沉了沉气开口反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有姐姐?你们已经见过她了?”萧岭不置可否地点头。
得到萧岭确定的回答之后,申屠寻这才炸了毛,双眼通红狠狠盯着萧岭,“你最好别动她,你要是敢伤害她一根毫毛,我就送你去见你的萧家满门。”萧岭原本还静静地看着她愤怒的脸庞,心下只觉得惊异,女人这种生物怎么这么可怕,到底有多少面?
不过听到她后来大放厥词之后,他的眼神就渐渐冷了下来,锐利地盯着申屠寻,面色有些冷漠,看着她的眼神也像是在看死人。一旁的相柳和大头很清楚的知道萧岭这是动怒了,大头还记得他上一次发火就屠了凤堂上下整整九十几条人命。
他看着地上也猩红了双眼的申屠寻,心下有些怜悯,怎么就撞上这么个小杀神了,又触这小杀神碰不得的逆鳞,这样下去她怕是会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他心里有些惊疑不定,一方面又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去偷偷劝告一下萧岭,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根本拦不住怒气值满槽的他。
他看着地上身体消瘦的申屠寻,心中挣扎了几分钟,还是出声劝道:“萧岭,你别这样,她就是个小孩子还不懂事呢,你哪能跟她计较?”萧岭挑眉,转头看向大头,眼神仿佛要化为实体,直接将他的身体戳的千疮百孔。
他一时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触着这个煞神的不高兴了,瑟缩着头不敢讲话,反倒是萧岭猩红着双眼淡淡开口问道:“你这是打算和她站在一边?她可是杀了九个人的杀人犯。”
他低头看着被自己用右手扼住喉咙的申屠寻,其实她看起来确实挺弱势的,但看这张脸你绝对想不到她会是一个魔修之类的人物,更不会想到她是连环杀人案的作俑者。
不过人嘛,好歹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没点软肋呢?不过呢,干这一行既然已经被抓到了,还摆着谱子就是她自己不对了。当阶下囚要有作为阶下囚的自觉,不应该戳人痛处,更不应该...把自己的弱点露出来。
萧岭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既然她不会做人,那今天就由他来教她做人吧。
他淡淡地注视着她,视线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动分毫,嘴上却突然出声喊道,“帮我把小狮喊过来。绿毛和江肥还没到吗?”
相柳缓缓摇头,“还没到。”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绿毛和江肥爽朗的笑声,两人似乎是在谈论着什么高兴的事情。一直注视着申屠寻的萧岭却锐利的察觉到了刚才他提到江肥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他不禁在心里开始细细深思起来了,这江肥早就提到过他有一个什么师傅,而且从句里行间都能察觉出他口中的师父其实是个女的,并且那放出狠话说他离开一天屠两个人的也是他师父。
既然如此,他口中的师父也八九不离十就是面前躺得像个软脚虾一样的申屠寻了。他眯了眯眼睛,果然像司诘猜测的一样,这两人其实关系匪浅。不过说到这里他就更看不懂了,难道他太久没谈过恋爱连世界的审美都变了吗?
居然会有这么好看的妹子喜欢上那么瘦弱的一个骷髅,萧岭在这里也没有诋毁江肥的意思,只不过是社会现状的一个趋势罢了,长得丑的向来没有人在乎,更别说是得到这样一个美丽的小姑娘的青睐。
他挑挑眉,这江肥身上的秘密可还真不少,自从见到了他以后,真是天天都能吃到一个关于他的大瓜。
既然如此,那江肥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又是从何而来呢?按他的说法来,这些伤痕明显都是师父给打的,如若事实不和他说的一样,那他又是为什么要骗他们呢?
他眯着眼睛看向申屠寻,她倒是淡定多了,一点都不带怕的。萧岭心下暗自嘲讽,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就是比人精好对付多了,不过这种心里不知道坚持着什么理想的中二少女也是最难让他们真正妥协的。
萧岭冲她笑笑,“等会啊,你听,外面是不是很吵?江肥来操练室了哦,特地来找你的呢。”闻言那申屠寻眼中瞬间迸发出了亮晶晶的光芒,不过片刻又变了脸,谁知道他是不是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