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萧岭领会到了什么叫做虐狗式表演,花式虐狗,狗粮满天飞。他觉得自己真是摊上了一大堆奇怪的人,就像张丰一样:平时看起来正经得不得了,有时候又会被气到双眼发红整个人都陷入嗜血的状态;白胡子师父也是一样:看起来仙风道骨,其实身上的烟火气一点也不比普通人少,算盘打的咔咔响,又像老顽童似的喜欢卖关子留下悬念。
正愣神间,霍芸已经去厨房准备午餐了,张丰转眼就坐到了萧岭的身侧,淡淡地说道:“霍芸是霍家人呢。”萧岭刹那间心思就已经百转千回,霍家人?就是那个从几十年前的寿海市大头发展到今天变成寿海最有钱的家族?那张丰娶她真的没有目的性吗?霍芸又是为什么选择一个赵家的私生子?
张丰见萧岭没答话,皱着眉头思考的样子,笑着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说话间,萧岭看着张丰神色间变得温柔缱绻,“霍芸小我十岁呢,我们结识在某个宴会上,据霍芸说,她好像是对我一见钟情吧?她说喜欢我的时候明明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我没有想过有那么一天我会和她交往。”他笑了起来,“更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能和她组建起一个家庭。”
萧岭抖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戏谑道:“兄弟你能别这么肉麻吗?我真的接受唔到。”张丰却恍若未闻,继续他的抒情之旅,“芸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身上没有一点富家女的架子,她甚至为了我不顾家里所有人的反对,也舍弃了从前首富女儿的身份,和霍家断绝了关系,只是因为我。不过幸好,自从她嫁给我以后好像一切都变得晴朗了,现在我也勉强算个有为青老年了,虽说可能成功来得有点慢,但是能让芸重新回到霍家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完美的事情。
“我说这些你也别笑我,你我皆是修炼人士,都知道缘分来之有多么不易。所以啊,说句煽情的话吧,现在支撑我活下去的力量也只有霍芸和心中的仇恨了。”
萧岭微微颔首。说道:“你那天果然没有告诉我实情!”张丰无奈道:“我和你讲了这么多我的爱情秘史,你竟然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没错,我确实有所隐瞒,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黑历史我确实不想重新拿起来说。”他抓了抓头发,又问萧岭:“你真想听?”萧岭点点头,他心里始终没有完全相信张丰这个人。
张丰只好无奈地开口说道:“我妈把我生下来之后其实并没有像我说的那么爱我,赵海把我扔给我妈,我妈却把我丢给一家农舍里面,定期给他们钱让他们养活我。可是你知道的,我妈那个职业收入并不稳定,有时有多余的钱她才会寄回来给那家养我的农舍。那农舍里头只有一个老婆婆和一个老爷爷,老爷爷脾气很差,每次看见我就打我,说我是丧门星,说我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张丰说道这里眼眶已经变红了,他掩饰了一下接着继续说道:“幸亏那个老婆婆人很好,我才得以苟活于世。可是呢,有一天赵家人突然出现想要带走我,他们说要把我当成备选继承人。那个老婆婆为了保护我不被他们强行带走,和他们推搡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某个人推倒在地,撞上了石头,于是呢,就连世界上唯一一个还爱着我的人都被赵家人给毁了。从根本意义上来说,我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悲剧,赵家就是悲剧的根源。”
萧岭突然听见这样一段独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早知道就不刨根问底了,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两个男人谈话间,霍芸便已经煮好了菜准备摆桌吃饭了。张丰看着霍芸忙前忙后的动作心疼的不得了,连忙跑过去喊道:“你别动了,坐着休息会,我来就好了。”
萧岭对他做的一切目瞪口呆,所有的家务做起来得心应手,一看就是在家经常做家务的人,不免暗自腹诽:在办公室天天黑着一张脸,在家里竟然这样?要是那些同事看到他现在这副唯恐霍芸哪磕着碰着的样子,谁还会叫他“黑面神”。想是这样想,但萧岭心中羡不羡慕又是另一回事了。
霍芸丝毫没有觉察出两个人之间不对经的氛围,只道是自己的菜煮得难吃,于是佯怒道:“是我煮的饭不好吃?为什么你们都不动筷?”萧岭闻言连忙夸赞道:“不是的嫂子,这些都很好吃,只不过丰哥刚才和我讨论了一下公司最近的难题,有些心情不大好,所以可能略微有些吃不下。”
霍芸点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别想了啊,赶紧吃吧,等一下菜冷了都。”话音刚落,萧岭和张丰连忙拿起筷子。
萧岭正在专心致志地挑碗中的鱼刺的时候,张丰却突然开口问到上次拍卖会陈老的事,“萧岭,你上次拍卖会中途和陈老先生有一起去哪了?怎么好久没看见你们回来?”
萧岭如实说道:“我们根本就没回去,他跟我讲想收我为徒,还说我捡到那个破铜烂铁是走了狗屎运。还跟我卖关子,不跟我讲那个破铜烂铁到底有什么用。还说是他半辈子的心血,让我们不要随意摧毁了。”张丰赞赏地看着面前的萧岭,喜色道:“你竟然能碰上这种机遇,陈老先生一共才收了两个徒弟,此次要把你当成关门弟子,真是捡便宜了。这样看来咱们的事业也马上就要有新的进展了。”张丰说完便开始专心吃饭了,留下萧岭一人独自风中凌乱,那陈寿居然前面只收了两个徒弟,真是受宠若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