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岭悠悠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本就没有任何心理防备,乍被这么一吓,不由得惊呼出声。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相柳正趴在他身上扒开他的眼睑为他检查身体里是否还残留着毒素。
他扭头一看,又发现自己身旁好像还睡着什么人,连忙定睛一看,才发现绿毛惨白的脸正直直地对着他,这不免让他又吓出一声惊呼。他才刚醒,脆弱的小心灵就连连遭受打击。真是遭不住。
他摸摸脑袋,无奈的看着那笑作一团的大头的相柳,说道:“好了,别笑我了。这怎么回事,僵尸呢?”两人这才停下笑声,表情无奈道:“你自己看啊,绿毛都躺着了,你感觉僵尸能好到哪里去?”
萧岭听见这句话,马上就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了,鼻子间闻到了一股臭味,先前只当是洞穴本身就有的,现在仔细想来才发现不对劲,明明这个味道在他昏迷之前是没有的,那它是从哪里飘来的呢?
他推开挡住他视线的相柳,眼前便出现了一片狼藉。
那原本还活蹦乱跳的藤蔓此刻已经支离破碎成两截,一截仍然留在天梯上,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翠绿色,有的只是一片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所腐蚀。而另一截正和僵尸一起躺在地上。
他乍一看还以为是僵尸躺在了藤蔓上,认真一看发现又是不对劲,他连忙小跑到僵尸面前,还未靠近他,只是变换了个角度,他便已经看见了那藤蔓并不是在僵尸身下,而是在僵尸的胸口。从他的胸口直接穿出,此刻他的胸口正耷拉着许多那种粘液,看起来既吓人,又恶心。
这种场景可以说是一点都不血腥,但不知为什么,即便他有看过更恶心、更血腥的场面,也还是被这个场景乍一恶心得扭头干呕了起来。萧岭也知道此时干呕是一个很懦弱很不礼貌的行为,但他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的这个生理变化。他呕得很厉害,但没有吐出任何东西来,只是在不停地干呕,像是要把胃也给呕出来。
萧岭一直都知道那僵尸并不是人了,但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身体竟已经被同化到了这种地步。先前还信誓旦旦地说要带他出去,现在想来还真是着实好笑。
他指着躺在地上没人处理的僵尸的尸体,哑声问道:“怎么回事?”大头和相柳都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岭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给他个合理的解释。
大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对不起,刚刚相柳在帮你解毒,这件事怪不了他,要怪就怪我吧。是我没有保护好僵尸。”萧岭神色莫名,沉默了一会儿接着问道:“我问你他是怎么死的。”
大头眼睛里快速地闪过一丝悲伤,回答道:“刚才是绿毛,他站在那边被藤蔓给袭击了,他没看见,却被僵尸给一把挡住了。僵尸死了,绿毛安然无恙。”萧岭闻言握了握拳,强行忍下心中的怒火,继续问道:“那他又怎么昏过去了,还一副体力透支的模样?”
大头张了张嘴本想直接开口解释,但脑海中却又闪过绿毛昏迷前强撑着对他说的:“等萧岭醒了千万别告诉他是我召唤了鬼兵才把这个藤蔓给打败的,怎么说随缘吧你们自己编,总之千万不能提到我,拜托了。”
其实大头也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想让萧岭知道是他召唤出鬼兵把藤蔓给除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但由于这个想法实在太过大胆,于是也一直压抑在心底,知道看见今天的绿毛,他心底的那个想法才又开始萌起芽来。
他咬咬唇,抬起头认真的对萧岭说道:“他是因为血糖低,又被僵尸的死给吓到了才这样的,你也不要太担心,过会就好了。”萧岭此时也没有深入多想,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神色莫名地看向那边已经变得全黑的藤蔓。
大头察觉到他的目光,连忙强行解释道:“那藤蔓是因为我们刚刚去洞里边装了点粘液,趁它过来袭击我们的时候往它身上倒了,结果它就真的枯死了,还再也没有长出来过。”萧岭其实心下知道他在说谎,毕竟那道断裂口正是一道刀切的齐齐整整的刀口,但他也没有出声继续询问,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他不想说问多少遍都一样没用,他真想骗他他又哪里分得清真假。
萧岭走过去,看着身上还在缓缓流出粘液的僵尸,心里说实话其实挺不是滋味的,这小男孩居然愿意为了某一个认识不超过几个小时的人而舍弃自己的生命,换来别人的健康。
他蹲下身子,看着眼前近若咫尺的僵尸的脸上正挂着微笑,这个微笑让他的面部肌肉再不像从前那样僵硬紧绷,显得更加可爱可亲。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人已经死了。
他转头问问相柳和大欧,“你们的法术能叠加到一起吗?”大头和相柳同时点点头,大头倒是缓缓解释道:“不过我从来没有和别的神兽叠加过法术,从来都是别人找我。也有可能法术效果会减弱许多。”
萧岭摆摆手以示并没有关系。那两人便对着花坑联系叠加法术去了,萧岭负着手站在一旁静静的观赏着他们的一切动作,面上虽然毫不惊异的样子,眼睛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两人在看。
大头和相柳对视了一眼,双方都理解了眼神之后,便开始在心里倒数三声,那大头发的法术要快一点,相柳丢出的黑火也不差到哪里去,不分上下地就追了上去,不过片刻那黑火便也重叠在了大头的黑雾上,显得虚实交错,好不真实。
萧岭看见这幅场景不由得心里松了一大口气,果然世界上还是有办法可以料理这这该死的、烦人的食人花。他又不免在心里想到这洞穴的诡异之处,顺带着为自己能够平安活下来鼓了个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