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嘀嘀嘀滴！”

　　手机闹铃声钻入耳中，吴冬临的眼皮抖了抖。

　　滴滴声绕着脑袋前后左右旋转，像蚊子般贴着耳朵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生烦躁。

　　他抬手想按，手臂却被一股阻力按着，几乎无法移动。

　　不对。

　　吴冬临睁开眼。

　　“咔！”

　　明晃晃的白光直落在脸上，刺得他眯起眼。

　　勉强适应光照的同时，他尝试挪动身体，但四肢似乎都被硬物困住，使得他只能来回扭动躯干。

　　“编号：D-333-3”

　　一道冰冷机械的AI女声替代了令人心烦的滴滴声：

　　“测试开始。”

　　不是，怎么回事？

　　这编号是什么？测试是什么意思？

　　适应光强的眼睛终于能视物，吴冬临最先看到洁白的天花板——它仿佛由一面面屏幕拼成，均匀散发着刺目白光。

　　与之对比鲜明的，则是四周被漆成一片黑的墙壁。

　　他歪过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覆盖蓝色被单的医疗床上，手脚被铁铐固定在床栏，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

　　“……这里是？”

　　记忆停留在给自己缠上绷带时所见的一片空白，他有些蒙蔽。

　　“喂！有人吗？”

　　他环顾四周，高声呼喊：

　　“我已经醒了，能解释下是什么情况吗？”

　　一片死寂。

　　吴冬临无奈地转动脑袋，确认所处情况。

　　这是个全封闭的房间，和高中教室差不多大，地板和四周墙壁都是黑色，肉眼看不见任何出入口。

　　忽然，他打了个冷颤。

　　不知是否错觉，这里的温度好像在变低。

　　“……有人在吗？”

　　似乎是回应他的问题，空气中的寒意更甚，就像是夏天冲冷水澡时，冷水第一下浇在皮肤上的刺冷，冻得人直打哆嗦。

　　不安在渐渐积累，他用力挣了下手腕，铁镣纹丝不动。

　　他看到手背的汗毛在根根竖起，若有若无的静电感在皮肤上汇聚——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喂！快放开！”

　　他奋力挣扎起来，全身在床上疯狂扭动，却依然无济于事。

　　“咔哒！”

　　忽然，固定他的铁镣在脆响中打开，吴冬临当即掀起被子，翻身坐起。

　　他低下头，发现身上的衣物不知何时被换成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胸口以清晰标准的蓝字书写着“青山精神病院”。

　　我是个精神病人？

　　他的大脑有些混乱。

　　之前经历的事件，情书、磐岩山、青茉灵、奇怪的组织……难道都只是自己的妄想？刚才听到的声音也都是幻觉？

　　对，我叫吴冬临，男，18岁，因为父母意外死亡而被关进精神病院。

　　爸妈，爸妈是怎么死的？那是什么意外？

　　为什么我不去死？

　　纷乱思绪在记忆中涌动，吴冬临痛苦地抬起双手，掐向自己脖子。

　　他摸到一圈凹痕。

　　在磐岩山被脏东西袭击，差点被吊死时留下的勒痕。

　　脑中浮动的虚假记忆如泡影般破灭，他迅速恢复理智。

　　有东西在篡改记忆！

　　“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是什么情况？想对我做什么？”

　　吴冬临高声喊话，依然没获得回应。

　　寒意仍在加剧，悬于上方的寒风呼啸而下，他一个激灵，果断从床上跳下，光脚跑离。

　　他凭本能退到离床铺最远的墙边，背靠墙壁，警惕地盯着医疗床。

　　在远离床铺时，覆盖在皮肤表面的凉意不断退去。

　　“咔！”

　　又一声脆响，机械女声再次响起：

　　“测试完毕，请离开房间。”

　　在她开口的同时，他身旁的漆黑墙面正中缓缓浮现出一扇白色门扉。

　　它从透明轮廓逐渐凝聚成形，如天花板般散发着有些刺眼的白色光芒。

　　“D-333-3，请离开房间。”

　　女声又重复一遍，这次吴冬临没有迟疑，快步跑向散发白光的出口。

　　跨过门栏的瞬间，仿佛有闪光弹在眼前炸开，闪得他睁不开眼。

　　机械女声再次响起，冰冷声响如在耳畔嘶嘶作响的毒蛇般钻入耳朵，将话语刻印在他的意识中。

　　“D-333-3”

　　“姓名：吴冬临。”

　　“性别：男”

　　“年龄：18岁”

　　“身体情况：健康，待进一步测试”

　　“过往经历：‘小丑’暴走事件幸存者，曾进行一次S级记忆删除程序，程序使用收容物-333。”

　　“异能检测结果：感知性异能者”

　　“异能评定：D”

　　“状态：已觉醒/稳定”

　　“判断为有价值，待进一步测试”

　　终于，眼前光芒散去。

　　吴冬临再次睁眼。

　　发光的白色天花板，四周漆黑的墙壁，还有身下的医疗床。

　　不同的是，这次他的四肢没被铁镣固定。

　　他当即翻身而起，想要下床。

　　“哇哇哇，小兄弟冷静。”

　　青年男声响起，他侧过头，只见床边的陪护椅上坐着个人。

　　是一位染着棕发，脑后扎着小辫的英俊青年。

　　他很年轻，也就大学生的年纪，身上套着件灰衬衫，手中抓着黑皮笔记本和黑笔，整个人半瘫在陪护椅中，散发着一股慵懒艺术家的气质。

　　当然，他的气质也可能来源于鼻梁上的金边长方眼镜，以及镜片下长期熬夜留下的仙气，浓重的黑眼圈看着都快飞升仙境了。

　　“自我介绍下，我叫徐回轩，隶属于特殊异常处理部门后勤组的一名调解员，你可以理解为专门负责与目标友善交流的人员。”

　　他毫不见外，自然地和吴冬临搭起话来：

　　“我知道你有许多问题，但你最好别问，我跟你说的部分也是你现在能知道的部分，其他的你问我也不会回答。”

　　“看你的眼神，你在好奇自己在哪？”

　　吴冬临闭上嘴，以点头回应。

　　“很好，很上道嘛！”

　　徐回轩拍了下他的肩膀，露出个贱兮兮的笑：

　　“真可惜，这点保密！”

　　都保密了提它干嘛？神经。

　　吴冬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听着他继续往下讲。

　　“OK，配合程度良好。”

　　徐回轩在手中笔记本上打了个勾，笑吟吟地继续道：

　　“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的组织，‘特殊异常处理部门’，代号‘SEHD’，属于蓝星联合政府建立的灰色部门，外界对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你们这次闯入的山区属于我们持续监视的异常区域，我们必须对你们采取相应管制措施。”

　　“青茉灵他们……”吴冬临不由插嘴。

　　“你的三个朋友现在在其他房间，正在经历和你相同的测试与类似的对话。”

　　他的话语被徐回轩打断：

　　“我们是正规部门，通常不会采取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之类的手段，最多是处理掉相关记忆，然后把你们安全地送回家，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

　　徐回轩看他的眼神中多出一分玩味：

　　“实际上，我们已经这么做了。”

　　“对普通人而言，这段交流不会发生，你现在应该坐在回家的面包车上，回味这段虚假的‘旅行’。”

　　“但是，吴冬临，你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