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吗？”

　　左满秋看着杜新月软嘟嘟的脸蛋，忍不住笑了，她紧咬着腮帮子，双目微闭，似乎正在念叨着什么，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总感觉，你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杜新月白了他一眼，随后，又长叹一口气，整个肩膀都跟着耸动，能看出来，她此行背负的压力，一点都不小，“谁能想到呢？上岗第二天，就被调到本校来听骂声……还说什么‘30后整顿职场’呢，整顿个锤子。”

　　“和你又没关系。”左满秋安慰道，“都是我一个人的锅，这不是他们校董讨论之后，给出来的结论嘛。所以待会儿肯定是冲我来的，你在一边听着就好了。”

　　“说真的，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啊？”杜新月忍不住问道，“等会儿梁老师肯定会喊他们上去，一个一个读自己的检讨。要是都没写，这不就是公然违反校规，挑衅本校的权威吗？他们这儿的规矩，‘AIP’，是忌讳这个的，对学生的惩罚也会加重。”

　　“不好意思，我有点忘了，这AIP是什么意思来着？”

　　“Authority Is Power。”杜新月好心地给他重复了一遍，“这算是雏鹰二中出来的代表名言了。”

　　“哼，代表名言啊。”左满秋挑了挑眉毛，“看看你的正前面，我们班的学生站在跑道上，其他六个班都站在操场里头。还有那几个学生会的人，像苍蝇一样，围在他们周围找茬……”

　　“那什么，左老师，你可千万冷静点儿。”杜新月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冰冷，劝道，“这里毕竟是本校啊，他们嚣张一点，也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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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排个队伍排不整齐，果然，这个班级的生源素质，实在是差到一个地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面孔。

　　看着这张几乎被沟壑填满，带有俯视情感的脸，左满秋笑道，“你真人比投影上还丑，有人这么评价过吗？”

　　“左老师？！”杜新月连忙帮他踩刹车，但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怎么找补，只好赔笑道，“不好意思啊，梁老师，他，他有点……”

　　“超能力者的通病就是这样，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凡事就想着用暴力解决，就像一群还没进化完的猴子。”梁老师露出公式化的笑容，双目微微眯起，“没事，杜老师，我理解。倒是你，和这样的人一起共事，实在是太辛苦了。”

　　“不愿意的话，随时可以递交申请报告，反正这个差生班也已经换了五次班主任，他们不在乎多来几次。”

　　他的笑容很快收了回去，看向左满秋，语气冰冷，“流程是这样，我先上台，向所有年级师生讲个开头，你再上台，向全体师生诚恳道歉，并保证自己以后会约束好那帮小崽子。最后，再让犯事的那几个学生上来，宣读自己的检讨书。”

　　“结束之后，你们班的所有人跟我走，去领新作的限制器，当场换上，检查无误后才允许离开。明白了吗？”

　　左满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定定注视着他，忽然间卸掉了所有表情，用一种平静到恐怖的语气，开口道，“你不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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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什么？”梁老师的语气里满是不屑，“怕这帮小崽子会报复我？学籍和毕业证都在我们手上，他们有这个胆子？”

　　“我，也是超能力者。”

　　“现在，我就站在你对面，两米都不到。”左满秋往前走了一步，面无表情，定定地注视着他，“我很好奇，是什么驱使你，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的？我可能现在就动手杀了你的，不是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杜新月没有再劝，而是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哈……哈哈哈……”梁老师却不为所动，反而轻蔑地大笑起来，“你敢吗，孬种？”

　　“你以为，做了这些后，你能平安无事地离开这里，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我们还有超警呢，【赤虹】、【天弓骑士】，还有【弹头】，全都是我们坚实的后盾。”

　　“一个电话，他们就是从各个地方赶来，把你抓进监狱。你的父母、子女，会因为你受到牵连，你的所有财产都会被冻结，你会在冰冷的监狱里度过下半生——这就是你动手之后的下场！”

　　“这种程度的威胁，对我来说……”

　　他拍了拍左满秋的肩膀，冷笑道，“不痛不痒啊，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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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信同学们也略有耳闻，就在昨天，我们的七班，又一次犯下了有违校规的事情。在没有经过申请的前提下，对限制器进行了违规操作，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纪律，是雏鹰二中的基石，也是整个社会的基石。在学校里，违反纪律的行为，尚且还是老师来惩处。到了外面，违反纪律，就是法律、法条来惩处！”

　　“七班新晋的老师，左满秋，同样是一位‘异常人士’。他在这次事件中，并没有做好带头表率作用。”

　　“经校董事会讨论，给予左满秋老师行政性质处罚决定，同时，必须在佩戴限制器的前提下，才能参与进接下来一学年的教学活动。如果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必定会将追责落实到个人，予以开除处理，并保留后续起诉的一切权力。”

　　“同学们，我们生活在一个危机四伏的时代。但即便如此，构筑社会秩序的，依旧是我们平凡的大多数。即便碰到异常人士的蛮横无理，也不必退让，学校、老师，还有整个社会数千年来，构筑起来的文明体系，都是你坚强的后盾！”

　　“下面，请左满秋老师上台，佩戴限制器，并就昨天的事件，向初二年纪的全体师生做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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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排练过的，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红太阳限制器摆在主席台上，梁老师用平静的眼神示意他，想让这场谈话继续下去的话，就必须将其主动戴上。

　　“你没的选。”他按住话筒，定定注视着左满秋，“这是校董事会的一致决定，校长也点头过的。你不戴，那就别干了。”

　　“……”左满秋再一次笑了，“我能见见校长吗？”

　　“校长今天有公务，不在，和二中有关的事，本来就是全权委托给我负责，不需要见他。”梁老师冷声道，“最好别浪费时间，视你的认错态度，后续给你的处理措施，可能会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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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真可怜，知道吗？”左满秋无不惋惜地说道，“他把你给卖了，你还要替他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