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躺在地上就能选车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咚!”
他抓起梁老师的头,将他又一次敲在主席台上,连眼镜都跟着飞了出去。他的额头和半张脸都被被磕破了,如同一头待宰的畜牲一样,被按在案板上。毫不夸张地说,眼下,他的小命,完完全全捏在了左满秋手中,只要他的五指收紧,拧断他的脊柱和玩一样。
普通人与能力者的差距,也是这所学校一直在回避、遮掩,甚至抵触的问题,被他以如此直观、如此暴力的方式,直接摆在了两拨人面前。超能力者,还有普通的学生,都被迫看到了世界的参差。
即便是七班饱受挑衅的孩子们,看到这一幕,也很难感到“大快人心”。不如说,已经有些恐怖了。
这似乎超出了私力惩戒的极限,转而为一种,不该在学校上演的逼供行为。
“就在刚刚,还有几分钟就要上台的时候,我和你们梁老师,讨论了一个问题。他终于弄明白了,他,还有你们……你们这些躲在‘制度’背后的人,为什么能这样,肆无忌惮地逼迫这些‘异常人士’。不光是因为这条狗链,说实话,我认为这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
“真正给予你们错觉的,是‘制度’本身。”
“梁老师警告我,如果我敢对他动手,走出这里,走入社会中之后,会有制度……以及它的代表,超警,来给予我制裁。他坚信这是一定会发生的,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哈哈哈……”
左满秋冷笑几声,半低下头,凑到梁老师耳边,轻声问道,“如果不会呢?”
“如果今天,超警最后没有来,你打算怎么办?如果超警来了,但交手之后,发现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你又怎么办?”
“即便退一万步来说,他们会为了救一个中年教师,倾巢出动,最快最快,也许需要十分钟时间抵达现场。在这十分钟里,足够我杀你一百次了,这些……你都考虑过没有?”
“呜……呜呜……”梁老师说不出话,只能尝试着摇头,发出呜咽声,没人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有害怕的学生,开始偷偷往教学楼的方向跑。
“都给我站好别动——!!”左满秋忽然睁大竖瞳,发出一声夹杂着龙威的怒吼声,震得玻璃窗隆隆作响。
其声浪像是自带四组低音炮,瞬间清扫全场,让那些偷偷逃跑的学生吓得双腿一软,坐在地上,面露惧色。
有人认出了左满秋,从身上的鳞片,辨认出他便是前几日那起沸沸扬扬事件的主人公,更加吓得不敢妄动了。
“你和朋友一起在街上走着,突然窜出来一个赶路很急的人,跟你结结实实撞在一起。你气不过,于是和他爆发口角,口角很快就上升成争吵,他气不过,先动手,打了你一拳。”
“你趁势躺倒,拿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美滋滋地准备开始选车了……一会儿去了医院,做检查之前先去趟厕所,用手指扣嗓子眼,扣到干呕为止。然后甭管结果如何,都说自己的脑袋疼。”
“医生也不敢轻易下定论啊,脑子这玩意儿太精密了,也太重要了,谁知道刚才那一拳一脚的,会造成什么损伤。于是给你开具了一张可能伴有脑震荡的诊断单子,你打算靠这张单子换辆新车,就算新车没得换,弄个十万八万的,也算是比不菲的零花钱。”
“有人会说,老师我觉得没毛病啊,这不,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大概在30年前,国内有个富二代,当街扇了别人一耳光,最后和解费就赔了200万左右呢。”
左满秋绘声绘色地讲完了这个故事,脸上的笑容瞬间阴沉下来,一字一句,无比严肃地说道,“你们真的认为,这一切,会像你们想的那样,顺理成章的发生吗?”
“任何正义的降临,都是需要时间的,有的长,有的短,有的也许一生都等不到。”
“在这段时间里,谁来保护你们,嗯?”
一边说着,他一边面无表情地拗断了梁老师的一根手指,让他发出杀猪一般的凄惨叫声。
手法之稳,神情之平静,好像只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
“咔嚓!”
手指掰断的声音被话筒放大,混合着他那好似年猪被宰一般的恐怖叫声,让在场所有人直冒冷汗。
“在我看来,这所学校对你们的教育,就是如此——即使被打了不要紧,会有‘制度’来制裁他们的,你们只要享受制度带来的便利,往地上一趟,就可以开始选车了。这无疑是极度不负责任的教育方式,完全没有考虑过,万一那个人打了你一拳还不罢休怎么办?”
“万一他怒气未消,见你倒地后,还要对着你的脑袋,狠狠踩几脚呢?你错过了唯一可逃生的机会,甚至还将要害暴露给了别人,很可能会被踢成半身不遂。你们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有那么危险!”
左满秋再清楚不过了——怒气上头的人,是根本不会讲什么道理的,他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就是要把这个躺下的人活活打死,出心中那口恶气。至于要赔偿多少钱,坐多长时间牢,那都是后话。
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是个超能力者时,情况会变得危险数倍。
本质上来说,这种行为,就是在赌对方是一个愿意遵守规则,能够认栽的一般社会人。
不管最后能赔偿多少,如果就此半身不遂,或者直接在冲突中被踩死了,再多数字也没有意义了。
很显然,左满秋不在这个行列中,这也是他行事风格如此乖张的原因——他几乎毫无顾虑,亲爹失踪,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妈,在太平洋上的浮岛监狱里头坐牢。
“好了,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能听进去多少,取决于你们。我该办正事了……”
他无视了台下的所有人,按住梁老师的脖颈,将他像拎一只鸡鸭那样,徒手提起来,“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好。”
“把栓在我学生脖子上的狗链面,都给我解开。钥匙在你手里吧?”
左满秋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但,他的行为本身,已经让他自带上了恐惧光环。声音不算太高,也足以将这个中年男人吓得双腿瘫软,跪倒在地。
此时此刻,他终于体会到,命被别人攥在手里,会带来怎样切实的恐惧和慌乱。大脑一片空白,平时挂在嘴边的原则、规矩,全都记不起来了,脑袋玩命转动,只为了一件事——如果能在这个怪物手中,活得更久一点。
“这……这个事情,我说了不算的,电子钥匙都在学校的贵重物品存放室里,防盗门需要校长的指纹和声音,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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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赤道上方约3.6万千米处。
漂浮的卫星中。
赤色短发的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