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沐的身边,他依然坚韧地支撑着身躯。
这时,苏沐才恍然大悟,问题的症结在于那些飘散在空中的金色花粉。
这些他们在来时途中一直肉眼可见的金色花粉,竟然是多蕃隐藏的致命武器,能够令任何接触到它的生物都陷入木化。
如此广泛的影响力,几乎令所有生物包括诡异都无法幸免,这充分揭示了多蕃力量的可怕之处。
对多蕃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在整个死亡滩涂中,它的角色和地位更像是多数诡异的接引者,而非战士。
它并不具备直接参与战斗的能力,主要依赖那些寄生于其身的诡异。
只有当多蕃施展这一招时,才意味着它面临的是无法化解的灾难,或是与入侵者同归于尽的决绝。
即使这一举动会导致所有人的牺牲,也在所不惜。
“带着留存于世的最后一抹遗憾,前往下界吧,相信我,你会喜欢那里的。”多蕃背对着自己硕大的心脏,再三确认暴食没有留下后手,才将视线移向苏沐。
“暴食,我们……”苏沐在心海里焦急呼喊道。
现在的情况就是不仅仅是苏沐和暴食陷入了险境,想来就连外界的人的状况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别慌,主人,暴食永远忠诚于你。”暴食仅仅回应了一声后,苏沐便感到与暴食的那一股联系正开始缓缓消散。
“怎么一回事,暴食,你还在吗?”苏沐通过心海联系暴食,奈何自己竟然缓缓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权。
“暴食,你还在吗?”眼瞅着自己任凭如何也呼唤不到暴食。
苏沐还以为暴食已经死了。
随着感知和触觉的不断清晰,多蕃的身影也在苏沐的视线里变得明朗。
“主人,暴食还在。”
这时,似乎是被苏沐的喊话声扰的头疼一样,暴食终于弱弱的回了一句。
同时,苏沐才发现,除过自己身上还与暴食的力量融合,另一道暴食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那是暴食真正的本体。
不过看起来虚无缥缈的感觉,有些不太真实。
先是怒气冲天的瞅了多蕃一眼,随后才对准了苏沐。
肥胖的腹部上的大嘴轰然撕裂,灰黑色的气息止不住的从中翻滚而出,以至于把多蕃都吓了一跳,随后从中伸出两只灰黑色的触手,对准了苏沐的胸前,狠狠的插了进去,没有幻想中所谓的血液飞溅,几乎没有任何波澜,但对苏沐的痛苦却是实际存在的。
苏沐痛的魂不附体,甚至忍不住叫出了声。
“主人,忍耐一下。”暴食说道。
那插入的位置正好对应着苏沐的两侧肺叶。
随后惊奇的一幕出现了,不少的淡绿色流光从中缓缓消逝不见,被灰黑色的触手所吸收,同时即便是已经木化的身体,都被恢复成原样。
伴随着最后一丝流光被彻底吸收,暴食的触手从中拔了出来,像是犹有后劲一般,那触手拔出的同时,暴食摇晃着的身影向后倒去,但又停了下来,再次变得虚幻不定,然后看向苏沐。
“主人,暴食吃饱了,睡一觉消化一下,接下来就靠主人您了。”
随后,又是充斥着不甘的神色看了一眼多蕃,化作一缕黑烟回到了苏沐的心海里。
回归到青铜殿里,变成了那具雕像,不过相对于另外六座雕像,更加的具有神韵。
感受到暴食还在,苏沐不由松了一口气,自己还能够使用暴食的力量,并在自己的心海里存有一个微小的灰黑色的漩涡。
而来自肺部的那股疼痛也已经消失。
只可惜自己右手上的那张大嘴也随之消失不见,那应该就是暴食附身自己留下来的本体。
这时,半跪在地面上的苏沐猛然动手,从地面上吸起暴食之镰,一只手扬起镰刀,炽热的刀芒夹杂着无边之火,朝着多蕃的头顶竖劈而下。
“怎么会,你还能动…”像是不可思议苏沐还能对他发起攻击一般。
多蕃的身体再次被撕裂成两半,然后化作灰烬。
可这,不过只是多蕃随手可以造出的一具分身罢了。
只要最关键的核心——心脏不受破坏,就能永远保持自己的力量不会退减。
苏沐的目光接下来对准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暴食已经吸走了大部分护盾的力量,以至于这护盾已是岌岌可危,现在苏沐的全力一击,未必不能打破这道护盾。
“给我破。”苏沐手中的镰刀爆发出璀璨的火焰,整个心房如同被照亮成白昼。
多蕃毅然感受到了这股危机,心房的墙壁上卷起无数的藤蔓,打转成结拼死挡在心脏前面。
轰的一声——
黑红色的火焰风暴在心房的中心位置掀起一阵狂暴的热浪,强劲的冲击力还是瞬间把苏沐掀飞了出去。
等待滚烫的热浪散尽,周边的一切都化作了余烬,苏沐的脑袋嗡嗡作响,这时却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朝着自己跳了过来。
立刻匆忙躲了过去,等再次抬头看清楚时,不由感叹了一声,这多蕃的生命力也太顽强了,那心脏都只被炸的剩下了半颗,却依旧还在跳动。
整个心房都化作了藤蔓保护心脏才避免了心脏彻底被炸毁。
不过还是有一半,被彻底留在了火海里。
有着数不清的绿光在心脏上面疯狂的涌动,像是在补救一般,像可在苏沐看来,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那个巨大的身影也露出了它真正的面容,这是一个高达四米的怪物,他嘶吼着看向苏沐,恨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为什么,为什么要与我为敌,明明我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完全体,可现在,因为你,我前功尽弃,我再无可能登足那个境界。”巨人嘶吼着。
“很简单,因为你的出现,会给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人类带来毁灭的打击,为了那些无辜的人类生存下去,你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苏沐撑起身体来,丝毫没有退让的说道。
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他们,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说得好,你的出现本身就是个错误,回你该呆着的地方去吧。”
一道巨大的扑克牌击穿一旁的墙壁,溅出无数鲜绿色的树汁,里面走出一个人影,赫然是胸口已经木化了一大片的穆羽。
苏沐眼神呆滞的看向穆羽。
“这本来就是我的任务,更何况这么重要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呢。”穆羽脸色苍白,却依旧风轻云淡的轻笑着。
穆羽走到苏沐身旁,一只手搭在苏沐肩膀上,“辛苦你了,接下来,要换我来吗?”
“你的状态也不好看,还是一起吧。”苏沐苦笑着,把那只搭在肩膀上的手打落。
“也好,疼死我了,实在动不了。”穆羽笑着摇头道。
“喂,丑八怪,要看看魔术表演吗?”继续开口,穆羽手中出现一张扑克牌。
“该死的老鼠,我要生剥了你。”像是被激怒一般,多蕃看着穆羽就来气,大把的尖刺从巨人的口中射出,飞向苏沐和穆羽。
“看看,某树,它急了。”穆羽的手中的扑克牌翻了个身。
是方块J,扑克牌以极快的速度变大,化作了一道护盾,将所有的尖刺挡下。
穆羽露出自己的头向对面的巨人报了个信,力度刚刚好,就是…还差那么一点。
“人类,你找死。”巨树再次怒吼着,两只脚紧紧吸附在地面上,下一刻,苏沐和穆羽也感到了同样的情况,自己的脚被多蕃的树身吸附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接着无数带有尖刺的荆条卷向两人,苏沐的脸上出现一抹惊慌,刚想要用镰刀对着地面比划比划,穆羽却丢过来一个眼神,示意她安心。
接着,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一张扑克牌。
“特殊能力,梅花6,移形换影。”伴随着穆羽的声音落下,苏沐只感觉脚下一空,耳边生风,下一刻,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荆条却落在了对面身上,是多蕃。
穆羽的能力竟然让他们互换了位置,使对面的攻击落在了自己身上。
无数深刻的划痕落在多蕃的身体上,让多蕃的这副躯壳更加狰狞。
多蕃看着这副躯壳,这原本是他在登入下一个境界后孕育的身体,可却被提前拿了出来,甚至被如此毁坏。
“如果不是为了至尊主宰,你早已经死了。”多蕃沙哑的开口道,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盯着穆羽身后的苏沐。
穆羽看了看苏沐,“你似乎惹得它很不高兴。”
“你也是。”苏沐无语道。
“呼,待这别动。”穆羽对苏沐说道。
“梅花3,两极静止领域。”
穆羽丢出了一张扑克牌,不偏不倚的砸在他和苏沐脚底下。
“嗖—”一道白光和黑光闪过,在场的地方即刻被划分为两片区域,一边白,一边黑。
上方和地面上同时出现两个巨大的法阵。
白光的那边,无数神圣纯洁的光剑从上空落下,插在地面上。
黑暗的那边,无数的邪恶狂暴的手掌从地面上伸出,飞向天空。
一时间,整个空间都被静止。
苏沐瞪大了眼看着这一切。
穆羽这时已经走到了多蕃的心脏处,回头看向多蕃也被定住不能动弹的身体。
“召唤出这么多小弟?抱歉啊,我不喜欢再继续浪费时间了。”穆羽一边说着,同时充满笑意的看向周围。
苏沐这才注意到,在周围的墙壁,地面以至于头顶,都浮现出一张张扭曲的脸。
甚至在苏沐脚旁,有几只干枯的树枝胳膊就要伸手抓向苏沐。
“我去,吓人。”苏沐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怪不得穆羽让他别动。
“说再见吧。”穆羽丝毫不留情的朝着多蕃的心脏丢了一张红桃A。
下一刻,穆羽的身影回到苏沐身旁,一把提起苏沐的衣领就要离开。
身后,燃起汹汹火焰,在多蕃的心脏处直接炸开。
苏沐可以感受到身后的热浪前扑后继的朝他涌来,却不能理解为什么穆羽这么紧张的要离开。
随后,支撑两极静止领域的扑克牌直接炸开。
所谓的法阵,圣剑和黑色手掌也消失不见。
在多蕃心脏炸开后,那个巨人也化作灰烬。
反而在心脏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漩涡,强大的吸力从中一涌而出,周围多蕃的巨大躯壳也在吸力之下崩溃消散,而那股吸力像是有所指向,竟然针对性的对苏沐和穆羽两人吸去。
“这就是我和你们讲的诡异回到死亡滩涂的方式——交界漩涡,只有毁灭级以上的诡异在死亡时才会出现交界漩涡,不过更针对于活生生的人类更感兴趣,鬼知道那一边是死亡滩涂的第几层,如果是十层以下的死亡滩涂我们就回不来了。”穆羽手中还带着一个苏沐,其恐怖的吸力可想而知。
这时,一个绿色的光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幻化作一个人影死死拉在了苏沐的腿上。
苏沐感受到这股力量回头望去,竟然是多蕃,它还没死,苏沐惊愕的看过去。
“别瞅了,快把它弄下去,多蕃本身就只有一颗,只有在死亡的时候它的种子才会出现,交界漩涡第一个吸的就是它,它没进去,咱俩也跑不了。”可以听的出穆羽是真的急了,拼尽了全身力气。
“你是主宰交待要带下去的东西,我就算死了,你也别想跑。”那虚幻的影子开口道。
苏沐刚想把它一脚踹下去。
可不料,还没等他踹,虚影抓着的裤子传来撕拉一声,苏沐咽了咽唾沫看向下面,只见自己的长裤已经有半条被虚影撕烂。
“别断。”苏沐心中一紧,那可是裂姐亲自为苏沐挑选的,要是撕烂了自己的心也就跟着死了,谁知道裂姐知道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别断。”苏沐和虚影异口同声道。
下一刻,又是撕拉一声,苏沐的长裤变成了短裤,虚影嘶吼着被那股吸力吸进了漩涡之中。
穆羽顿时感觉身上一轻,拼尽全力向外逃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