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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沈鸦九

  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大批警车和救护车,在沈鸦九和施重山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赶到。

  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施重山只得一边交待情况,一边派人手去安抚吓得把胆汁都吐出来的几位年轻探员。

  看着眉头皱出川字纹、一脸吃了屎表情的鉴证组组长,施重山庆幸自己还好当初在警校没选错行。

  医护人员为沈鸦九包扎了伤势,直言他肚子上带着这么长的一道伤,竟然还能够保持清醒,简直是个奇迹。

  沈鸦九问起小姬的情况。

  金发女郎只受了些皮外伤,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似乎是视觉冲击过大,她丧失了部分记忆。只记得她和沈鸦九一同被教会的人抓走的画面,回忆不起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皮外伤很快就能好,但那女孩身体的状况.....不容乐观。”

  年轻的棕发女医生摇着头惋惜。

  “因为注射违禁品?”

  “不止,还有贫血、营养不良,她已经连续几天没好好吃上一顿了。必须尽快接受输液。”

  沈鸦九知道是什么原因。

  因为朵儿的死。

  小姬把那女孩当作是妹妹,是误入歧途前的自己,是生活中唯一的救赎。

  “她就拜托你们了。”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

  棕发女医生对他露齿一笑,关上救护车的门前,她问沈鸦九:

  “你的伤口也需要在医院接受进一步缝合,要和我们一起吗?”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指挥安排的施重山,老警探一身的疲惫仍强打起精神,沈鸦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一会儿会自己过去。

  “记得来哦。”

  女医生活泼地笑着说道,在如此惨烈血腥的场面前,她仍然乐观得像是个小女孩。

  一直忙碌到后半夜,直到接替的人手陆陆续续地赶到,施重山和沈鸦九才坐上施重山那辆破破烂烂的老爷车。

  在没有其他人的公路上开了一会儿,施重山将老爷车开进路旁的一片空地上。

  “做什么?”沈鸦九不解,他正在他的大笔记本上记录今天发生的事。

  和沈鸦九搭档了两周多,施重山从未听过他主动提起过自己的事。

  今晚看上去是个非常适合男人谈心的夜晚,坐在车内,外面开始下着小雨,两人都抽着烟,刚经历完一场噩梦,浑浑噩噩,无事可做。

  “找个女人,能解决你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啊?”沈鸦九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啊。”施重山指着他,“老是一副没精神的颓丧劲儿,除了工作,什么也不管。相信我,老大哥的经验之谈,找个女人,能解决你百分之八十的问题。”

  “剩余的百分之二十呢?”沈鸦九耷拉着眼皮。

  施重山耸耸肩,“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是女人给你带来的。”

  年轻的警探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又或许只是轻轻地叹息,那声音太微弱,施重山没有听清。

  “一个离婚七年的老男人,我不觉得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上情感课,或许该找个女人的是你。”

  施重山哈哈大笑:

  “老弟,说话不要那么刻薄。你还从未提起过过往的感情史之类的,难免让人好奇。”

  沈鸦九从他的大笔记本上抬起头来,表情平静:

  “我结过婚。”

  “噗——!”

  施重山连忙在储物箱里摸索,擦去他喷在方向盘上的咖啡,棕色渗进本就磨损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皮套里,变得更加斑驳。

  老警官手忙脚乱地擦去嘴角的余沫:

  “你结过婚?”

  狐疑的眼神瞟向沈鸦九的双手,修长的骨节上干干净净。

  “婚戒我摘下了。”沈鸦九漫不经心地解释。

  “离啦?”

  “不算,离婚申请一直没有递交给工会。”

  就压在床头柜那几本16开300多页的犯罪心理学大部头下,和婚戒放在同一个信封里。

  “哦?你家那位不同意?”

  沈鸦九摇了摇头,吐了一个烟圈,声音听上去异常嘶哑:

  “她没法签字,法律规定精神患者不具有独立的行为人责任。事实上,也不需要她的确认。”

  没想到沈鸦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如果不介意我问,你——”

  沈鸦九夹住烟的手挠了挠额头,说:

  “她用车碾死了我们的女儿,一岁零五个月,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七神慈悲!可怕的意外……”

  仿佛像是没有感受到施重山的震惊,沈鸦九自言自语继续说道:

  “不是意外,她把她绑在秋千上,瞄准了开车撞过去,退后,上前,退后,上前,来回碾压。

  然后她像没事人儿一样回家做晚餐,洗菜切菜,打开烤箱。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拥抱她,询问莉莉在哪里。

  她说话的样子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在后院里玩’,她这么告诉我。

  然后我推开后花园的门,看到了血肉——”

  施重山打断他,“够了,不要再说了。”

  尽管还在下雨,老警官不得不摇下车窗。他得透透气,不然会被弥漫在车厢中的压抑气息所憋死。

  沈鸦九一言不发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爬在车窗玻璃上的雨珠蜿蜒地滑落。

  半晌,施重山觉得自己缓过来一些了,便问道:

  “医生们有查出……是什么原因吗?”

  “他们说她疯了。一群在纳税人出资建立的高等学府学了十几年、拿了无数个高大上证书的精英们,就给了我这个狗屁答案。像是谁不知道她疯了一样。”

  施重山咂咂嘴: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怪不得你老是一副对什么都见怪不怪的模样。心都死了的人,撞鬼都不觉得惊奇。”

  施重山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其实想说怪不得沈鸦九老是透露出一种“想死又讨厌死,想活又懒得活”的矛盾气息。

  沈鸦九没有反驳他,而是阖上了笔记本:

  “那之后酗了一段时间的酒,不久前才决定戒酒。”

  差不多也就是那时候,沈鸦九在冥想中进入了灰白领域,被浓雾笼罩的神秘空间。

  他现在知道了,不管那个空间是什么,一定与【命格】与神有关,但老实说,他不是很在乎。

  就像他不在乎,那究竟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是噩梦,是潜意识,还是幻觉。

  施重山把烟头摁灭,丢向雨中。

  “恕我直言,老弟,你看上去不像是会早婚的类型。”

  “我和简佩,或许就是你们说的那种青梅竹马。”

  “哦,娃娃亲?”

  “倒也不是。”沈鸦九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回忆浮上心头:

  “几年前,简佩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死亡,那时候我妈还活着,她自作主张地说什么伤心欲绝的女孩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可靠的肩膀。”

  “怎么听上去像是你被强迫的样子。那你喜欢她吗?那个叫简佩的女孩?”

  “以前曾喜欢过吧。但现在,我不知道。”沈鸦九有些疲惫,“尸体看多了,不想去想这些东西。”

  在生与死面前,在神与人面前,谈论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他不觉得有意义。

  施重山有不同的看法,但他知道沈鸦九不想听心灵鸡汤,于是换了个话题:

  “我还没问过你,犯了啥事被贬到这个鬼镇子来?”

  “打了市长一巴掌。”沈鸦九淡淡地说。

  “啊?”施重山吃了一惊,但仔细一想,的确有沈鸦九的风格。

  “死了十三个人,包括两个小孩,但那个中饱私囊的饭桶想的只有怎么保住他的地位。那时候简佩和莉莉的事刚过去一个月,我的状态很糟,冲上去,在众目睽睽下给了他一巴掌。”

  “......感觉怎么样?”

  “一个字,爽。”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无言而笑。

  “本该被革职的,但他的政敌们借题发挥,把他赶下了台,于是我就被调配到这个地方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沈鸦九放躺座椅,闭上眼睛,他没有吃医生给的止痛药,伤口仍然在疼。

  过了许久,他听见施重山叹息一声:

  “我们哪里也去不了,老弟,我们是被困住的人。”

  没想到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的施重山,也有现在这样多愁善感的一幕。

  见他还想继续刚才的话题,于是沈鸦九坐了起来。

  施重山的确选了个好位置谈心,小雨淅淅沥沥地低落车顶,周围长长的玉米在风中摇曳,四周寂静得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鸦九很少对人敞开心扉,但此刻他却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率先开口道:

  “莉莉也好,简佩也好,有时我不知道该怎么走出去,老施。像是一个步履前倾的人,只要面前出现了空位,就非得迈步把它填满。

  如果新神与旧神真的存在,为何会允许简佩做出那样的事?

  我有时觉得自己的追寻没有意义,整个世界都没有意义。抓到了犯人,还会有下一个;找到了真相,还有新的谜团。

  你见过被脖子上挂的胡萝卜哄着往前走的骡子吗?我觉得我们都是那头骡子,各有各的胡萝卜。”

  说完一长段话,沈鸦九喘了口气,虽然只有一点,但能够和施重山说这些,他稍微感觉好了些。

  “那你呢,老施,是什么困住了你?”

  老警探紧皱着眉头,双臂搁在方向盘上,将脸埋了进去,他的声音异常疲惫:

  “我们被困住了。”

  然后老警探用手敲了敲仪表盘,说:

  “因为车他娘的没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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