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东西很快就分类放好，妈妈给我换上一套干净的床单被套，我打来一盆水，把桌子里里外外都擦干净。
“粥熬好了，喝点粥再继续收拾吧。”妈妈建议道。
“好。”
妈妈要把粥端到客厅给我喝，但是我看着客厅乱糟糟的样子心烦。相比之下，每天只有妈妈进出的厨房看起来要更顺眼一些。
我喜欢喝各种花生、豇豆、大米熬出来的粥，用勺子舀上满满一勺煮面了的豆子，放进嘴里嚼，那滋味，甭提多爽了。妈妈给我熬了香香稠稠的一锅粥，我喝得有滋有味。
喝粥的时候，其他人陆陆续续起床了，爸爸洗漱完，就坐在饭桌旁闷头喝粥，嫂子下楼之后，抱着已经吃饱喝足的娇娇逗乐，有时候娇娇哭了，嫂子就又会把娇娇丢给我妈妈。
“嫂子，我哥呢？怎么没见下来？”
“昨晚打了半宿麻将，不睡到十二点是不会起床的。”嫂子以前挺漂亮的，生下娇娇后，肿胀起来的身材迟迟没有恢复，此时她穿着臃肿的睡衣，毫无形象的巴拉着碗里的饭。
我转移了话题，提出要把家里大扫除一遍，这是春节前农家的必备节目，往常在腊月二十五六就应该开始，可今天已经腊月二十八，家里还没有大扫除过。
“行，环环，吃完饭你看娇娇，我和康娃打扫卫生。”环环是嫂子的小名。
“哦。”嫂子算是答应了。
饭毕，我洗了碗；嫂子换身衣服抱着娇娇出去串门了；哥哥还在睡觉。大扫除的劳力就只剩我和爸爸妈妈。
农村的房子，积灰比城里严重，一年大扫除一两次，所以年末的这次打扫卫生，绝不是个轻省的活儿。
收纳，归置、清理、擦墙、抹桌、扫地，一直到下午两点，一楼房间加院子才换上了一副崭新的面貌。
嫂子回来了；哥哥才起床，一起床就喊饿；刚打扫完卫生的妈妈就跑去给哥哥热饭。我趁这会儿工夫收拾自己的行李。
下午两三点，农村吃第二顿饭。我提议去县城里买过年的新衣服，办年货。
小时候从放寒假开始，我就开始盼望着过年的新衣服，那是春节的必备流程。当时不管家里条件多么困难，过年的时候我总能得到一身新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就等大年初一穿。
“好呀，平时没时间，今天康娃回来了，正好去逛逛。”妈妈欣然同意。
“嗯嗯，那一会咱们全家人一起去县里。安健开车，行不？”爸爸转头询问哥哥的意见。
今年年中，家里刚买了一辆面包车，但只有我哥安健有驾照。
“行……”我哥刚想点头答应，被媳妇儿碰了一下腿，当即改口：“恐怕不行，我之前答应环环了，下午带她和娇娇去庙里烧香。”
“那你把我们送到县里，然后你们再去烧香。”妈妈说。
桌底下嫂子的脚又碰了碰我哥。
“我们约的时间快到了，来不及了，下次有时间一定。”哥哥头也不抬的说。
妈妈看看我，又看看我哥，想要开口，就被我拦住了。
“咱们骑三轮车去吧，很久没有骑三轮车兜了。”我开玩笑地提议道。
没有人有意见，事实上也没有其它解决办法。
哥嫂吃完饭，把碗一推就离席，开车出去了。我让爸妈换下打扫卫生时穿的长衣服，自己把碗洗了。
“爸，妈，现在我已经工作了，今年你们的新衣服都让我来买，好不好？”出发前，我一边一个搂着爸妈的肩膀请求道。
“好好，看把你嘚瑟的。”妈妈笑着说。
我们骑着三轮车出发了。
三轮车是露天的，前面驾驶的人要直面冷风，坐在后面人因为有遮挡，受风少一些。出发时，爸爸在前面驾驶，走了一段路，我于心不忍，就提出，我想骑开一会儿。
爸爸同意让我体验一会儿，前几年果园收获的时候，我正好放暑假，经常开着三轮车转运苹果，一天能跑十几趟，技术上肯定没问题。
来到前面驾驶座上，我拧动电门，小心驾驶，冷风扑面袭来，我腾出手将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康娃，停下来，让我开吧。”爸爸在后面喊道。
“不用，我一直开到县里，你们安心在后面坐好。”
“那你慢一些，咱不着急。”这是妈妈的声音。
“好！”
速度慢一点，就没那么冷了。三轮车跑啊跑，早上没来得及看的风景，现在倒着欣赏一番。
北方农村的冬天，大雪未落之前，目光所及，到处都是黑色的光树枝和黄色的田野，寂寞且单调。偶尔有和我们一样的农人开着三轮车，载着三五人迎面而来或者同向而去。
农用三轮车不能载人，但小县城默许这一点。
在公交车线路有限、汽车又不能普遍消费的农村，电动三轮车是大家的最爱。它小巧方便，能轻易开进果园里；用途多样，既能拉货又能载人；结实耐造，不怕磕磕碰碰，关键还容易操作，十来岁的小孩半个小时就能熟练驾驶。几年前电动三轮车一出现在农村市场上，立马就得到了农人们的喜爱，很快就发展到了每户一辆的地步。
到了县里，我的脸和手都冻得僵硬，爸爸代我泊车，不但给车轱辘上了锁，还给驾驶座下面装电瓶的地方上了一把锁。
“年根喽，小偷小摸也要过年啦，可得锁好了。”妈妈一边给我暖手，一边嘱咐道。
“知道知道。”爸爸锁完之后还检查了两遍。
“一到年根，就老有人偷电瓶，咱们村刘红他爹，骑着电瓶车到县里，就上了个厕所的工夫，电瓶就被人偷去了，害的他爹再不敢在县里上厕所。”
“还有你橘子叔家的儿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