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30日,周二。
自习室的事情,我没提,冯温也没有说,好像事情就那么过去了。
我一连去了几次,观察图书馆北馆五楼的光晕,今天终于有了变化,淡淡的五彩斑斓的颜色从中心延伸出来,又湮没在边缘,复始周转,循环往复。某一瞬,像是被吹大的气球,光晕突然膨胀起来,像人头一般大,烟花一般绚丽的线条激动的流动,像是终于要到达某一个等待许久的时刻,我的耳朵似乎都听到了它与空气摩擦的尖锐之声!
突然,所有的色彩都现实不见,光晕变得黯淡且半透明,几乎与空气融为一体。
这东西要消失了吗?
我伸手去摸,光晕亮了一下,突兀地掉出一个东西,然后彻底消失不见,无论怎样光线变化,都寻找不到了。
我捡起掉落下来的东西,那是一本书,巴掌大,一寸厚,入手像是牛皮的触感,黑色封面上有一个繁复的标志,外面还罩了一层不知什么东西组成的膜,就好像是书店里新书上的塑封。
这是什么玩意?
左右看看没有人,我轻易的撕开了那层膜这时我才注意到,那个繁复的标注不是在封面上,而是在膜上,膜被撕开后,那个繁复的标志也消失了,真奇怪。
黑黑的封面没有没有一个字,冰冷冷的像是冬天的铁栏杆。我翻开封面,里面也没有字,极坚韧的内页上只有一些线条,有蓝色,红色和黄色。
奇了怪了,这是什么抽象的艺术吗?
我盘腿坐在书架旁,拿新研究,数了数,蓝色线条的三页,红色线条的五页,蓝色线条的足足九页,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线条杂乱无章,我先用数学几何的方法拆解,没有找到任何规律;又用美术的思维比划,也没有看出有什么美感……
正思考着,我的手机响了,突兀的铃声吓了我一跳,我掏出手机一看,是冯温打来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坏了坏了,忘记今天中午约了冯温吃午饭!
我把黑书揣在裤兜里,拔脚就往楼下走,同时接通了电话。
“喂,小温。”
“安康,你是不是想饿死我?”
我刚要走出楼梯间,就听见冯温的声音从两个方向传来,一个是从手机听筒里,一个是从楼梯间外。
坏了,冯温今天是在四楼自习室学习,现在肯定就在自习室门口给我打电话呢,我要是就这么走出去,冯温一定会问我去五楼做什么,我可就解释不清了。
“没,怎么会呢,我这就来找你。”我压低声音,声音干硬,被冯温听了出来。
“你这会儿在干吗?”
“没干嘛,我……我在宿舍看书呢。”
“就你?还看书?”冯温不屑于讽刺我,随后又像是亲眼看到似的那么笃定地说:“你肯定是窝在床上看小电影,然后一边弄……哼,你就弄吧,以后连两分钟都坚持不下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嘟嘟嘟嘟……”
做贼似的,在五楼等了一会儿,估摸冯温不在楼梯间了,我才溜下楼。不知道冯温是自己去食堂吃饭了,还是在自习室学习,此时我万万不敢拨打她的电话,只能去自习室找找她。
自习室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冯温完好的坐在她惯常的位子上写笔记,坏消息是讨厌的刘庆喜也在旁边。
我走过去,站在冯温身边,她看到我了,却并不跟我打招呼,面无表情的继续做笔记,反倒是刘庆喜冲我笑了一下,这笑容着实可恨。
为了缓和尴尬,我两手放在冯温肩上,轻轻揉捏以唤起她对我的怜悯,却被冯温抖开。
“在图书馆呢,注意点影响。”冯温警告我。
自习室里人并不多,我大着胆子谄笑道:“嘿嘿,看你学习太辛苦,给你放松放松。”
“你先等会儿,我写完这个笔记就走。”冯温淡淡地说。
我心中不悦,但是自己有错在先,只能哄着。
“呵呵呵,小温啊,人家都过来找你了,你就快去吧,这个知识点我帮你抄完。”刘庆喜张着满嘴的白牙笑着说。
“这怎么好意思,庆喜,一起去吃饭吧。”冯温也笑着回应。
好你个冯温!你冲他笑?冲我就板着脸?到底谁是你男朋友?
“不了,你们两个吃饭,我就不当电灯泡了。安康,好好哄哄小温。”
我哄自己女朋友,他喵的用你教?
眼看冯温有起身和我一起离开的架势,我不想把场面弄得难看,于是拼命挤出一丝笑容敷衍刘庆喜,陪着冯温走出自习室。
冯温宛若T台上高冷的模特,目中无人且一往无前地往前走,并不和我说话,我跟在后面,像个想和皇上搭话却不得宠的嫔妃。直到她走到学校小食堂,点好了自己的一荤一素加一份汤之后,脸色才稍有缓和。
我察言观色,似有可趁之机,才腆着脸跟冯温解释我真的在宿舍看书,废寝忘食,没有看手机才错过了时间。
“那你跟我讲讲,你看的什么书,讲的什么内容?”冯温的态度让我想起了上学期末论文答辩会上刁难我的老师。
“看的是……就是……”我搜肠刮肚,脑袋里竟然没有一本可以放进图书馆的书名。
“安康,你可学点好吧。你看看你,哪里还有一点当年的意气风发的样子?”
我无言以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