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宇站起身,火速朝篷破口处冲过去,一匹健壮的狼张口咬住他没穿鞋的脚。
他提脚顺势向下一踩,这匹狼的脑袋就被踏得稀碎,别的狼也不敢再近身,只是用爪子扒拉着石子,一口口的吐着白雾。
吴宇揪住一匹正在往篷里钻的狼的后腿,使劲往外一扯,把它重重扔到了几米之外。
他背对着篷守在那里,狼群呈扇形趴在他面前,而篷里的人们还在惊慌失措的尖叫和奔跑,篷布上的影子投射着他们的恐惧和无助。
看来已经有一两匹钻进去了,可是他无法内外兼顾,只能祈祷里面的人可以团结一致勉强抵抗。
田静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有狼进去了。”
“啊?惨了惨了,你快想办法救救他们啊。”
他和狼王对视着,现在可能只有唯一的办法,他从脚下捡起一个稍大的石子,使劲向狼王扔去,精准的砸在它的额头。
狼王哼了一声,白雾从它闭着的嘴缝里冒了出来,狼群往两侧一让,一条小路出现在了狼王和吴宇中间。
它低着头,耸着肩,半眯着眼睛,朝吴宇一步步走过来。
“这只怎么这么大?”田静惊讶的问。
“这个是狼王,我只能试试擒贼先擒王。”
它走到两米远的位置,暂时停住了,身上的毛像刺一样的竖起,前身俯得更低,爪子在地面快速的摩擦,嘴咧开了一道缝,又长又尖的狼牙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吴宇把身上的腰带和头盔取下,说:“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不适合直播。”然后扔到了一旁。
突然,它瞪大眼睛,瞳孔缩成了一个小圆点,嗷的一声冲了过来。
他试图用双手去摁住它的脑袋,可狼王蹿得很灵活,把头一偏,就绕到了他身后,呲溜一下往篷里钻去。
吴宇扑上去环抱它的后腰,将它卡在了洞口,可脚下打滑的地面让他暂时无法用力。
狼王呜呜一叫,几十匹狼从他身后压上来,无论脖子、背、胳膊、腿,反正见肉就咬。
他把手勒得更紧了一些,说:“你进不去。”
狼王腹中呼呼作响,前爪在他手上疯狂的抓挠,拼命挣扎,眼看无法摆脱,便猛的一个回头,将脑袋伸出篷外,张开大嘴用力咬在吴宇脸上。
它牙上的口水淌了他一脸,喉咙里冒出的一股股热气喷了他一嘴,让他心生厌恶。
吴宇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勒住它。
狼王的后腿开始颤抖,上身的力量却更大了。
呼呼呼,一架直升机飞了过来,一个冒烟的黑块从直升机里抛出来,落在狼群里。
狼群被烟熏得呜呜叫,哗啦散开,原来是催泪瓦斯。
吴宇捡起催泪瓦斯,迅速从狼王嘴角塞进嘴里。
它的牙便从他脸上松开了,可他没有要放过它的意思,直接将催泪瓦斯深深塞进它的喉咙。
狼王被呛得满眼血丝,流出了屈服的眼泪。
他将两手一松,狼王撒腿就往远处跑去,狼群们紧紧跟在后面,灰溜溜的逃走了。
直升机降下后,跳下两名医护人员,他指着篷里说:“快进去看看,可能有伤员。”
确认外面真的没有狼了,里面的人这才打开帐门,慌张的喊着救命。
吴宇把头盔跟腰带重新穿好,可身上这件比赛服却在刚才的搏斗中被咬得稀巴烂。
“都赶跑了吗?你没事吧?”田静一恢复画面就赶紧问他。
“嗯,有支援赶到了,我去里面看看他们。”
他进入篷里,那些人不敢跟他对视,纷纷移开羞愧的眼神。
医务人员蹲在一个外国选手身边,那人小腿一股股的往外冒血,看来伤得不轻。
做了简单的包扎,医务人员将伤员抱上担架,往篷外运。
经过吴宇身边时,那人抓住他的手腕,说了一句:“Stop.”
担架停了下来,他看看吴宇光着的脚,用蹩脚的中文说道:“你是英雄,鞋给你,你替我赢。”
大家帮忙脱下那人的鞋,递到吴宇面前,他点点头,穿上了鞋,接着目送那人上了直升机。
播报员终于开始了报告:“观众们,对不起,刚才遇到一点突发状况,来自澳小亚的华利受伤无缘后续的比赛,非常遗憾,希望他能早日养好伤,明年重返赛场。”
原来给他鞋的人就是这次比赛的二号种子选手华利,这双鞋的鞋底跟猛罗的一样,也有一层特殊材料,对他来说的确是解决了大问题。
“我们继续吧。”他对田静说道。
“哦,好的,好的。”她还没回过神来。
吴宇继续回到了比赛路线上,趁着夜色赶路。
播报员惊讶的说:“各位观众,永动机吴宇再次放弃了休息,又跑上了后面的行程,真的是铁人啊,眼尖的观众应该可以发现,他脚下穿着的正是华利的鞋,‘夺取冠军’也是华利对他寄予的期望。”
“这些主办方的行动真是够迟缓,居然那么久才来,刚才要不是有你,那一堆人全得完蛋。”田静抱怨道。
“希望他们还能睡得着。”
“对了,你知道吗,刚才你大战狼群,直播间里又高潮了,前前后后进来了十几万人观战,都是给你加油打气,咱的直播门票收入已经快两百万了,我的天哪。”
这也出乎了吴宇的意料,感觉只要遇到一丁点儿危险情况,这钱就像会认路一样,自己往他俩钱袋子里钻,靠魔王的本事赚钱,似乎挺轻松。
换上华利的鞋后,他跑得舒服多了,几乎感觉不到脚下滑动的石子,速度也明显提高。
尽管后来仍然被猛罗他们反超,但是落下的距离没有第二天那样巨大。
而且这些人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再也没有说任何鄙视或嘲讽的话语,而是低着头默默跑开。
第三天路面的海拔在不知不觉的提升,选手们为了给最后的高山赛段储备体力,没有继续猛冲,吴宇便可以顺利跟在他们后面,让田静抓住机会睡觉。
晚上十点左右,大部队先后抵达了休息点,吴宇也预计会在一个小时后到达。
直播间又如之前两晚一样,等来了一大批忠实的观众,田静一边播放音乐,一边跟网友们互动。
这一晚,休息点的安保工作加强了好几倍,站岗和巡逻人员超过了十几人。
“各位观众,这将是我们全部赛程的倒数第二个休息点,经过这个休息点以后,选手们将很快进入最后五十公里的挑战,而我们的比赛也会达到白热化。”播报员在耳机里介绍着。
“别看仅剩五十公里,这才是一决胜负的关键路段,尤其是最后二十公里的高山地貌,叠加上海拔的起伏,会是对体能的巨大考验,尤其巴郎克孜山地形复杂险峻,越往后海拔爬升越快,我们有很多选手到了这一赛段之后,因为体力因素不得不选择放弃。”
“不出所料,永动机吴宇直接穿过了休息点,他很有可能会是第一个开始第三赛段的人,让我们一起默默的为他祝福吧。”
另一侧的耳机传来田静的声音:“一会儿进入山地以后,我的导航可能会有偏差,因为我的地图是平面的,而你要走的路线是立体的,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说实话,我不是太明白,但我相信你。”
前方已经能看到一条自东向西连绵百里的山脉,整齐的山头跟夜空产生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还有十公里,你就会开始进山了。”田静倒计时中。
“各位观众,很突然,非常突然,猛罗只休息了两个多小时,紧接着就收拾完毕,已经出发,不知道是否源自吴宇给他带来的压力,但选手之间这种忘我的拼搏精神,正是广大观众和我们最希望看到的,没想到第四天还没开始,战火就已经点燃了,大家拭目以待。”
“好家伙,跟我们比拼命?那他死定了!”田静不屑的说。
“不要小看人类的潜力,咱们别大意。”吴宇提醒道。
果然,猛罗抢在吴宇的前面,第一个跑进了山,改写了最早开始第三赛段的纪录,他的速度很快,几个弯道以后就不见了身影。
“我估计今晚就会决定胜负。”吴宇说道。
“嗯,我看也差不多,之前的纪录是四天零三个小时,猛罗现在少睡了四五个小时,按照这个速度,他是不打算把比赛拖到明天了。”
“可他要是不再睡觉,我想凭速度超过他就没机会了吧。”
“他昨天就被狼群吓够呛,现在又没休息好,今天弄不好跑半路就晕倒了呢,咱们只要稳定发挥就行,剩下的事都交给命运,忘了么?你可是锦鲤附体、魔王开挂。”
田静的话总是能让他心里感到温暖,不论如何,先稳定发挥,再听天由命。
进入山区以后,主办方很贴心,每公里和每个岔路处都有工作人员指引,彻底打消了田静不能精准导航的担忧。
绕过两座光秃秃的山后,时间来到了上午七点,眼前的世界焕然一新,道路两旁绿林遍野,山涧里小溪夹杂着浮冰潺潺流淌,头顶上黑白相间的鸟群不时飞过,天空中的云朵在山峰间穿行,眼前的美好似乎想让选手们忘掉这一场无声的厮杀。
播报员的声音从耳机里飘来:“各位观众,现在已经有两名选手进入了山区,排名第一的猛罗在向终点发起冲刺,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改写纪录,而永动机吴宇则排在第二位。”
“据我们多日来对他的观察,如果猛罗不打算在休息点停留的话,吴宇基本是没机会再次反超猛罗了,不过我相信大家跟我一样,都在等待奇迹的出现。”
“还有,各位观众,千万不要被现在的景色迷惑,巴郎克孜山‘云上沼泽’的称呼也绝不是浪得虚名,尤其是第一次参加比赛的吴宇,能否适应后面的路,真的只能靠他自己了。”
听完播报员的介绍,吴宇心里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全速前进。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他离开平整的马路,跑上了一条石阶山路,石阶的高度很尴尬,一次跑一阶太矮,一次跑两阶又略高,他花了十几分钟才逐渐适应。
山路先是在树丛中蜿蜒朝上,接着又横向一转,把他从树丛带到了峭壁边。
峭壁上的石阶像一根根悬空的刺,水平的扎在垂直的山崖上,而石阶下方深不见底,十分可怕。
“我的妈呀,这简直是恐高症患者的坟墓。”田静感慨道,“别说我了,一大半的网友都腿软了。”
“静静,帮我看看还落后多少?”
“嗯,嗯,不远,三公里而已。”
尽管听起来只是三公里,但剩余的路程一共也就十一二公里罢了,不被继续甩开就已经很不错了,想追上的难度好比登天,他的心里有点焦虑。
吴宇快速前进,一级级的石阶时而向上升高,时而又快速下降,起起伏伏看不到头。
突然他脚下一滑,连续滚下好几级石阶,还好借机把手插到了山崖的一条裂缝里,才勉强稳住,这一幕吓得田静叫出了声。
他回到出现失误的那一级石阶,看到一小块黄色的液体,摸起来特别滑,刚才应该就是踩到了这个,可是抬头一看,光秃秃的峭壁上不可能凭空产生这种东西。
“肯定是猛罗干的,太歹毒了,你后面留点神,有一次肯定就有二次、三次。”田静提醒着他。
他从破烂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认真把这液体擦掉,免得后面的选手中招。
田静没有催促他,她理解有些东西远比获得胜利重要。
比赛继续,不出她所料,后面的悬空石阶上真的又出现了一处黄色液体,吴宇又扯下一块布将其擦去。
“奇怪,猛罗的坐标好长时间不动了。”田静疑惑的问道。
这时播报员说道:“各位观众,看来猛罗遇到了一点麻烦,他的下半身被困在了一小块沼泽中,不知道他是否有办法脱险呢?”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谁让他使坏招,都是报应!”田静开心的说,“你也别管他,让他尝尝失败的滋味。”
这时山里气候突变,刚才的风和日丽刹那间变作大雨倾盆,巨大的雨滴砸在石阶上发出响亮的啪啪声。
吴宇加快了脚步,说:“不行,我得去救他。”

